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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金旗飘扬走千里,踏平坎坷避伏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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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巳时,金旗镖局的镖车之上已竖起金色大旗,整装待发。

镖师帅无期一马当先,一柄长剑斜负在背后。他体型并不十分魁梧,却显得分外精干、灵活、机敏。满脸络腮胡子,已将脸挡去了大半,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闪着厉茫。

紧跟在后面的是匹挽马拉着一个无棚的马车,车上绑着一口崭新的棺材,一人赶车,四人骑着棕色骑乘马,护在镖车左右。最后边是一辆带棚的镖车,车上带的是一路行镖用的饮食和衣物。有时需要昼夜兼程,还可以利用这辆镖车轮番休息。

此刻,镖车队伍从淮南缓缓启程,何瑛连夜奔波劳累,疲乏不堪,便在最后边带棚的镖车内休歇。

当何瑛一觉醒来之时,瞧瞧窗外,已是傍晚时候。她挑开帘子,叫住赶车的镖卒,询问:“现在到什么地界了?”

赶车的镖卒应道:“已到八公山地界。再往前二十里就是庙山洼了。”

何瑛道:“庙山洼地势如何?”

镖卒道:“地势崎岖,九拐十八弯,不过我们行镖经常走这条道,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何瑛忧心惙惙:“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我看还是先找个落脚点,等明天日间再赶路吧!”

镖卒宽慰道:“有帅镖头在,姑娘就放一万个心吧!何况那些个响马呀,草寇啊,总不至于打劫死尸!姑娘就别杞人忧天了!”

虽然镖卒讲得头头是道,更是夸耀帅镖头护镖万无一失,却依然无法抚平何瑛心中的忧虑。无奈,她只好放下帘子。坐在车内,静观其变。

暮色四合,镖队燃起了火把,连夜兼程。

暑夏走镖,多是昼伏夜行。并非是为避免被人发现所采取的秘密行动,而是日昼炎暑,夜间凉爽,更易于赶路行货。何况尸体在酷暑炎夏腐败极快,只有星夜兼程,更早让逝者魂归故里,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镖队行至庙山洼,镖头帅无期忽然按辔止步。将手中火把举过头顶一照,只见前道上并排立着三个人影,将道路阻绝。

帅无期拱手,扬声道:“金旗镖局行镖路过,还望三位行个方便,我帅无期感激不尽。”

这时,何瑛跳下镖车,匆忙来到帅无期旁边,嘴里边询问这里的情况,眼睛边在打量这三个人。火光映照处,只见那站在中间的一位,正是青城派大弟子杨春风。青城派长老灵鹫子死在小马神镖之下,青城派弟子又出现在此时此地,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何瑛皱了皱眉,对帅镖头道:“这三人恐怕是专程来找茬的,此间一战,怕是在所难免。”

帅无期道:“我自有分寸。”然后扬声道:“我道是谁呢!敢情是青城派的大弟子杨春风,二弟子吴春来,和三弟子李春涛。青城派后起之秀‘三星连环剑’深夜齐聚庙山洼,当不会是对我帅某人的‘离别剑’感兴趣吧!”

原来帅无期早已认出这三人。

对面传来李春涛的声音说道:“小可对阁下的离别剑不感兴趣。”

紧接着是吴春来的声音:“我师兄弟三人只对棺材里的尸体来兴致。”

最后传过来的是杨春风的声音:“金旗镖局昔日何等威名,如今却沦落到押送尸体这种有辱声望又吃力不讨好的事,看来是饥不择食啊!”

三人轰然一阵大笑。

吴春来又道:“以免伤了和气,阁下不如就把这口破棺材留下,我青城派愿出双倍价钱作为补偿。”

李春涛随声附和:“双倍不够三倍也不是没得商量。”

杨春风继续讥讽道:“过了这个村可没了这个店,帅镖头酌情考虑考虑。”

帅无期漫不经心伸出两手食指在面前交叉,摆出一个“十”字,冷然道:“十倍。”

青城派三人面面相视,又是一阵轰然大笑。金旗镖局果然是没落了,不但连运送尸体的活儿也接,还妄图讨价还价,受嗟来之食。在青城派后起之秀看来,大名鼎鼎的镖师帅无期无非是个浪得虚名之辈,不足为患。大弟子杨春风更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十倍?一口破棺材,一具烂尸体,你真开得了口?”

吴春来斩钉截铁道:“三倍!最多三倍!”

帅无期叹道:“金旗镖局自开创以来失镖都是以镖折价成现银,三倍赔偿给雇主。你们只出三倍就想截镖,亏本的买卖,自然是谈不拢的。三位实真不想加钱,要么放弃,要么以武力劫掠,只要胜过了我的‘离别剑’,三位分文不出,请便就是。”

何瑛没想到青城派都欺到金旗镖局头上来了,帅镖头还能客客气气应对,也不知他的离别剑是有真材实料还是徒有虚名。

帅无期漫不经心申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真不打算再加了?好吧!三倍就三倍,一、二、三,三条命够本。”帅无期旁若无人的数着青城派的三个人。

杨春风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三点寒芒立现,正是青城派的三星连环剑。

三人、三剑、三星。星即人,人即剑,剑即星,互相环扣,即为三星连环。

人到,剑到,寒芒到。三剑并列,帅无期看似可以一剑格开,可是三剑一到眼前立分,一刺上盘,一攻中腹,一击下盘,其间配合,巧妙至极,默契至极,厉害至极。

眼看三剑剑尖皆中目标,谁料火把一晃,目标顿消。只闻三剑一阵铿锵作响,整个火把已被削为数段,纷纷落地。

倏闻一声惨呼起,惨呼绝时,帅无期已经提着两个血淋淋的脑袋重新站在了三人面前。一剑斩杀两颗人头,只发出了一声惨叫,足见剑法之快,无与伦比。

三人骇然,倒退了半步。

帅无期道:“我帅某人不是第一天押镖,声东击西的把戏已经司空见惯。我想,这两位从后方袭击镖车的朋友应该是你们的师侄吧!”

李春涛一声暴喝:“我本不想为难金旗镖局,只想留下马永帅的尸体,现在你杀我同门,今天休想善了。”

声音一落,三剑寒光立现,已将帅无期笼罩其中。帅无期抛掉人头,守而不攻。三剑寒芒越战越厉,剑影翻飞,剑气四射,逼得帅无期节节败退。

何瑛看得心急如焚,镖师帅无期哪有传闻中的厉害,三个青城派的后生就逼得他毫无还手之力,要是再来几个更厉害的角色,如何招架得住?

何瑛再看看守护镖车左右的几个镖卒,歪瓜裂枣的,一看就不是练家子的体格。金旗镖局虽然价钱公道,实力实在不堪,要想守住二公子全尸,靠这几个镖师实难佑主,真是所托非人。

靠他人不如靠自己。

何瑛缓缓退到镖车旁,亲自守护二公子棺材。赶车的镖卒似乎瞧出何瑛心思,安慰道:“姑娘放心,帅镖头能应付。你别看他现在处在下风,那是因为他没有拔剑。他的离别剑每次出鞘,都必须见血。刚刚割下两颗人头,姑娘不是见识过吗?”

何瑛想想他一剑割下两颗脑袋干净利落一气呵成,那才是一个镖师该有的本色。也许是自己杯弓蛇影庸人自扰了,既然将二公子的尸首托付给金旗镖局,就更应该对镖师有信心。

然而,这个时候,帅无期的右手终于握住了剑柄。

忽然,脱剑出鞘。

离别剑,青锋现。

李春涛剑断。

杨春风臂折。

若非有袍袖及时将吴春来卷走,那么后果将是:吴春来头掉。即便被袍袖卷走,离别剑的剑锋也削掉了吴春来半个耳朵和一撮毛发。

吴春来的惨呼声几乎和杨春风同时发出。长袖再次拂来,已击中杨春风身上几处穴位,暂缓了他断臂之痛。然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让为师来。”

原来来人竟是青城派掌门人卫永锴,他一身雪白道袍,银发长须,右手持浮尘,左手笼在长袖中。忽然淡淡一笑:“阁下剑法独到,江湖少见。我等并非劫镖,只想验证一下棺材之内,马永帅是否真的已死。还望帅镖头通容。”

帅无期拱手道:“职责所在,恕难从命!”

卫掌门脸上笑容立刻消失不见。沉声道:“看来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说完浮尘一扬‘秋风扫落叶’尘土沙石纷纷起,激射帅无期周身要害。他长袖一卷,已将杨春风落于地上的长剑卷起,右手浮尘,左袖剑,互补长短。

他只见一道剑光划破激射的尘沙,收势立退。然而,他左手长袖已短了大截,刚刚卷起的长剑也化为三段纷纷散落。

卫永锴大骇,他没想到自己堂堂一派掌门竟被一个小小的镖师挫其锋锐,一时怒发冲冠,猛聚真气,拂尘一扬,与之再战。手中拂尘以“缠”字诀卷住帅无期的离别剑,笼在袖子里的左手突然脱袖而出,竟是一副尖锐的铁爪,直抓帅无期心脏。

就在这迅雷不及掩耳的瞬间,离别剑真的离别了。

剑身与剑柄突然分离。

剑身成了剑鞘,分离出来的剑柄俨然又是一柄袖珍小剑。

拂尘虽然紧紧缠绕住了剑身,铁爪抓心眼见必中,谁知分离出来的袖珍小剑旋绕铁爪一圈,又回到了剑身里。然而,尖锐的铁爪已成血淋淋的秃子。

卫永锴惨呼而退,望着失去五根手指的左手,痛苦不堪。十指连心,疼得直冒冷汗。

这时,忽听空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卫掌门,你功夫搁的太久啦。此人就交给我们‘恒山三子’吧!”

帅无期听到‘恒山三子’的名号,也不禁皱了皱眉。这‘三子’,老大重阳子,老二襄阳子和老三丹阳子在四十年前就没有碰到过对手了。他们三人从小投师恒山派,亲如兄弟,更能彼此心意相通。现如今,恒山派掌门人石雪荣便是这三位的高徒。他们的武功修为更可想而知了。

帅无期收剑,抱拳道:“三位前辈驾临,莫非也为在下所押之镖?”

丹阳子道:“我等绝非针对贵镖局,只是马永帅残杀我师侄陈德明,如今江湖传闻马永帅命丧九泉,我等只为查实真相。”

帅无期叹道:“只可惜我是一个镖师。作为一个镖师就必须为他所押的镖负责。”

恒山三子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各自都点了点头,对帅无期的敬业精神大为欣赏。

卫永锴知道这三个老家伙就要和帅无期动手了,立即退到了一边。一把拉过尚未受伤的弟子李春涛,在他耳畔小声说道:“待他们动手时,我们乘机攻上镖车。即便马永帅已死,我们也要再补上几剑,破他诈死的阴谋。”

李春涛心领神会,点头示意,见机行事。

这时,道路两旁的山坡之上,顿时燃起了百十盏火把。何瑛才知道她的不祥预感并非虚幻。无疑,此刻已中了埋伏。腹背受敌,四面楚歌,庙山洼,埋骨地。

帅无期也皱了皱眉。当他皱眉的同时,恒山三子已然出手。这种阵势已不容他多想,立刻挥剑招架上去。恒山三子的武功修为在江湖上可谓是顶尖的存在,何况此时还是三人联手对付帅无期。稍有怠慢,不死也得重伤。

帅无期剑法超群,但对付这三人已占下风。即便分离开离别剑,双手开工,双剑并用,依然无法搬回局势。何况内心还担忧山上百十来号人攻击其他的镖卒,劫走马永帅的棺材。自因这一分心,左肘曲池穴被襄阳子点中,内在真气顿时受阻。身法已显得没之前灵活了。

此刻山上众人均已攻下,其中便有雁荡派的寇冯堂,点苍派的张鑫鑫,飞镖门的张寅,恒山派的刘洋,及其四门门人数十个。再加上一些小门小派,譬如王家山庄的王小京就在其内。除此之外还有康宝山康大侠和一个持双刀的光头汉,还有一个赤手空拳的脏汉子,一头蓬松的头发将脸遮去了大半,衣衫又破又旧,而且还脏的像刚从粪坑拖出来的。难道天下第一大帮——丐帮也趟这摊浑水了?

何瑛不管他是谁,她只死守着这口棺材,不让任何人靠近。

然而,此时六个人又如何挡得住这浩浩荡荡的百十号人?眼见康宝山手起刀落,一个镖卒已生生被劈成两半。赶车的镖卒也被寇冯堂一剑击毙。剩下几人均已重伤。唯一何瑛一人单剑抵挡刘洋、李春涛、王小京和张寅四人。

她只是个小丫鬟,她只是个弱女子,他也只是在夫人手底下学了几式粗浅的功夫。却是什么力量支撑着这位脆弱的少女,单剑挡住四个大汉?

这是“忠”的力量,更是“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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