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挖坟掘墓开棺椁,香消玉殒尸柩中(1/2)
李家田园,一堆新坟孤冢,坟前立有石碑,碑文镌刻着:
吾儿王氏景景之墓
父:王辉
母:杨雪梅
立
自古都是孝子贤孙为先辈立碑祭奠,王景景膝下无后,一反常伦,竟得慈父贤母为其立碑,山不转水转,人生无常,谁能左右?
王霄松木立在坟前感慨万千,生前毕竟兄弟一场,死后还要掘开坟墓,魂魄不得安宁。王霄松实在无法说服自己举起手中的锄头,去刨堂弟坟头,虽然是为了帮马永帅查案,为了王景景被戕害的真相,作为堂兄弟,王霄松只能保证不反对,亲自动手,实在无能为力。
王霄松踌躇道:“永帅兄,你真的要掘坟?”
马永帅的回答尤其坚决:“是的。我必须开棺验尸。”
王霄松将锄头抛给马永帅,二话没说就转身走了。离开李家田园的垄埂上,远远地回头说道:“景景他毕竟是我堂弟,掘他坟墓,叫我视而不见我实在很为难。”
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马永帅并不怪他,人之常情,强人所难了。
郑后刚忽然沉声道:“掘人坟墓,亡者死不安宁,是为大不敬。倘若没有任何发现……”言至此,他已没再往下说。他的眼神已经代表了他要说的话。马永帅善于察颜观色,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眼神中显露的寒意和杀意?
如果开棺验尸没有任何发现,他是不会轻易饶恕自己的。但是马永帅很自信,他相信棺材里一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是赵小海用生命换来的一丝线索,就算开罪整个王家山庄,也要掘开坟墓看个究竟。不然,赵小海的死就太不值了。
田少将掌中折扇一合,说道:“掘坟开墓损阴德,恕我田少难相帮。既然如此,在下也只能祝你好运,就此告辞了。”说完拱手一揖,“啪嗒”一声,展开折扇,扇着风儿向着远处悠悠而去。
马永帅心胸豁达,当然不会为这一番话而动容。反而笑道:“田少风流佘少狂,二人向来不分左右。既然田少已走,难不成佘少还要留下来帮我的忙?”
佘少面现难色:“永帅兄你这话……”
张小金笑道:“佘少莫须见怪,永帅在跟你开玩笑哩!掘墓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就同田少去吧!”
佘少眼见田少走远,早已心生去意。马永帅和张小金早已看出来了。于是马永帅才出言逗了他一逗,张小金此言一出,不异于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便拱手道:“那就恕我佘某不多留了,各位,后会有期!”
佘少竟然溜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影了。
王霄松、田少和佘少离去,郑后刚看来也是铁了心不会帮忙。江春、陶静一介女流,马永帅也不忍心她们来做这样的粗活。
江春忽然吃惊“咦”了一声:“何瑛妹子怎么没来?”
陶静也向四处打量一番,不见有人。讶异的向张小金望来。张小金浅浅一笑:“我想永帅必然知道。”
马永帅点头:“是的,她现在已经来了。”
声音落时,何瑛果然带着四个身强力壮的庄稼汉往李家田园行来。敢情她是去帮永帅雇帮手了。其实,马永帅早就料到这些个大男人一个都不肯相帮,但掘坟这样的事情又不好劳烦几位姑娘家,所以他一早就安排何瑛去雇帮手了。
有了这四个庄稼汉,再加马永帅,三下五除二便将新坟掘开。马永帅接过张小金的追风神剑,一剑剚入棺材狭缝间,着力猛撬,棺材板立开。然而,撬开棺材,出现在马永帅眼前的一幕却是任何人都未曾想到。
棺材内赫然躺着一具女尸——一具纤尘不染、美艳无比的女尸。
马永帅为之一振,呆呆看着这具女尸,目光已显得模糊了。因为,这正是日前在陆风船上相识的暨雨稀暨姑娘。想不到淮南县一别,短短几日,这位貌若天仙的玉人竟香消玉殒。
这不是王景景的墓冢吗?这不是王景景的楠木棺椁吗?为什么棺材里躺着的不是王景景而是暨雨稀?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错?
马永帅在仔细思维这些疑问。因为只有在聚精会神的思考问题时才能将此时的悲伤情怀抑制。几天前,这位柔枝嫩叶的丽人还是那般的柳弱花娇、生机怏然。然而短短数日,谁曾想竟然会香销玉沉呢?雨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泪水已在眼眶泛滥,他立即仰起头,尽量不使泪水流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马永帅不能落泪。
这时,他想起朱勤重返王家山庄为的就是寻找暨雨稀下落。据朱勤所说:当日暨雨稀是因担忧自己,与朱勤等人怄气而跑出来的。结果这一跑就音讯全消,直到现在才找到她。然而,找到的却是一具尸身。
马永帅心中谴责,负疚难安。
何瑛忽然“咦”了一声,奇怪道:“棺内怎么会盛有水?你们瞧,尸体是漂浮着的。”
张小金闻声而动,棺舷探目,惊道:“这恐怕是尸水。”
马永帅和郑后刚等人听闻此言,立即凑拢过来。
暨雨稀衣衫雪白,棺内尸水污黑如墨,二者形成鲜明的对比。试问,哪有将一具身穿雪白衣衫的女尸抛入污浊的尸水中,女尸和衣衫可以不被玷染和侵蚀的?然而,眼前确实尸水是尸水、女尸是女尸,就像两者中间被一层薄膜隔开,彼此互不相侵。
郑后刚眼见这一幕,喃喃自语:“难道是解尸圣水?”
陶静道:“解尸圣水是什么东西?”
郑后刚解释道:“王家山庄的副庄主王晓砖研毒蛊多年,成就显着,记得数年前,他曾研制出一种以三种绝毒混合而成的水剂。由于三种绝毒的毒性各异,相互冲突,使其达到不可思议的效果。这种圣水只须一滴,就能将一具尸体溶成一滩尸水。而且被溶解后的尸水,不具毒性,也无腐蚀。除此之外,被溶解后的尸水无嗅无味,还是上好的肥料,他院子里所种的毒草几乎都是以这种尸水的肥料栽培的。”
江春恍然道:“难怪开棺竟没有尸腐恶臭。”
马永帅忽道:“这么说,这些尸水是王景景的尸体所化。问题是,暨雨稀的尸体为什么完好无损?”
“郑前辈不是说这尸水既无毒性也不具腐蚀,尸体自然就完整保存下来了。”何瑛随口一句话便解开了马永帅疑惑。
马永帅立即命令四个庄稼汉将这具女尸抬出来。
四个庄稼汉为拿工钱倒也听话,只是他们见多了庸脂俗粉,即便最好看的村姑也及不上马永帅身边的丫鬟耀眼,生平哪里见过暨雨稀这样美得不像话的女子,即便是具尸体,看得四个庄稼汉也有些窒息感,抬着腿脚和左肩的两个庄稼汉倒还好,抬腰部的汉子可就惨了,看了一眼女尸的容貌,鼻血长流不止,滴溅到女尸雪白的衣衫上,别提多尴尬。另一个抬右肩的庄稼汉将女尸的容貌看得更真切,目睹这种惊世骇俗的美貌,汉子不住的吞咽口水,才不至于垂涎三尺。
移开女尸,棺内果然只剩半棺尸水。尸水色泽墨黑,浊无光泽。马永帅探出右手,是要在尸水中摸摸什么东西。张小金立喝:“永帅,不可!”
何瑛也附和道:“是呀!少爷!郑前辈虽然说这尸水无毒,但解尸圣水毕竟是三种绝毒混合而成,不得不防啊!”
马永帅淡淡一笑:“放心,即便是尸水有毒,对我这个本已身中剧毒的人也没多大威胁。”说完,他的手已经伸入尸水中,张小金想拦也拦不住。
如同浑水摸鱼,马永帅在尸水中摸了一阵,脸上忽然有了笑容。抽出手来一看,原来摸出来的竟是一块玉佩。玉佩上刻有一个“梅”字。
郑后刚见到玉佩,神情悲婉,颤抖着声音道:“这正是王景景的玉佩,从未离身。”
马永帅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着另一重问题。第一,暨雨稀为什么会死,她的尸体为什么会在王景景的棺材里?第二,郑后刚对王家山庄的了解不亚于家丁仆从,他跟王家山庄究竟有什么瓜葛?第三,解尸圣水是王晓独门研制之物,难道王景景的尸体是被王晓所化?
很显然:将尸体化为尸水,是毁尸灭迹的最好方法。王晓究竟是怕马永帅查出什么?
四个庄稼汉抬出暨雨稀尸身,就放在田埂一堆枯草上,峨嵋女侠江春在他们放下尸身的同时,便开始检看尸体。毕竟是一具女尸,男女有别,江春验尸总比马永帅亲自验尸合适的多。
江春虽非仵作,却略通医理,而且做事细心,观察入微。
没过片刻,江春已将尸体检查的差不多了。马永帅走过来,过问结果。
江春道:“她内外无伤。是被人瞬间扭断脖子致死的。”
“瞬间扭断脖子?”马永帅思忖道:“也就是说她临死那一刻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来。”
江春点头道:“是这样的。”
马永帅蹲下来,翻开暨雨稀手掌。她的指甲很长,然而马永帅要看的正是她的指甲。因为他的指甲里有血肉残留,这分明是她临死那一刻挣扎时从凶手身上某一处抓下来的。除了拇指之外,其余四指的指甲缝里都有血肉残留,也就是说凶手身上必有四条爪痕。
到底谁才是凶手?
马永帅很清楚,知道谁是凶手并不是关键,关键是证据。然而现在已经掌握在马永帅手中的证据几乎为零。这对马永帅的情势极为不妙,因为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景景的案子还没理清头绪,暨雨稀又死的不明不白。二者互相一穿插,更使得案子错综复杂,茫无头绪了。所以,他现在急需帮助。
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母亲。所以他唤了一声“娘”!
知臣莫若圣君,知儿莫若父母,张小金当然看得出马永帅的意思,也能理解马永帅此时的难处。故而说道:“永帅,有事尽管说。”
“我需要您走一趟铜陵县。”马永帅道:“江女侠、陶女侠,还有瑛丫头,你们也随我娘一块去吧!我和暨姑娘相识虽然不久,但是亏欠她的太多。劳烦各位将她尸身送回铜陵暨府,客死异乡终归要落叶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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