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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众矢之的群豪唾,忍辱负重逆波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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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讹传,不可尽信。

小马神镖马永帅一度成为江湖上脍炙人口的话题,他创造了击杀夹谷恨天的武林神话,又误导了身边所有人,制造出不会武功的假象,甚至连母亲都被蒙在鼓里,几百年后的文学宗师和武侠鬼才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马永帅出手,不仅惊呆了亲人和朋友,更是惊震了敌人和对手。

最不敢置信的是张小金,她敲破脑袋也想不通马永帅如何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成为一个几乎比自己还厉害的高手,竟然丝毫未曾察觉。张小金心中宽慰,叹息连连,孩子长大了,已经不再需要母亲的保护,当初入江湖,现今看来无非多余之举。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份忧虑,也许真是杞人忧天,庸人自扰。非但如此,此刻还受制于人,反成了儿子的拖累。即便武功再强,身手再好,一但有后顾之忧的牵绊,就不能放手大干,处处受阻,缚手缚脚,甚至束手就擒。

好在马永帅明察秋毫洞烛其奸,从七仙女剑阵脱阵而出,第一时间控制住了对方头目。

出人意料的是,马永帅控制的竟然是自己的朋友陆风。这不得不令在场众人疑惑不解,就连陆风自己也茫然如坠五里雾中,不知道马永帅唱的哪一出。

陆风诧愕道:“永帅兄这是何意?”

马永帅长舒一口气,不慌不忙的说道:“我的母亲和我朋友的命运此刻还把握在别人的股掌之间。我出手杀死红衣女子,难保她们的人不会狗急跳墙,将我的亲人和朋友杀以垫背。因此我必须在他们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的最佳时间,挟持一个身份最高的人,方能稳住大局。”

这番言词虽然很有道理,但是他劫持的人是陆风,而陆风的身份又怎会是最高的呢?

飞镖门张寅为此扬声大笑,嗤之以鼻道:“马永帅!你该不会认为这个人的身份最高吧!”

点苍派张鑫鑫也随之附和:“我没想到你竟然眼拙到这种地步。”

他语音一落,恒山派的刘洋也不甘落后,冷言讥呵:“马永帅这般以怨报德,我刘洋算是见识了。亏得这位陆兄弟刚才为了阻止蓝衣姑娘剥皮,不顾自身安危,为你打抱不平。他先是伤于匕首之下,又被那阿紫所制,结果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这种以怨报德真叫我刘某人大开眼界呀!”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原本就对马永帅的举动秉持怀疑姿态的众人经刘洋一番言之有物文以载道的阔论的刺激,就好比一味催化剂,众人立刻产生别样看法,各自议论纷纷,指责马永帅恩将仇报,忘恩负义。

人有时候行事再有理,也架不住悠悠众口口诛笔伐。往往一个站不住脚的谬论,认可的人多了,谬论也就成了真理。

马永帅面对近百人的冷嘲热讽,依然立场坚定不移,长叹一口气,说道:“有些事不能单看表面。在我被剥皮当时,陆风兄弟不顾安危,为我出头,我深受感动。但是我却不能为了这一丝感动而放弃我的亲人和朋友。”

马永帅虽然含糊其辞,言语之中没有信服力,听者更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但是他也不需要拿出什么有力的证据,陆风却已经在皱眉头了。他缓缓的对陆风说道:“我不想冤枉你。但是你也看得出来。我挟持你到现在,我的母亲和朋友依然安然无恙,这就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听者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觉察出场面上的局势已经把控在马永帅手中。绝大多数人都打心底里佩服起马永帅的卓绝洞察力,啧啧称奇,赞不绝口。仍有个别人嗤之以鼻,认为马永帅走狗屎运,纯属歪打正着。尤其是恒山派的刘洋,鄙视目光更为显甚。

陆风终于长叹一声,说道:“今天我并未佩戴戒指,你是如何知道的?”

马永帅淡淡一笑,道:“我猜的。”

陆风为之一愣,呆了半晌:“你的意思是:你截住我,完全是在打赌?拿张小金和朱俊他们的生命作赌注?”

马永帅坦然道:“可以这样说。”

陆风哪里肯轻信马永帅的回答,气得吹胡子瞪眼,气不打一处来,对马永帅打假设道:“万一我不是你要劫持的人,那他们的死可都是你一手葬送的。”

马永帅点头,他承认陆风的说法。所以他立即做了一件事。

他一挥手,又一物破空而去。破空之物击撞到康宝山手中的长刀,立即打了个转折向另一个方向射去。当此物再次击撞张寅腰间暗藏的飞镖,又是一个反弹。

连续四个转折,只在眨眼的瞬息之间。一声惨叫起,那挟持张小金的人已经毙命。

张小金脱困,突然剔出一剑,挟持朱俊之人中剑而殂。朱俊禁锢一消,手起剑落,挟持倪容屹之人血溅三尺,倒下。

那挟持田少之人眼见他们配合这般默契,早晚也要轮到自己,若果难逃一死,不如先杀田少,再夺路遁逃。他一面起了杀心,另一面却还要防备倪容屹来袭。谁曾想他匕首刚触到田少的身体,突然自田少体内迸发出一股巨力,将他击出三丈开外,五脏六腑离位,骨骼筋络俱损,当场死亡。

这个时候,佘少才从田少身上撤去掌力。原来他早料到这个人会狗急跳墙,心生杀机,便以隔山打牛之法对田少注入了一股掌力,那人一旦触及田少,必然送命。

在场众武林侠士眼见佘少这一手“隔山打牛”,无不称绝。但更让人叫绝的却是马永帅随手射出的那枚暗器。以马永帅此时所在的位置,要想以直线距离一镖射杀挟持张小金之人绝无可能。何况中间还有数十个武林人士层层叠叠。陆风怎么也想不到马永帅竟然能用来回转折的方法出镖,而且方位计算的如此精确,都是通过各个武林人士的兵刃为转折点,分毫不差。

暗器从康宝山和张寅等人的武器反弹而过,康宝山竟连暗器的样子都没捕捉到,张寅更是飞镖门的代理门主,暗器手法的门门道道更是日常必修课,像马永帅这样能精准利用转折角度来杀人的暗器,张寅闻所未闻,甚至想都不敢想。

距离中镖毙命之人最近的王霄松虽然也诧异马永帅这惊世骇俗的一镖,但是他可以肯定一点,马永帅射出的绝对不是镖,而应该是圆滚滚的小钢珠之类的东西,要不然,他万万做不到精确计算转折方位和运行轨迹。

王霄松趁大家都啧啧称奇的档口,俯身在中镖陨命的尸身伤口上找到了暗器,果然不出所料,是一颗绿豆大小的七彩珍珠。这种珍珠多半是点缀在金银首饰上的装饰品,而打马永帅手里经过的首饰刚好有一支发簪,正是射杀红衣女子时打陈秋君发髻间取下的。

一支发簪,三重妙用,也只有在马永帅手中才能发挥全能。

王霄松不禁自叹:“小马神镖,暗器领域的翘楚,无可披靡。陆风城府如渊,机关算尽,输给马永帅,算不得冤!”

王霄松因出身跟马永帅站在敌对立场,从始至终都对马永帅钦佩之至,要不是受身份桎梏,心存家族大义,荣辱为先,也许真的会跟马永帅做好朋友。

但闻马永帅道:“我虽然在拿我母亲和朋友的生命做赌注,但我也绝非毫无把握,轻率从事。”

陆风叹息道:“这一局你胜了。”

马永帅忽道:“我是该称呼你陆凤杰?还是仍旧叫你陆风?”

陆风的安之若素骤然被激起了狂涛巨浪,一改常态,惊诧失色:“你是怎么知悉的?”

“猜的。”

马永帅回答的未免太过敷衍塞责,陆风简直接受不了这个答案,当即翻脸,愤懑道:“少卖关子,知道了多少,不妨全亮出来,有一条算一条,只要你拿得出证据,令众英雄信服,我便无话可说。”

马永帅以一镖之威把控大局,张小金等人的束缚也迎刃而解,没有了后顾之忧的牵绊,马永帅索性也松开了陆风咽喉,说道:“自小马神镖问世以来,便惹来了一连串血案。从兵匠懂伟遇害到王家二公子王景景被杀,一直都有一个人在暗中操控着一切。这个人是谁呢?我一直都没查出来。”马永帅自怀里掏出董家剑坊伙计身上搜出来的账本残页。接着说道:“这是兵匠师懂老板的账本。这个账本上清楚记载着马字字样的飞镖订购人是吴忠雷。这是唯一的线索。当我好不容易找到吴忠雷的时候,他却被你暗算而死,尸体掉入长江,无从查证。原以为吴忠雷一死,小马神镖的风波便会停歇。谁知吴忠雷死后,马字飞镖血案兀自接连不断,王家山庄这个局差点就把我给难住了。”

陆风道:“再后来呢?”

马永帅道:“我在想,既然我毫无头绪,无从查起,与其大海捞针寻觅挖掘幕后黑手的踪迹,倒不如让幕后黑手反过来找我。”

陆风道:“所以你就诈死。”

马永帅无奈的点点头道:“不错。先让我名扬天下,然后一步一步让我身败名裂。一个人这般费尽心机的算计我,若非深仇大恨,必有非常之谋。但如果我死了,你说这个人会怎么样?”

陆风淡淡一笑:“好一招引蛇出洞。”

马永帅皱了皱眉,道:“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就是算计我的那个人,你就是陆凤杰。”

陆风好奇道:“陆凤杰这个名字你是如何得知的?”

陆风绞尽脑汁也想不穿从未显漏的一个名字,即便在胜天也是绝密,却怎么会泄露给马永帅知晓?然而,马永帅讲的确实是实话,他说是“猜的”并非敷衍搪塞,而是一种试探。

用揣测去试探陆风,长安居士编撰的童谣里隐藏的高手——陆凤杰,是否真有其人?刚巧陆风和陆凤杰的名字又极其接近,马永帅便索性识龟成鳖,指鹿为马,将陆凤杰的名字硬生生强加到陆风身上,利用陆风的反应来印证陆风杰的存在。

现在看来,马永帅的试探是对的。

陆凤杰非但确有其人,以陆风的表情来看,极有可能陆风就是陆凤杰。

然而,这只是马永帅追求的答案,并非是在场众豪杰需要的结果。天下需要的是太平,黎众需要的是真相,扰乱太平的真相。至于陆风的真实身份,不会有人在乎。所以,对于陆风的疑问,马永帅并不想耗费精力在解析上,而是要一门心思追溯小马神镖案的真相。

马永帅道:“这一切的始末,我不妨从石岭破大战夹谷恨天开始说起。”

当天,石岭坡上夹谷恨天倒下去的时候,身上仅有三处伤口,刺在他左风门穴和天枢穴上两把飞镖是夹谷恨天自己仗以成名的如梭九千镖。他天突穴位的致命伤口穿透咽喉,贯通后颈天柱穴,依然是一枚如梭九千镖。贯穿伤,镖已不知去向,因此当时他倒下去的时候,咽喉上只有创口,没有凶器。马永帅非常确定,尤其不可能有马字字样的怪异飞镖。

马永帅道:“后来我‘小马神镖’这个封号在同里古镇书香斋诞生,马字字样的飞镖问世,我就已经意识到江湖即将面临一场大乱了。因为,我杀夹谷恨天时根本就没有用过马字字样的飞镖,而这种飞镖却偏偏插在夹谷恨天的致命伤口处。”

他缓缓走到飞镖门代门主张寅面前,继续说道:“起初我以为是飞镖门的门徒动了手脚,毕竟飞镖门下鱼龙混杂,收罗的都是被各门各派摒弃的子弟和世所不容的煞星,其中不乏唯恐天下不乱之辈。但因缺乏佐证,逻辑不通,被我一一推翻了。后来我怀疑过很多人,也做过很多个假设。包括在王家山庄张寅出镖击射朱勤姑娘,我也深思熟虑的考究过。”

张寅心下忐忑,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故作从容说道:“那日在下只是看不惯王家以及各门各派以众凌寡的作风,才出镖相助。却没想到弄巧成拙……”

张寅嘴上虽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动机不纯,经不起推敲。正如马永帅所言,对张寅的这一举动早已深思熟虑考究过,又怎么会漏掉张寅早有觊觎飞镖门门主之位的野心的可能性。夹谷恨天一日不死,张寅就一日美梦难圆。张寅从一个响马出身的草寇,投身飞镖门后全靠溜须拍马才得了夹谷恨天的亲传,趋炎附势一步步成为了首席大弟子,谈何容易。张寅心里自然清楚,飞镖门内鱼龙混杂,武功厉害又有能力的大有人在,尤其绿林道上出身的斜眸枭陈辽河武功之高就远在张寅之上,首席大弟子的宝座岌岌可危。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张寅无不期待夹谷恨天就此暴毙,趁首席大弟子的身份暂时稳固其间,名正言顺接任飞镖门掌门,便高枕无忧。以夹谷恨天的身体状况,估计张寅老死了他都不会死,日久生变,到时候肯定被陈辽河超越,首席大弟子易主,飞镖门掌门的春秋大梦终成梦幻泡影。没想到好事来得这么快,马永帅击杀夹谷恨天,杀得正是时候,张寅首席大弟子的身份正稳固,自然对马永帅感激在怀,虽然名义上要弑杀马永帅为掌门报仇,暗地里还是不免留手,因此在王家山庄才暗中相助。他那一镖本是射向朱勤的,却不料被马永帅用身体为朱勤挡住。张寅自己也没料到会弄巧反拙,救人不成反伤人。

当然,马永帅今天也并非是要揭他老底,只是谈及飞镖门,随口提起,意想不到张寅的反响如此之巨,看他局促不安,神色慌乱,不知心里揣着什么鬼,害怕马永帅戳破。

马永帅虽然把控了大局,立场依旧孤寡,此时此刻对张寅本有落井下石的契机,却不宜树敌,索性做个顺水人情,还他王家山庄暗中出手之德。

马永帅道:“若然人人都有张寅张大侠这等胸襟,江湖又何能动乱?”

此时此刻,何瑛、陈秋君等六女已将李婷玉制服。张小金送去几位男士退下的外套,她们也各自将衣衫穿束起来,等待马永帅的决断。

马永帅走了过来,对李婷玉说道:“不过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夹谷恨天咽喉处的那把带马字字样的飞镖,便是你李婷玉的杰作。当天,除了飞镖门门徒之外,你是第一个赶到石岭破的人。以你家传的‘小李飞刀’手法,将飞镖射入夹谷恨天的致命伤口处,令创口重合,绝对难不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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