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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比起這個,謝雲真,我更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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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比起這個,謝雲真,我更想……

晡時過半。

“循之!”

載春樓二樓的雅間,嵇随錦步履生風,不等貼身随從伸手,自己便迫不及待一把将門推開。

“我一聽府上差人通傳你來了柳河,我馬不停蹄就趕回來了!哎怎麽約在這兒見面?家中多好……”

見這動靜,裴述倚窗盯着樓下的目光這才慢悠悠收回來。

他瞧着來者,許是這幾年淡泊山水之間,嵇随錦整個人體态很是放松,身姿又挺拔了不少。他穿着銀朱闊袖錦袍,腰束玉帶,若是抛開現在略顯激動的神情,比之當年在朝堂上面對其他朝臣寸步不讓針鋒相對的樣子,倒顯得儒雅了許多。

他們是二十年的好友,自老師嵇同光致仕還鄉後,嵇随錦也辭官一同離京,這一別已是五年有餘。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裴述臉上也難得帶了絲極淡的笑意,他舉了舉手中的茶盞朝好友示意:

“懷熙。”

嵇随錦幾步靠近裴述,臉上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他甫一進來便瞧見裴述的目光正看着樓下,倒是心下稱奇,也顧不上寒喧:“循之,你這看什麽呢?”

雖是幾年未見,但嵇随錦深知這位同窗好友的脾性,年紀明明比他還小了四歲,心思卻有着老僧入定一般的沉穩,便是少年時一同求學,也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性子,鮮少能有什麽事物能惹他注意。

他父親對裴述贊譽極高,稱他有常人難以企及的專注力和自我掌控力,正因如此,裴述初入太學時默默無名,卻只用了極短時間便有了遠超他這個近水樓臺,深受父親熏陶之人的才學,無論是詩詞還是字畫,無一不精,也難怪未及弱冠就連中三元,是大魏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狀元郎,在一衆世家纨绔兒郎裏堪稱鶴立雞群的存在。

後來他二人同朝為官,越往後越是見多了裴述兵不血刃的手段和心計,嵇随錦才後知後覺琢磨過味兒來,只怕裴述當初的“默默無名”,說不得也是因為彼時裴家樹敵太多聖心不穩,才隐藏實力。再後來他在朝中站穩腳跟,行事也不像以前那般收斂,如此一想,當真是蔫壞兒。

是以裴述這樣滿眼心思都游離在外的神情,嵇随錦還是第一次見,他稀奇得很,使勁抻長脖子往外看去。

裴述見狀,面不改色兩步離開窗邊,捏着茶盞掀開袍角坐下,身旁的文祿不必他多說,機靈地将支摘窗放下,遮擋住嵇随錦好奇的視線。

他瞥了眼好友,眸色耐人尋味,語焉不詳:“看戲而已。”

也是巧了,他竟瞧見謝雲真步履匆匆沿街而過。

也不知發生何事,早前見她還戴着好好的帏帽似是被撕扯壞了,就這麽被她捧在身前,連發髻都有幾分散亂,魂不守舍的打他眼皮子底下經過,模樣瞧着幾分可憐。

她不是和屠英那小子在一塊嗎?不還笑眼盈盈自稱屠英阿姐嗎?才短短幾個時辰,就把自己弄成這副招人……注目的模樣。

一想起彼時她刻意疏離的嗓音,裴述心底就浮現幾分掌控之外的不适,他側首朝文祿使了個眼神。

文祿立馬會意,朝嵇随錦告辭便要離去。

誰知不等文祿走出雅間,嵇随錦一坐下就興致勃勃道:“循之可知,父親有意将小妹許配于你?”

文祿聞聲悄然放慢腳步,側耳偷聽。

裴述眉眼微變,語氣疏淡:“不知。”

眼見好友仍是從前那般斷情絕愛的模樣,嵇随錦無奈笑笑:“回去我會勸父親歇了這些心思,我還不了解你?知你無意嫁娶,身邊連個伺候的女人都沒有,年近而立連葷都沒——”

咚地一聲,文祿走至屋門前腳下一跌,扶着門框連連咳嗽幾聲作為掩飾。

嵇随錦回頭一瞧疑惑:“文祿你這是?”

“風大,嗆了聲。”文祿掩唇假咳後忙不疊回道,“大人,嵇公子,二位慢聊,小的在外間候着。”

裴述只覺得沒眼看,閉眼幾息才眼風帶刀掃向文祿:“腳下如此虛乏,想來近日多有憊懶,回去加練。”

“是大人,小的回去定當多練。”裴述雖是文臣,卻自小習武,再加上孩提時代的經歷,對此事向來注重,是以在國公府裏,就連他院中伺候的婢女都是有些拳腳功夫在身的。

文祿回了話連忙心虛地出了屋子。

嵇随錦瞧着文祿言行怪異,但也未曾多想,只回過頭繼續道:“我曾叫父親別多事,不過他看着好像不死心。”

他話了,擡頭打量了幾眼裴述的神色,企圖在他眼中搜尋到些許動搖。

再怎麽說,在一衆世家貴女中,小妹阿玉既才學出衆又相貌姣姣,若是好友能和小妹結為夫妻,那簡直是再好不過的事。

早在小妹及笄之年,父親便屬意他這個得意門生,只是那幾年小妹身體極差,裴家又出了那檔子事,父親不便開口,以至于小妹如今拖到二十未嫁,父親自然也有些着急。

“懷熙無需多言,不必為此事和老師鬧紅臉。”裴述淡定自若呷了口茶,“何況這件事,怕也由不了老師拍板做主。”

嵇随錦凝神看向裴述,眼中驚疑不定:“你的意思是……”

“正是。”裴述放下茶盞,眼底多了幾分正色少了些玩世不恭,“想必你也猜到我此番秘密入柳河拜訪老師是為了什麽。太子舊案昭雪,聖上有意為他這位最疼愛的長子做背書,老師致仕前官至吏部尚書,又先為帝師,後為太子太師,是最合适不過的人選……另外,聖上還多番提到了懷熙你。”

聖上有意再起用嵇家父子,一旦他二人再入上京,這朝堂上的局勢勢必會有大逆轉。他如今破格官拜門下侍中,表面以純臣自居,而嵇家父子是明晃晃的太子黨,就憑此,裴嵇兩家也是斷然不可能結親的。

嵇随錦聽罷眉頭深皺:“可我怎麽收到消息說太子近些年貴體欠佳——”

裴述眼神暗了暗,手指輕點桌面,提醒道:“懷熙,慎言。”

嵇随錦抿抿唇,只覺喉間有些乾燥,縱然和上京隔着十萬八千裏之遠,他仍然感受到一絲事态的緊張:“我明白你的意思,可父親那頭你問過了嗎?他如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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