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挖坟掘墓开棺椁,香消玉殒尸柩中(2/2)
陶静冷哼道:“我们为你东奔西波,腿都快跑断了,真是一天也不让消停。不过,你可记好,十天期限已经只剩下五天。”
马永帅道:“五天之后,必给二位女侠一个满意的答复。”
何瑛忽道:“暨姑娘活蹦乱跳的离开暨家,现在我们送回她的尸体,暨家人岂非要误会我们?”
何瑛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并不是每个人都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神驹山庄与铜陵暨家向无来往,暨家骤然发难,也不无可能。马永帅思忖须臾,道:“暨家并非武道世家,即便发难,以你们的身手脱身应该不难。倘若暨家真的误会你们的话,你们功成身退便是,不要试图理论,更不要伤人性命让误会越陷越深。还有,捎个口信给铜陵朱家,‘逆命行动’失败,让朱老爷子早做打算。”
张小金道:“永帅,你让她们都随我同去铜陵,这边你一个人能应付吗?”
“放心好了!我能应付过来。“
“我焉能放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独自去王家山庄救人?你声言三日后揭晓王景景被杀真相,其实是缓兵计。但是三日一过,你还查不出真相的话,被困的秋君姑娘和朱姑娘的性命就岌岌可危了。此刻,你分明是要支开我们,独赴王家山庄。”
儿子的心思始终瞒不过母亲,被张小金一语道破无遗,只好长叹一声道:“救人我自有妙计。娘亲毋需担忧。只有帮我办好这件事情,我才能毫无后顾之忧,放手大干。”
张小金道:“可是你一个人叫我怎么能够放心,不如叫瑛丫头留下来帮你。”
“用不着。”马永帅本打算说这三个字,但是还没说出口,只闻远处传来一个声音说:“您们都去吧!有我陪着永帅哩!”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然后才看清这个从远处奔行而来的少女,她竟然就是被困在王家山庄的陈秋君。马永帅一惊,欣喜若狂上前搭着她的双肩,急问:“秋君,你怎么逃出来了?”
陈秋君挣扎着呼痛:“你弄疼我啦!”
马永帅自知失态,急忙松开双手,慰问:“你是怎么从王家山庄逃出来的?”
陈秋君冷哼道:“就王家山庄那些个蠢蛋,焉能困得住我?”
陈秋君虽然是张小金第一次见,但也听何瑛说过许多。她看得出这丫头是个机灵鬼,既能逃脱王家山庄的困禁,比常人必然多长了几个心眼。何况从她的眼神中,也看得出她对永帅的浓情蜜意。有她陪着马永帅,张小金自然就放心多了。
郑后刚对着墓碑木立良久,方才回过神来。说道:“马永帅,你最大期限仅仅五日,五日之内若不能解毒,必死无疑。我等你的好消息。”
马永帅当然懂他的意思。他所说的“好消息”自然是揭晓王景景的被杀真相。
郑后刚留下这句话,便已扬长而去。待他身影几欲消失的时候,远远传来他的声音:“待揭晓真相之日,我自会来找你……”最后一个“你”字已随他的人影一起消失在远处、尽头处。
淮南县至铜陵县的官道上,三匹健马奔行若飞。其中两匹并排拉着一辆马车。另外一匹白颠马在前方开路。骑白颠马的正是江湖号称追风神剑俏娘子的张小金。后面赶马车的是张小金的丫鬟何瑛。马车无棚,车上一口棺材,静躺其内的自然是香消玉殒的暨雨稀,峨嵋女侠江春和陶静分别守在棺材两侧。
三马、四人、一棺,一路风驰云走,策马飞舆,天黑前已至巢湖湖畔。
四人打定主意在湖畔露宿,江春和陶静下湖捞鱼,何瑛生火烤食,给马儿添水加草。
暮色将临未临之际,忽见一只白鸽划破长空。张小金立将袍袖一挥,风信子花香迅速弥漫开来。那白鸽似乎也找到了方向,径直飞了过来。就像旧燕归巢落在张小金肩上。
这是一只信鸽,腿上绑有信札。张小金取下信,展笺一看,面色立变。急忙叫来何瑛,悄悄在她耳边细语几句,扬声道:“瑛丫头,神驹山庄遇敌,我得快马加鞭赶回去。永帅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何瑛知责于心,担责于身,道:“夫人放心,二公子之事,奴婢责无旁贷,定然不负嘱托。”
“那我就放心了。”张小金翻身上马,对江春和陶静一拱手,道:“有劳二位女侠了,在下先行一步。”
二位峨嵋女侠同时拱手作揖,道:“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张小金心系神驹山庄安危,归心似箭。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于是,何瑛、陶静、江春三人在湖畔休息了一晚,次日天没亮就已出发。当她们赶到铜陵暨府时,已是未申交泰时分。
铜陵县已经是何瑛第二次来了。记得上一次,就在几天前。街上还稀稀落落有几个来往行人,摊贩商号也还维持着要死不活的生意。然而短短几日,这个县城几乎是个空城了,一路走来竟连一个鬼影子都没瞧见。难道是因为马车上的棺材显得太不吉利,受人忌讳,人人都避而远之吗?
三女心中各有疑虑,均未言词。一直来到暨府门前,仍不见人,就连守门的门丁也没有一个。
大门是虚掩着的,门内仿佛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使人无端生畏,不寒而栗。
三女各自警惕,江春和陶静紧握剑柄,一闪身,分别隐匿大门两侧。何瑛上前缓缓推开大门。府内静的出奇,就连开门的“吱呀”声都显得特别清晰。
府门大开,府内一幕却使得何瑛立即发出了惊叫。江春和陶静不由分说,迅速拔剑出鞘,抢上前来。陶静道:“什么情况?”
江春本也打算问的,但看到眼前一幕,已不用问了。因为暨府上下全是死人,院子里东一个、西一个,横七竖八,死相甚惨。有些整个天灵盖被生生削去,脑髓和鲜血流了一地;有些整个头颅齐颈而没;还有些被削断胳膊,被刺穿心脏。甚而有之,连七八岁的一个小孩也被从中切成了两半。
靠近大门的地上,是一双人腿。然而,他的身体却远在十米开外的台阶之下。
何瑛一个女子,一开门就看到这样一双齐腰而折的腿,再加上满院子的血腥场面,发出惊呼一点也不意外。
江春皱了皱眉,惊叹道:“好快的刀法!”
陶静道:“何以见得?”
江春剑指门前这双人腿。道:“你瞧,他的腿在门前,而身体却在十米开外。你知道为什么吗?”
何瑛似乎有所顿悟:“难道他是要逃命。”
江春道:“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凶手正在大肆屠杀。这个人为了逃命,直接奔向大门。只可惜他没跑出几步便已中刀,凶手一刀将此人齐腰切为两段,于是他的身体就倒了下来。然而他的腿却由于之前急速奔逃,突然被削断上身时,依然跑到了大门前才倒下去。所以就形成了现在这一幕。”
何瑛道:“此人刀法如此之快,看来不在夫人的追风神剑之下。”
江春道:“现在的问题是,暨家为什么会被灭门。”
陶静道:“我想这八成与我们送暨姑娘尸体回来有关。”
何瑛道:“我们应该把这些疑问暂且放下,先找找看还有没有活口。这样我们就能知道凶手是谁了。”
江春和陶静面面相觑,算是想到一块去了,于是分别行动起来。陶静穿过一扇扇形门,来到东园。院里花花草草已被践踏的乱七八糟。尸身,残肢,断臂满地都是。这里只有一片死寂,根本就找不到一个活口。
东厢房看来是暨老爷和原配夫人的住处,看衣着打扮,躺在厢房门边的尸体必是原配夫人无疑。陶静推门而入,四处角落里探看,房内只有两具尸体,一男一女。以衣着而观之,男的大概便是暨府的暨老爷,女的面容姣美,衣着却只是个丫鬟。而且在临死之前,这个丫鬟还在老爷怀中风情万种,此刻还衣衫不整,半个乳房还裸露在外。
再一细看,原来这两人的脖颈之上都留下了一条红线。这便是致命伤口。
陶静忽然心生一念:“难道这是情杀!原配夫人知道了老爷与丫鬟有奸情,故买了杀手想置丫鬟于死地。杀手潜入暨府后,见财起意,便杀了暨家满门。反正杀一个也是杀,杀一百个也是杀。杀掉所有暨家人之后,所得到的钱远比夫人给的多得多。”
但是,她立刻推翻了她的臆想。因为她发现这屋内值钱的东西一样也没动过。
这时候,西院忽然传来江春的叫唤声:“快来呀!这里有一个活着的。”
陶静立即飞奔而去,到达西院时,只见江春和何瑛正合力将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从一个酒缸里搀出来。这丫鬟像是被吓傻了,目光呆滞,嘴里喃喃自语:“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是暨雨稀!别杀我!我不是暨雨稀!”
何瑛听她呆呆傻傻总是重复着这一句,心中疑惑不解。说道:“难道凶手真正要杀的是暨雨稀?”
江春脑海中也在分析着种种问题。这个丫鬟已经神志不清,但她总是重复着“别杀我,我不是暨雨稀。”难道她才是真正的暨雨稀。那么我们送过来的那具尸体又是谁呢?
江春心中一急,立即在这个丫鬟身上搜寻。果然在她腰畔搜出来一个玉佩,玉佩上雕饰的两个字,清晰可见,正是“雨稀”二字。
陶静看着玉佩上的字样,呆了呆,说道:“她……她是真的暨雨稀?”
江春点头道:“看来不假。”
陶静拍了拍这丫鬟打扮的少女肩膀,轻声细语的问道:“暨雨稀!你是暨雨稀对不对!”
这少女像是受惊的兔子,亟亟躲到何瑛背后,嘴里不住说道:“别杀我,我不是暨雨稀!我不是!小桃才是!月姑都说小桃扮成雨稀最像了。”
陶静惊道:“看来她果然是暨雨稀。她应该是和她的丫鬟小桃调换了身份。小桃替她死了。”
江春点头道:“八九不离十。”
何瑛突然灵光咋现,从纷乱中幡然醒悟,喃喃道:“既然她是真正的暨雨稀,那么我们送过来的尸体必定是假的。也就是说二公子所认识的暨雨稀,至始至终都是个冒牌货。”何瑛言至此处,顿觉不妙:“不好!少爷有危险。我们得尽快赶回淮南县。”
江春一指这呆滞的少女,道:“她怎么办?”
何瑛急道:“顾不上这么多了。只好带着她一同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