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牵机毒也是真(2/2)
牵机毒的解释厘清后,桌上只剩顾家旧卷。
顾婉筠将卷宗推到宁煜恒面前:“我父亲押运的那批北境药材,为什么会被改成粮草?”
“因为当年兵部只查军粮,不查药车。”
“谁改的?”
“我的人。”
房里静了下来。
顾婉筠把药箱提到膝旁,指节压得箱盖轻响。她展开一张旧验单,上面有她父亲的签名。
“顾家因为私运军粮获罪。父亲死在狱中,叔父流放,三名女眷被送去教坊司。你告诉我,那批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裴氏从西北运回的伤药和铁砂。”宁煜恒道,“铁砂藏在药箱夹层,用来私铸兵器。”
“你发现了,却没有直接上报。”
“证据只够定一个管事,够不到裴氏。我让人改验单,引他们继续走同一条路。”
“顾家成了饵。”
宁煜恒应道:“是。”
顾婉筠拿起药箱。乔若澜没有拦她,只问:“你现在出去,打算做什么?”
“去见太皇太后,请她把宁王交给大理寺。”
宁煜恒起身:“我可以随你去。”
顾婉筠转身:“你随我去,然后告诉大理寺,当年是为了查裴氏,所以顾家该死?”
“顾家不该死。”
“可他们死了。”
宁煜恒从旧卷中抽出三张供词。最上面一张是当年改验单的暗线口供,末尾按着血指印。
“这三人替我改过车册,后来都死在裴氏手里。卷宗原本应当十年前送到御前,我压了下来。”
顾婉筠接过供词:“为什么?”
“证人死了,顾家已经定罪。卷宗送上去,只会让皇帝知道我在私查裴氏。”
“所以你保住了自己。”
“是。”
宁煜恒答得很平。
顾婉筠盯了他片刻,把供词收进药箱。
“这些东西先放我这里。”
“可以。”
“顾家翻案后,你要在御前承认改验单。”
“可以。”
“不是让丁一、蔡长风替你认。”
“我自己认。”
“若皇上因此治你欺君、妨碍军案呢?”
“该领什么便领什么。”
顾婉筠盯着他:“到时候别拿宁王府、边关和王妃出来求情。”
宁煜恒把旧验单推回她面前:“翻案先于求情。顾家该得的清白,我补不回来,只能把当年的话说全。”
乔若澜坐在一旁,既未替他解释,也未替他许诺。顾婉筠把这句话连同三份供词一起装入药箱。
顾婉筠扣上药箱,重新坐下。
乔若澜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顾婉筠喝了两口,手指才不再发紧。
“还有一件。”她道,“顾家女眷当年入宫前,都喝过安神汤。后来两人小产,一人暴毙。药罐的陶胎,与宁王府查出的那批一样。”
宁煜恒翻开丙册:“李嬷嬷?”
“当年负责押送女眷的,就是李嬷嬷。”
乔若澜在纸上写下三个地点:顾家、宁王府、太医院旧库。
“她不只是替皇后办事。”乔若澜道,“她知道哪一批药来自清晖斋,也知道旧库怎么改名。”
宁煜恒取过火纹木牌:“今夜查她的干儿子。”
“你不能再翻宫墙。”顾婉筠道。
“为何?”
“你右腿经脉刚稳,连骑三日马,又淋了一夜雨。再折腾一次,王妃之前的针便真白扎了。”
乔若澜立刻把窗栓扣上。
宁煜恒看着她。
“顾大夫说的。”
“你方才还说不许替对方安排。”
“这是医嘱。”
“医嘱也要商量。”
乔若澜把银针盒打开,排出最长的三根针。
宁煜恒坐回去:“让丁一去查。”
顾婉筠低头喝水。
她嘴角动了一下,这一次没有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