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2/2）

马永帅道：“康宝山康大侠铁拳如山，江湖之中没几个人能招架得住。相传康大侠还使得一手好刀法，刀刀见血。但闻吴忠雷除了一手乾坤夯雷手，于拳法和刀法的造诣俱无记载。这康宝山又怎么会是吴忠雷呢？”

在场众侠皆点头称是。恒山派刘洋却在暗自庆幸，心中暗道：“看你怎么个自圆其说？”

马永帅这样一说，还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出了个难题，张小金、何瑛等人不禁为他担心起来。

马永帅忽然道：“二十年前威震武林的追风神剑俏娘子，她的追风神剑，江湖上也没几个能够招架。金旗镖局这个籍籍无名的镖师帅无期，虽然也是一个剑道高手，他的离别剑似乎也颇有些能耐，但是却与追风神剑丝毫不同路数。这帅无期又怎么会是张小金呢？”

马永帅此番言语一出，众侠俱都沉然，默不作声。似乎对康宝山的身份已经起疑。

马永帅行到康宝山面前，道：“其实你心里应该清楚，你我早已交过手，你也曾施展过那一百零八路乾坤夯雷手。你自以为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我必分不清交手之人是谁，也不会危及到你的身份。”其实马永帅此时所说的乃是在王家山庄大厅里，庄主夫人杨氏被杀之时，马永帅挽救不及，在黑暗中与凶手交手十余招，并夺过对方手中之刀。却因如此，马永帅摆脱不掉杀人灭口之嫌，遭王家山庄众人群起而攻之。其时，马永帅与凶手拆解十余招，他心中一直在思考对方招式，似曾相识。直到后来，他诈死这几日，躺在棺材之中安静无扰，思路清晰，心无旁骛，才忽然想起来，原来那个凶手所使的竟然就是一百零八路乾坤夯雷手之中的‘地’字诀擒拿法。

康宝山冷冷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马永帅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妨给你讲明白些。

“当日在铜陵朱家，我出谋划策逆命行动，为朱家解围。虽非神机妙算，我却自认必能万无一失。但是我却错信两个人，一个是你陆风，或者应该叫你陆凤杰。另一个就是你康宝山。

“倘若我没猜错，朱家和王家这段恩怨纠葛早已在胜天组织的掌控之中。你陆凤杰此来铜陵，就是为了挑起两家的恩怨，因此，你巴不得这段恩怨纠葛愈演愈烈，便从中作梗，毁我计划。

“那日船上，陆风将吴忠雷打下江中，又将我救上船。这看似平淡无奇，其实我早就陷入了你们的计划之中。你救我上船，就是要拉我来趟朱卫东嫁女这潭浑水。

“康宝山与朱家确实往来二十余年，在董家剑坊董老板被杀之时康宝山刚好也在场，或者应该说定制马字飞镖的吴忠雷刚好在场。他很清楚我去董家剑坊的目的，因此兵匠师董老板必须死。他买通董家剑坊的伙计，将董老板尸体搬到厢房，再唆使朱家兄妹一起在厢房外伏击我。只是他没算到伙计百密一疏被朱勤姑娘识破一剑斩杀，还被我搜出没来得及销毁的定制马字飞镖的账本残页。那账本上有吴忠雷的名字，为了不让我查到有关吴忠雷的信息，于是便有了后来长江上船舷的金蝉脱壳。他褪去吴忠雷的身份，化身成另一重身份的康宝山先一步到达朱家。然后你便设法让我与你同去。如此一来，挑起朱王两家的仇怨的罪魁祸首就变成了我，而不是你们，更与胜天组织毫无瓜葛。

“到得朱家之后，吴忠雷便以与朱家往来二十多年的好友康宝山的面目示人。在我一番谋划之中，康宝山是打入王家山庄的重要角色，务在搅局。没料我对康大侠的信任，却换来我整盘计划的失败，他此行便将我的计划全盘托出，告知王家山庄之人。以致我的好友赵小海惨死。

“陆风待我一直至真至诚，我也与你兄弟相称，兄弟相待。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对暨雨稀痛下杀手。暨雨稀一死，这才让我怀疑到你身上。

“我已查出暨雨稀根本就不是你的表妹，她只是你的一颗棋子。那日江中，你以雨稀给我施美人计。只是雨稀为人单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情。她虽然配合你演了一出好戏，但是她依然为我守下了一个承诺，替我保守了一个秘密。你便因此认定她心生外向，背叛与你，所以你就狠下心杀了她。

“当日王霄松将朱家兄妹送出山庄，在淮南县城的破庙中聚头。雨稀因气愤离开破庙，你是第一个冲出去的人。回来时却只有你一个。那雨稀呢？雨稀她一个弱女子，又不会武功，以你陆风的身手，就算晚半个时辰追出去也能将她追回来。可是你回来时却说没找到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正是你追出去时杀了她，然后将她尸体交给康宝山带去了王家山庄，藏到王景景棺材里。所以你们当时一群人在淮南县城找了一夜也没能找到暨雨稀。

“再有就是:为何雨稀四根手指的甲缝里有血肉残留？又为何你的手臂上有四道爪痕？我想在场的各位武林同仁心间都有一个秉鉴吧！”

言至此处，众侠纷纷称赞有理。马永帅继续言道:“铜陵县暨家血案也并非看起来那么简单。那看似暨夫人买凶捉奸而遭横祸，实际上只是凶手制造的假象。在我诈死期间，我母亲亲自到暨府查看了一番。发现现场只有一个凶手的痕迹。此凶手身强体大，刀法无比，而且内力深厚，脚印深过一般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百零八路乾坤夯雷手吴忠雷，也就是现在站在各位面前的康宝山康大侠。不过我看现在大侠二字加在你身上似乎不怎么恰当。

“康宝山平日皆以拳法见长，这实际上正是隐藏他另一身份的手段。其实他的刀法才是他的绝招。自因为他平时隐忍不发，与高手对决时才能有必胜把握。

“记得当日王夫人遇刺时就是死于刀下。当日在场众人里除了康宝山本就没有使刀之人。再将时间推移到昨晚，第一想置我于死地，翘开棺材一刀刺向棺材里的人也是你康宝山。而且你别忘了，你从那时到现在使用的一直也是刀。你隐藏了这么久的绝招这次能从容施展，是算定了我必死无疑的，你却不想此时我竟然能控制大局吧！”

此刻，康宝山面上已失从容。

佘顺兵忽然接口道:“当时我就躺在棺材之中，康宝山刺来的那一刀，若非有金丝软甲护身我是必死无疑。他的刀法不但凌厉，而且收发自如，密无隙间。他劈出一刀，干净利落，霸道中又带有柔韧。最厉害的却是速度，他的刀快的就连闪电也及不上。说他是刀客中的好手，那简直是笑话。他若不是刀客中的绝顶高手，我佘少第一个不信！”

朱家与康宝山二十载的交情。朱俊得知康宝山身份双重，还挑拨与王家山庄的恩怨，心中早已愤然。他忽然跳出，举剑道:“让我这柄剑来试试康大侠的刀。”

语落，剑起，寒茫现。身随剑动，引剑刺之。

康宝山立闪，两个旋转，刀光倏亮。只闻“铿锵”一声翠响，火星四射。朱俊只觉长剑巨震，虎口握剑处已被震裂，鲜血流淌，满掌殷红。而剑刃上已缺了一个大口子。朱俊方知康宝山果然刀法如神，抽身欲退，哪知康宝山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朱勤冷冷道:“康大侠以铁拳闻名江湖，此刻看来，果如马永帅所说，刀法才是你的必杀技。”

康宝山见大局已定，时不利己。不过此刻挟持朱俊，有人质在手，就相当于拿到了一块勉死金牌。忽然哈哈冷笑道:“仅凭我隐瞒自己的刀法来下定论，恐怕还说服不了在场众位武林侠士。马永帅，你若真有证据，不妨拿出来。拿不出证据是吧……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拿不出证据。”

马永帅淡淡一笑:“证据不是没有。只是在我拿出证据之前，我往往都会给人一个赎罪的机会。”

“我呸！”康宝山闻之怒火中烧，破口大骂:“你少在这儿胡吹大气，老子还不晓得你有几斤几两。你要是有证据，早就亮出来了。”忽然转首对朱勤道:“你大哥的性命就掌握在我手里，你就不担心吗？如果想让我放了你大哥，不妨像刚才一样，脱掉衣服显摆显摆你那身材，或许我一高兴就放了你大哥了！”

他越说越不像话，气的朱勤面红耳赤，又要顾及哥哥性命，不好发作。

朱俊气不过，也破口骂道:“驴日的康宝山，枉我还尊称你一声大侠，你他娘的简直猪狗不……啊……”康宝山一拳击在他肩上，要知道康宝山的铁拳也是不容小觑的。这着着实实一拳下去，也够朱俊受的。康宝山一边得意，还在一边骂着:“给我老实点，叫你多嘴！”

虽然教训了朱俊一拳，宝山表面看起来还算得意。事实他并不从容。他还是在无时无刻留意马永帅。如今小马神镖在江湖上已经近乎神话，刚才他也亲眼见识过马永帅一镖经四转折仍然能准确射中目标。倘若马永帅再射一镖，即便有人质在手，也难逃一死。

此刻马永帅并没有发镖。他只是在漫不经心的看天色。就好像刚才劫持朱俊的事还没发生过一样。

这个时候天上有什么？有什么值得他在这么紧张的气氛下还这么淡定的观望？这个时候天上除了烈日，就连鸟兽都稀罕了。他到底在看什么？

不错。他就是在看天色。

他缓缓说:“时候差不多了。”

正当这时，远处又传来杂沓的蹄声。由远而近，共有三骑。一骑领先，马背上正是燕子门大弟子卢国超。随后二骑，一男一女，并列左右。三人三匹健马，瞬间来到庙山凹群豪当中。

江春和陶静一抬眼，见马匹上的女子竟然就是她们从铜陵县暨府带出来的那个真正的暨家大小姐暨雨稀。当时或因惊吓过度，神智不清。不过现在看来，却清醒的很。那一张清秀的脸，加上她修长匀称的体姿，纵是骑在一匹烈马上，也别有一番大家闺秀的气派。

卢国超翻身下马，向在场众侠拱手见礼。然后转向马永帅道:“永帅兄，看来大局已定。”

马永帅道:“你来了！”

卢国超点了点头。

马永帅看了看马背上另一个肤色较黑的汉子，道:“这位便是你那精通医术的二师弟赵国祥？”

卢国超浅浅一笑:“正是。他三叔便是京城有名的太医赵稀峰。他经年跟随三叔入山采药，已得七分真传。他的医术在江湖上除了‘六指神医’几乎已无人能及。”

马永帅点头称是。立即招呼赵国祥，拱手行礼:“有劳赵兄弟。”

赵国祥也回礼翻身下马。

这时就暨雨稀一人还在马背上。她在仔仔细细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是看来看去，个个都是生面孔。

马永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风。道:“陆兄弟，需要我介绍一下吗？”当马永帅说话的时候，暨雨稀目光便朝这边投了过来。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陆风，依然陌生。

陆风倒是从容，微微一笑道:“还未请教，敢问这位姑娘是谁？”

马永帅扬声道:“姑娘，还是你自己说吧！”

暨雨稀应声道:“我叫暨雨稀。是铜陵县人。”陆风听闻至此，面色顿变。暨雨稀继续说道:“我家世代经商，我爹爹也不是江湖中人。可是前几天，有一个持刀大汉忽然闯入我暨家府邸，见人就杀。我一家五十多口全部都做了他的刀下鬼了。亏得我贴身丫鬟小桃忠心赴死，才保全我得以逃生。目睹那一幕，当时我被吓傻了。后来是这位赵哥哥医好了我，再后来，有个侠女告诉我，在今天此时来到这里就能找到屠杀我全家的凶手。所以我就来了。”

陆风恍然明白过来。她所说的赵哥哥就是燕子门的二弟子赵国祥。那个侠女必然就是追风神剑俏娘子。燕子门大弟子卢国超跟马永帅交情非浅，俏娘子更是马永帅的母亲，如此看来，这所有的一切都在马永帅的掌控之间。

暨雨稀回过头来，便看见了张小金。脸颊上浮出一丝笑容来。略感惊奇的说道:“咦！这位女侠，你也在这里？”

张小金点了下头，然后指着康宝山说道:“你瞧瞧那个人可认识不？”

暨雨稀随张小金手指方向望去，只见康宝山将刀架在朱俊项上，却把整张脸藏到了朱俊身后，生怕让暨雨稀瞧见。但是暨雨稀认得那把刀。当她看到那把刀，脑子里立即映现家中血淋淋的惨象。顿时心中激愤，大叫一声:“是他，就是他，屠杀我全家的人就是他。”

事以至此，康宝山也不再躲闪。从朱俊身后挪出身子，一对凶恶的眼神直盯着暨雨稀。

在场武林侠士众多，众目睽睽之下，暨雨稀并不害怕。她压抑着悲伤，饱含着泪水，扬声道:“我暨家灭门凶徒在此，可惜我一个弱女子无报仇雪恨之能。众位侠士谁若能替我杀了那人，小女子便当牛做马，终生侍奉左右。”

朱勤生性冷漠，处事也冷静，它实在没料到这个女子竟然会来这么一手。此时，哥哥朱俊还在康宝山手中，万一逼急了，狗急跳墙，那朱俊就命在旦夕了。一向冷静的她，再也无法冷静，内心焦急难平的忘着朱俊，又无能为力。所以她只能求助马永帅。然而此刻已有不少人正蠢蠢欲动。这些人非但稀罕暨雨稀的报答，更是打着如意算盘，幻想着以报仇之功得少女以身相许的美梦。

更让朱勤意想不到的是，马永帅竟然也在此刻亮出了马字字样的飞镖。他这一镖是为了救朱俊？还是为了杀康宝山？

他当然是为了杀康宝山，他也是男人。暨雨稀真的很美，虽然不及之前假冒的那个暨雨稀，她也有诱人的身材，雪白细腻的肌肤，迷人的双眼，和可爱的笑容。又有哪个男人不想娶个这样的媳妇？而且不用花费一分一文的聘礼。这简直是捡大便宜的好事。

都说千万不要得罪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看来这话一点也没错。至少康宝山是深有体会了。因为就连她平日最要好的朋友孙胖子孙广伟也把目标转向了他。他以为孙广伟是站在他这边的，谁知道这鼠辈小人听了暨雨稀的话，第一个偷袭过来。康宝山怒极，反手一刀就将孙广伟削成了两段。刀头一旋，又架上了朱俊的脖颈。立喝:“谁若是再来，他就没命了。”

语音刚落，忽闻马永帅扬声道:“不对。应该是谁若再动，他自己就没命了。”

在场与朱俊毫无交情者众多。为达目的谁管你死活。当马永帅语音落时，却有大半人心有畏惧停了下来。诸如雁荡派张鑫鑫者流，依然不顾一切扑了上去。

马永帅叹息之中一松手，小马神镖飞旋而出，“唰”一下，张鑫鑫只觉得脖子一寒，镖旋空一圈又回到马永帅手中。

张鑫鑫以为无事，正欲开口说话，才发现脖子下已经淌血。原来马永帅这一镖力度把握的恰到好处，刚好划破张鑫鑫脖子，却不伤及咽喉。张鑫鑫原本要说的话已不敢再说。直拍拍胸口，长吁一口气，不住称险。

至此，果然再无一人敢造次。朱勤当然明白他这一镖是真心实意救了朱俊。并不像她之前想象的，以为马永帅出镖是为了杀康宝山而抱得美人归。因此，她对马永帅更是敬佩。

康宝山冷冷道:“马永帅，你此刻替我解围只是为了救朱俊。我康某人丝毫不会感激你。”

马永帅洒脱一笑，道:“放了朱俊，我让你走。”

康宝山冷笑声声，说道:“笑话！我若放了他，岂有活路？我才不上你当。”

马永帅道:“我若真想要你命，即便你挟持朱俊也难逃一死。”

这句话他相信，他已经不只一次见识过了马永帅的镖法。但是，失去人质对自己而言总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