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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望進她醉眼如春的眸中,窺見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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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望進她醉眼如春的眸中,窺見幾……

裴家可不是什麽養花鬥鳥的玩樂之地,從大魏開國功臣,到如今幾代累世公卿,龐大的家族裏,能有幾個善茬?

他年幼時正是裴家外争內鬥最厲害之際,他父親終日不務正業,在朝毫無建樹,在家只顧玩樂,作為宗主的裴家險些要被旁支騎到頭上,母親身為堂堂國公夫人,竟還要看一些新起之秀旁支小輩的臉色。

沒等到聖上對裴家卸磨殺驢,倒是裴家自己內鬥得幾敗俱傷。

如今他的權勢,他的地位,裴家全族人的榮光,都是他一條條血路裏殺出來的,老子還沒死親兒子就接手國公之位的,放眼整個大魏朝,他都是頭一份。

所謂高處不勝寒,請等着他出錯的大有人在。

所以納妾?莫說妾室大多依附主君主母過活,有那些倚老賣老的老家夥在,真有一日進了國公府也只怕是掉進吃人不吐骨頭的狼窩,再者,不納妾便是娶個長袖善舞的名門貴女又如何?

像他母親一樣,在最好的年紀,枯萎在毫無人情可言的公府之中嗎?

即便以他如今地位,保發妻一生歡愉不在話下,可在他看來,成婚一事于他只能是拖累,毫無意義。

至于聯姻,更是不需要。

“那大人,要回栾園歇嗎?”栾園是裴述主屋,離此處不遠。

文祿殷切地問,盡管他家大人臉色淡淡一如往日,他仍是擡眼習慣性揣摩大人的情緒。

“不了,去書齋,有幾份邸報和公文要看,”裴述揉揉眉心,僅披着一件外衫踏着月色往外走,他邊走邊道,“讓老七繼續盯着她。”

原本尋這村婦是給自己解決麻煩的,怎麽如今倒覺得沾染上了一個更大的麻煩。

文祿聽聞應下,自然明白這個“她”指的是謝娘子。

*

是夜。

明月當窗,清輝潑灑。

和裴述意料之外的不歡而散,叫謝雲真躺在哪怕柔軟似綿雲般的床榻上也睡得并不安穩。

軟煙羅的帷帳,配的是雕紋鎏銀帳鈎,春凳上擱着的錯金香爐熏着上好的安眠香,地上是踩一腳都怕要陷進去不肯再起來的西域絨毯,一間小小的內室,裏面的擺設用度大都是雲真從未見過,也叫不出名來的金貴物什。

僅僅只是一間待客用的偏房,便已奢侈如此。

若不是心憂阿娘的身體,叫她輾轉難眠,想必她也會忍不住躲在絲綢被下偷偷樂吧。畢竟像她這樣的鄉野村婦,若非有這個意外,能有幾個機會接觸這些好東西呢?

說來可笑,她明明就是窮苦出身,卻不似其他人那般沒苦也要硬吃。

阿娘教過她,沒有誰天生合該吃苦受難,哪怕再艱難,也要盡量對自己好一點,才不枉來人世走一遭。

就這麽東想西想,囫囵一夜謝雲真總算熬到天亮。

晨間的院子裏靜悄悄的,見四下無人,謝雲真簡單拾掇好便打算偷偷離開。

至于什麽時候再入府,來了再被抓包怎麽辦,就不在謝雲真思索的範疇了。

總歸還要兩日才需要她來解藥,那麽她只需在那之前及時趕過來就行。

想到這兒,謝雲真難免驚訝自己的大膽。

她是民,他是官,兩人之間是不可逾越的天塹,她這般的升鬥小民,又老實慣了,面對他那樣高高在上的大官,總會不自覺地心懷畏懼。

他這等大人物,常常是說一不二,平民百姓哪敢違逆?

可謝雲真就是做了,甚至心底還偷偷浮出一絲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竊喜。她就這樣想着,腳下的步伐都輕快不少。

她極為小心地避開人走着,昨日入府時她就默默觀察過,裴府雖大,但看着仆役并沒有太多的樣子,只要盡量挑僻靜點的小路走,再找到側門,如此便容易出去。

她思忖着自己既非妻妾又非府中貴客,那位大人自然不會大張旗鼓地宣告她的存在,再加上她這身毫不起眼的打扮,即便被人撞見,說不定也只會被當做燒火丫頭忽略過去。

就這樣像無頭蒼蠅般摸索了許久,真叫謝雲真找到了一處側門,她悄悄記下路線,防止下一次再像這般找不到路。

這扇小門地處偏僻,平日裏是仆役出行的地方,因着有采買的需求,往來頻繁,白日裏一向無人看守。謝雲真看見出口欣喜不已,素手正扶上門闩,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匆匆跑來,連聲叫住她:

“謝娘子!謝娘子留步!”

幾次接觸下來,這聲音于謝雲真很是熟悉,她嘴角很快耷拉下來,轉過身揚起勉強的笑,沖文祿說道:“文管事,好巧,你怎在此處。”

文祿并非一人前來,身邊還跟了個小厮,他先是朝謝雲真見了禮,又叫一旁的小厮把小門鎖上,随後才回她話,也不跟她客套:“不巧謝娘子,我是專程找你的。”

眼看着鎖了門,希望落空,再是泥人好脾氣的謝雲真也不免起了幾分性兒:“雲真不明白,文管事為何要攔我去處,家母重病在卧,我回家探望有何不可?更何況我和大人——”

“——謝娘子!”眼瞧着謝雲真要說出不該說的話,文祿連忙高聲打斷她,又揮手讓小厮退下,“去去去,不該聽的別聽。”

那小厮走了後,文祿才面帶正經,幾分懇切地沖謝雲真道:“謝娘子,你和大人這件事乃是私密,除了牽線的媒氏,就連曾嬷嬷都不知,所以還請娘子保密,不要對外宣揚。”

“誰想宣揚,又不光彩。”謝雲真自知理虧,剛才腦一熱确實差點在人前道出二人之間的隐秘,是以只敢小聲嘟哝一句。

文祿沒聽見,只堅持說:“跟我回去吧,謝娘子。”

謝雲真固執地沒動。

兩人就這麽站着,一個不肯走,一個不讓出,大眼瞪小眼半晌,還是謝雲真先洩了氣,态度軟了下來。

都被抓了個正着兒,她還能跑過看着就比她身手敏捷的文管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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