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已經睡過了(1/2)
第49章 第 49 章 已經睡過了
這不是忻漾第一次和鐘望岑接吻, 卻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候和他接吻。
她只覺得那一刻腦子“轟”地一下炸開,身上的血液全都往上湧。
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怔怔地瞧着面前的男人,直到耳旁傳來蘇遙的笑聲, 才猛地回過神來。
後背沒來由地一顫, 她當即往後撤, 卻被鐘望岑抓住手腕。
蘇遙不懂大人之間的暧昧與暗湧, 見爸爸得到星星老師的“獎勵”,便心滿意足地跳下椅子, 找小寵物們玩去了。
餐桌前只剩下忻漾和鐘望岑兩個人。
一個彎着腰, 滿面羞色;
一個側着臉,看似雲淡風輕。
而桌下, 男人筋骨分明的大手圈住女人纖細白嫩的手腕。
他怕太用力, 弄疼了她,又怕力道太小,讓她滑脫出去。
他稍稍調整力道,沉聲問她:“剛剛想做什麽?”
低啞的嗓音傳進耳朵,忻漾頂着紅透的臉, 硬着頭皮撒謊, “給你獎勵呀……”
男人的拇指指腹在那柔滑的皮膚上輕輕摩挲幾下,又問:“那獎勵呢?”
不知道是那輕微的動作給了忻漾鼓勵, 還是那雙緊盯着她的眼睛太過勾人,亦或是想要掩蓋自己失敗的“小算計”, 忻漾鬼使神差地湊過去, 在他臉上飛快地啄了一下。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叮咚——”
忻漾的心髒狠狠一跳。
她不敢看男人的表情,掙開他的手, 轉身跑開。
鐘望岑望着那落荒而逃的身影,唇角緩緩翹起。
在廚房等着洗碗的劉姨聽到門鈴,當即走出來,正好撞見忻漾親鐘望岑的那一幕。
她連忙低下頭,一邊飛快地往大門去,一邊暗自感嘆:年輕人火氣就是旺,飯還沒吃完呢,就親一塊兒去了……
*
袁卓和覃頌來接忻漾和蘇遙去農場,發現鐘望岑竟然在家,還說要和他們一塊兒去農場,兩人差點沒驚掉下巴。
七年來,鐘望岑斷絕一切娛樂活動,像個苦行僧般,只沉浸在學業與工作中,日子過得悲苦又凄涼。
如今見他終于煥發生機,像沉寂的荒野中冒出點點鮮嫩的草芽,兩人驚訝之餘,打心底替他高興。
既然鐘望岑要去,忻漾和蘇遙自然坐他的車。
蘇遙舍不得把“皮蛋”和柯爾鴨留在家裏,便一同将它們帶了去。
“皮蛋”照例坐副駕,柯爾鴨則被裝進一個藤編的小籃子裏,放在前後座之間的空隙中。
小家夥将細長的脖子伸出籃子外,歪着腦袋好奇地看着蘇遙和忻漾開心地唱歌、玩游戲,不時啄一啄系在自己脖子上的藏藍色三角巾。
而忻漾,看似在和蘇遙玩,可她的心底,卻始終橫亘着一個大大的疑惑——
之前她要給鐘望岑“獎勵”時,他似乎早就識破了她的小伎倆,可為什麽不躲開呢,反而轉過臉來……
兩人離得那麽近,他不可能不知道,他突然朝她轉頭,會發生什麽……
即便那是為了抓她現行,不小心碰上的,那他又為什麽拽着她不讓走呢?
這段時間以來,他對她似乎過于大方了,又讓親又讓抱的,是不是表明……
他也……喜歡她呢?
想到這裏,忻漾的唇角忍不住翹起來。
卻聽蘇遙問道:“星星老師,你在笑什麽呀?”
“嗯?”忻漾斂起思緒,摸了摸自己的臉,奇怪道,“我在笑?”
“對呀,星星老師一直在笑呢……”蘇遙歪着小腦袋,納悶地指了指小桌臺上的棋盤,“可你就要輸了……”
忻漾正在和蘇遙下飛行棋,蘇遙的四顆棋子全都出動了,而她,不知道走了什麽黴運,從開局到現在,竟一個“6”都沒擲到,那四顆黃色的小棋子依然整整齊齊地停在“機場”裏。
碰上這種局勢,正常人都笑不出來。
忻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為自己找補:“無論輸贏,都要笑着面對嘛!”
話音剛落,就聽前座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是從鼻腔裏灑出來的,初聽是愉悅,但稍一回味,又能覺出幾分戲谑來。
忻漾像被看穿了心思,整張臉都情不自禁地紅起來。
蘇遙卻沒察覺到她的異樣,亮着嗓子重複了一遍:“嗯,要笑着面對!”
說完便拿起骰子扔起來。
忻漾乘機悄悄轉開眼,朝駕駛座上的男人瞥去。
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小半張側臉。
想起自己傾身吻他臉頰的畫面,忻漾的心跳驀地空了一拍。
“星星老師,到你啦!”
小女孩兒奶聲奶氣的嗓音将忻漾叫回了神。
“哦!”她收回視線,拿起骰子,輕輕一擲——
“哇,是六!”蘇遙開心地叫起來,“星星老師可以出發啦!”
“嗯,出發啦!”忻漾覺得自己的心底好像被人撒了把粉色的跳跳糖,甜甜的,好歡樂。
*
佟嘉澍的農場位于市郊,開車過去,大約一個半小時。
到的時候太陽還沒下山,大家先去農場旁的小院休息。
院子十分寬敞,靠牆種了不少綠植,西邊的矮牆下,一叢薔薇零星盛開幾朵,為樸實的小院平添了幾分顏色。
而最讓忻漾喜歡的,是屋旁的那個葡萄架。
架子上爬滿綠意盎然的藤葉,藤葉之下,挂着一串串紫色的葡萄。
葡萄架下,擺着幾把藤椅,椅子旁有個大水缸,缸裏裝滿清澈的水,裏頭湃着一只圓滾滾的大西瓜。
沒想到佟嘉澍竟如此接地氣。
脫下白大褂的他套着寬大的T恤和短褲,腳上趿着一雙人字拖,瞧着有些不修邊幅。
可看起來,比在醫院裏精神多了。
他帶着大家參觀完前院,又往後院去。
院子一角栽着一叢郁郁蔥蔥的青竹,青竹旁挖了個小池塘,裏頭漾着幾株睡蓮,幾尾錦鯉在荷葉間悠閑地游動。
後院的廊檐下,丢着幾個蒲團。
若是吃過晚飯,穿着家居服坐在這蒲團上,一邊吹着山間的清風,一邊挖着西瓜,間或望一眼晴朗的夜空,該有多惬意!
可佟嘉澍說,他住在這裏,最大的快樂是——
撿雞蛋!
撿雞蛋?
雞呢?
面對大家的疑問,佟嘉澍笑而不語,只是帶着大家出了院子,往後山去。
山腳下長着許多竹子,那竹子又粗又壯,高聳入雲。
沿着陰涼的竹林小道往裏走,不過幾步,便看到一片開闊的空地,空地上搭着個一人高的棚,裏頭養着二十多只雞。
“誰想跟我去撿雞蛋?”
佟嘉澍話音剛落,小豆丁們——
覃頌的“飯渣”小侄子和袁卓表姐家的龍鳳胎就立刻舉起手來,
“我!”
“我想!”
“我也想!”
唯獨被忻漾抱在懷裏的蘇遙沒吭聲。
忻漾輕聲問她:“遙遙想撿雞蛋嗎?”
蘇遙很少有機會和這麽多陌生孩子一起玩,一時還有些怕生。
她抱着忻漾的脖子,看了看不遠處的雞棚,又看了看像小鴨子般排着隊跑進雞棚的小朋友們,猶豫片刻,小聲說道:“我想星星老師陪我一起去……”
“好呀!”忻漾一口答應下來。
雞棚裏,有的雞在覓食,有的在竹子搭成的架子上打盹,十分安閑自在,結果來了一群咋咋呼呼的小朋友,吓得它們趕緊往角落躲。
佟嘉澍帶着大家往東北角去,只見用乾稻草鋪成的雞窩裏,落着好多雞蛋。
那些小小的蛋,粉白細膩,有的沾着雞毛,有的大概剛生下來不久,還留着些許溫度。
小朋友們蹲在地上,學着佟嘉澍的樣子,将雞蛋一枚一枚撿進他帶來的竹籃裏。
他們是那樣小心,就連最頑皮的龍鳳胎弟弟,也放輕了動作,像對待稀釋珍寶般,一只小手托着,一只小手扶着,生怕把雞蛋弄碎了。
覃頌抱着雙臂靠在雞棚門口一棵粗大的竹子上,興致勃勃地問佟嘉澍:“阿澍,你家這些雞養得挺肥啊,能抓只來吃吃不?”
佟嘉澍應道:“行啊,你自己抓,抓到哪只我宰哪只。”
“好嘞!”覃頌将短袖袖口挂到肩膀上,跨進雞棚就要捉雞。
忻漾忍不住阻止道:“這些雞這麽可愛,還是留着下蛋吧,吃了多可惜!”
若是菜市場裏宰好的雞,吃了就吃了,可這些雞活靈活現,就這樣抓來殺掉也太殘忍了。
佟嘉澍還是第一次聽人說雞“可愛”,他忍不住笑道:“那叫覃頌給你抓一只,你帶回去養着?”
不等忻漾回應,覃頌就躍躍欲試地往雞棚去,“行,星星老師你等着,我先給你抓只最‘可愛’的來。”
可那些雞平常在山裏跑慣了,個個撲騰着翅膀四下飛逃,覃頌東追西跑,卻次次撲空。
那場面有趣極了,大家撿完雞蛋,圍在雞棚外,看着他追、它們逃,都笑得前俯後仰。
袁卓見覃頌遲遲抓不到雞,按耐不住,也進了雞棚。
兩人俱是相貌出衆的業界精英,身上穿的、手上戴的,莫不是昂貴的高奢品。
此時卻在簡陋的雞棚裏,踩着滿地雞屎,和那些驚慌失措的雞們鬥智鬥勇。
鐘望岑在院子外接完一個電話,循着笑聲找去山腳下的竹林,一眼就看見人群中的忻漾。
她穿着件白色的印花T恤,搭一條淺粉的工裝闊腿褲,腦後紮着高高的馬尾,少女感十足。
她牽着蘇遙的手,笑得樂不可支。
鐘望岑經常見她笑,卻從未見她笑得如眼下這般,暢快又開懷。
他好奇地順着她的視線看去,就見覃頌和袁卓那兩個活寶正在……
捉雞。
在雞群的驚叫聲中,兩個大男人在揚起的飛沙與塵土間,忙得不亦樂乎。
不過看了一眼,鐘望岑就收回目光,轉身回了院子。
等他提着兩只水杯出來,就見覃頌跑走到忻漾跟前,高高拎起手上那只咯咯亂叫的小白雞,一臉驕傲地問道:“怎麽樣,這只夠可愛吧?”
那雞通體披着白色的羽毛,襯得那朵紅色的雞冠越發鮮豔。
只是那圓溜溜的小眼睛充滿了驚惶,忻漾忙抱過來,一邊撫着它背上的毛,一邊笑着應道:“可愛極了!辛苦頌哥!”
覃頌那張沾着沙塵的臉霎時間笑開了花,露出右唇邊的一顆小尖牙,瞧着竟有幾分羞澀。
而他那頭精心打理的短發早已亂掉,上面還插着根雞毛,看起來滑稽極了。
忻漾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忻漾。”
忻漾轉過頭去。
她清澈的眼睛裏滿是笑意,雙頰也泛着紅暈,那嬌俏甜美的模樣,好比綻放在春光裏的粉桃。
鐘望岑瞧了眼她抱在懷裏的雞,将手上一只粉色的大肚杯遞過去,“喝點水。”
忻漾的确渴了,可她抱着雞,手也是髒的,不好喝水,于是道了聲謝,然後将一只胳膊伸出去,示意他把水杯挂到她肩上。
鐘望岑卻直接打開杯蓋,将吸管湊到她嘴邊。
覃頌他們都看呆了。
與鐘望岑認識十多年,從未見他對哪個女人如此體貼,就連對蘇遙都不曾有過!
一時間,哄鬧聲四起,其中數覃頌喊得最大聲:“天吶,這還是我認識的阿岑嘛!”
佟嘉澍上前一步,指着鐘望岑,義正詞嚴地喊道:“無論你是誰,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從阿岑身上下來!”
哄笑聲越發響了。
鐘望岑沒搭理他們,拉着忻漾往前院去。
身後傳來袁卓的控訴聲:“阿岑,你這樣真的好嗎?把我們這些單身狗虐死,對你有什麽好處!!!”
而蘇遙見爸爸和星星老師都走了,撒腿就要跟上,卻被胡樾拉住,“蘇遙,聽說這旁邊有個兔子窩,乾爹帶你去看!”
如果沒有星星老師陪着,蘇遙什麽都不想看。
她搖着小腦袋,想要掙開胡樾的手,卻被胡樾一把抱起。
“走喽,看兔子去!”胡樾喊上另外三個小豆丁,小跑着往山裏去。
這個時候,鐘望岑和忻漾已經走到前院的葡萄架下了,那些調侃與喧鬧終于消失,鐘望岑重新把水杯吸管送到忻漾嘴邊。
“謝謝……”杯子裏裝的是冰過的小吊梨湯,一口下去,清甜爽口。
忻漾抿了抿唇上汁水,仰頭沖身旁的男人笑,“好喝。”
燦爛的陽光從密密匝匝的葡萄葉間透下來,形成一個個小光斑,在清風裏輕輕晃動。
鐘望岑就着那些小精靈似的光影看向面前的小姑娘,她臉上的紅暈比起之前又深了幾分,眼底的笑意也像是被梨湯浸過,又亮又甜。
鐘望岑的眼底也情不自禁地浮起笑意來,他将吸管往前送了送,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吸管輕輕戳在她柔軟的唇肉上,那紅潤的唇霎時間往裏陷去。
男人的目光驀地暗沉下去,低聲說道:“再喝一口。”
忻漾便張開嘴,含住淺粉色的吸管,又吸了一口。
喉嚨輕輕一咽,冰甜的汁水便流入心間。
餘光裏,男人喉頭滾了滾。
忻漾擡起眼簾,見他嘴唇有些發乾,便說:“你也喝點。”
鐘望岑提了提手上另一只水杯,說:“這是蘇遙的,我的忘帶了。”
“那要不要喝我的?”怕他嫌棄自己喝過,忻漾又補了句,“你把杯蓋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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