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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悲送儿郎赴极乐,孝幛高垂泪满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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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双道:“高护院已经回来了。据说庄外李家田园是块风水宝地,依山傍水,天人合一。葬入此穴,死者能得安息,子孙可得庇佑。”

王辉点头道:“好!趁夫人晕厥,即刻出殡下葬!”

王双迟疑道:“这……”

王辉道:“这是命令,立刻去办。”

夜幕已临,王家山庄的柴房内杨小芳和陈秋君脱下一身雪白的孝衣,揉裹皱巴成一团,随手丢弃在柴禾堆里。

陈秋君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马永帅道:“这是王家山庄的柴房,平时很少有人来。这里不久前还是王家山庄的囚室哩!”

杨小芳道:“为什么要带我们二人进王家山庄?却让何瑛和峨嵋两位女侠去找令堂?”

陈秋君接道:“对呀!我也正要问问你呢!”

马永帅微笑道:“因为你们二位比较面生,在王家山庄行动不易被认出来。”这是大实话。江春和陶静二位女侠是王家山庄的上宾,日前刚辞行,此刻再返,一旦被认出,势必引人怀疑。何瑛在王家山庄露面虽然只有片刻,但给王家山庄之人的印象却不亚于自己。唯独杨小芳和陈秋君未曾在王家山庄露面,马永帅带她们进来就顺理成章了。

杨小芳道:“既然此处安全,不如先在此稍作休息,夜间再行动。”

马永帅道:“二位姑娘不妨先休息吧!我是来查案的,并非来作贼,为什么要等到夜里才行动?”

杨小芳道:“你这张脸,王家的人恐怕没几个不认得的。此时出去,不被人认出来怕是比哑巴说话还要难。”

马永帅淡淡一笑:“凡事都没有绝对。我只要弄一身庄丁的衣裳就够了。”语音一落,马永帅便大步走出了柴房。

“等等我……”陈秋君欲随出,杨小芳突然上前拦住,道:“你为了随马永帅来王家山庄,竟然连田少的约会都不去了吗?”

陈秋君冷冷道:“这似乎不关你的事。”

杨小芳本就是一弯冷月,除了楼主,从来都没有人以这种口吻跟她说话。今天遇到了,她却反而忍下了,或许因为环境所致吧!

她和陈秋君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倘若在这里教训陈秋君,无异于引火自焚。一旦暴露身份,俩人将无一幸免。

就好比一个人把船弄沉了,整条船上的人都会遇难,包括他自己。

这点道理杨小芳自然最清楚,所以她忍下了。

忍下一口怒气并不容易,虽然杨小芳忍下了,但是王十一忍不下。王十一不是个爱生气的人,但是他还是生气了。因为天黑前他来收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晾在竹竿上的衣服竟然不翼而飞了。

这是上个月刚领的新衣服,平时都舍不得穿。奈何前天是二少爷和铜陵朱家小姐的新婚吉日,才勉为其难穿了一回。洗过之后就晾晒在偏院竹竿上,日间随护院陈红到山庄外去追击马永帅,谁知傍晚回来,衣服就不见了。

王十一怒气冲冲,一脚踹开偏院房门,大喝道:“王七,王八,全庄上下就你们俩的衣服与我合身,肯定是你们偷的。”

房内有人应道:“十一,你今天是怎么了?”

紧接着,争吵起,越演越烈。然后,就传来打斗的声音,椅子倒下的声音,脸盆落地的声音,器具破碎的声音,叫骂声,劝阻声,参差不齐。

这些声音马永帅都能够听到,他就躲在偏院的角落里。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在奇怪。

他本是想来偷件衣裳改改装束的,岂料竟然白跑了一趟。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庄丁的衣裳真的不见了。会是谁偷了他的衣裳呢?马永帅相信,偷衣裳的人绝对不会是王十一所指的王七和王八。什么?王八?王家的庄丁里怎么还有这么奇葩的名字?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会是杨小芳和陈秋君的杰作吗?

不。

她们的动作不会比自己快。

如果不是她们还会有谁呢?偷衣裳是为了什么呢……

马永帅思忖之间,蓦见一条人影拔地而起,捷如飞燕,越墙头而去。马永帅脸上已有了笑意,暗忖:“你果然出现了!我倒要瞧瞧你在捣些什么玄虚。”

这条人影正是偷衣裳之人。这一点马永帅是可以确定的。此人虽作庄丁打扮,单看他越过墙头的身法,绝不是一个普通庄丁的身手。

此时此刻,马永帅竟然如轻烟一般,顿时已到了高墙的另一面。这里是一个较大的院落,院子里种满了奇珍异草,诸如紫薇、龙胆、千日红、飞燕草……甚至还有些连马永帅都叫不出名字来。

马永帅藏身在一株桂花树后,拨开枝叶探看。只见这个庄丁打扮的人轻轻一跃,便倒挂在了屋檐之下,随即隐没。

檐下有窗,窗内有烛光闪动。偶尔经窗传出一两声咳嗽,其音嘶哑,男女莫辩。

马永帅心忖:“一个仆人或者庄丁绝不会住在这么大一个院落里,能住在这样一个院落里的人,必定是主人的身份。院落里种满这许多花草,想必住在这院落里的人也必是一个爱花之人。爱花的通常都是女人,虽然也有男人爱花,但那毕竟是少数。”因此,马永帅已经能粗略的做出结论:“窗内的主人必定就是王家山庄的女主人——王夫人。”

马永帅猜的很对,屋内的确是王夫人。她半躺在床沿,目中泪水未绝,心中忧伤未断。每寸泪光,都交错成儿子活着时候的片段,泪水无声滑落,只有桌上那盏烛光,摇摇晃晃间不知不觉的缩短。

就像人的生命,也在无时无刻间不知不觉的缩短。然而,蜡炬成灰泪始干。此中隐忧,或许也只有王夫人深有领会。

王辉一直守在床边,半响才道:“夫人昨天可进过我的书房?”

王夫人拭泪道:“去过。”

王辉道:“夫人不知道我的书房从来不让外人进去吗?”

王夫人没想到吊孝期间,丧子之痛他丝毫不提,竟然为昨天进过他书房的事追根究底。她悲恨道:“我知道,我自因为知道你的书房外人进去不得,所以我才亲自进去。难道你把我也当作外人吗?”

王辉道:“你进书房都做了些什么?”

王夫人已经听出他是在拷问自己,一时心如刀绞,她想不到二十多年的夫妻情意和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竟然比不上他的书房。她痛心欲绝,失望道:“昨天本来是景景大喜日,我到书房只是为了给景景写红庚。谁知……谁知喜事转瞬间就演变成了丧事了……”

王辉见夫人哭的这般伤心,一时也不忍再往下追问。

夜已渐深,檐下庄丁打扮之人突然一翻身,已上屋顶。他身法奇快,转瞬之间已越过屋脊,两个起落,已到另一院中。

刚立身稳当,顿见一个庄丁打着灯笼往这边走来。此时躲闪已迟,想着自己也是一身庄丁打扮,便鼓起勇气,向打着灯笼的人走了过去。

打灯笼的人想是累了一天,与此人擦肩而过之时还张着嘴打哈欠。一个哈欠才打到一半,就哽在了喉咙里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和他擦肩而过的庄丁竟然会用一柄长剑架在自己脖子上。

“你若敢大喊大叫,我立刻叫你脑袋搬家。”这是这个假扮庄丁之人说的话。音色分明,任谁都听的出是个女人。

提灯笼的庄丁果然不敢大叫,小声求饶:“您有什么吩咐?”

假庄丁道:“王霄松住在何处?我要找他。”

提灯笼的庄丁颤声道:“在……在……西院……”

“谢了!”

她声音甫落,已一掌将提灯笼的庄丁拍晕了过去。正欲举步,倏觉肩头一沉,已有一只手搭在了她肩上。

在这种情况下,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是极其忌讳的事。此时此刻,她必须知道这是谁的手。要知道这是谁的手,她就必须回头。因为她没有感觉到杀气,所以她能很从容的转过身子,回过头来。

这一回头,她竟大吃了一惊,诧异道:“是你?”

马永帅也同样大吃了一惊,也同样诧异的低呼一声:“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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