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舒服嗎?(1/2)
第43章 第 43 章 舒服嗎?
恰巧一陣山風吹過, 遮在兩人頭頂的那棵百年老樟樹發出“沙沙”的聲響。
忻漾立在晃動的樹蔭下,顧不上将臉上那幾縷被風吹亂的頭發撥回耳後,只怔怔地問道:“怎、怎麽抱?”
她怕自己會錯意,就像昨晚的“蓋章”一樣。
“這樣……”男人上前一步, 張開雙臂, 将她整個人擁進懷中。
臉頰貼上他胸口的剎那, 清新的小青檸氣息鋪天蓋地而來。
胸膛裏的那顆心, 像被按下了倍數鍵,砰砰砰地跳得又快又急。
忻漾就這麽垂着雙手, 一動不動地由男人抱着。
時間仿佛靜止了。
回蕩在山間的風聲、鳥叫聲、不遠處隐隐傳來的水流聲全都消失了, 她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奮力地鼓噪着。
她感覺到男人環在自己腰間的結實雙臂, 感覺到他寬大的胸膛和他身上灼熱的溫度。
她咬着唇, 試着放松自己的雙肩,然後慢慢擡起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那輕柔的動作,像在安撫一個失落的孩子。
鐘望怔愣一瞬,随即閉上眼, 俯身将臉頰貼在她柔軟的發頂上。
鐘老爺子走出院門的那一刻, 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幾分鐘前。
把鐘望岑和忻漾趕出門之後,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偏偏那陳澤還在一旁不停地碎碎念, “哎喲,不知不覺竟然十二點了……兩個孩子還沒吃午飯吧!開車到山下, 起碼得三刻鐘呢……”
他拿着張濕紙巾, 一邊擦拭着書房牆角那盆龜背竹的葉子,一邊用老爺子也能聽到的音量,自言自語道,
“山下又沒什麽好吃的,等回到市裏再吃,不得兩點了!哎,可憐見的,好不容易來一趟,被打一頓就算了,還得餓着肚子回去……”
老爺子坐在書桌前,沒好氣地打斷他:“兩個小時而已,餓不死!”
“餓是餓不死,可這是望岑第一次帶女朋友回來見您呢!人家長輩都是笑臉相迎、紅包送上,您倒好,揍一頓出出氣也就罷了,還把人給趕出去了!”
說到這裏,陳澤嘆了口氣,憂心忡忡道,“望岑好歹也是大學教授!結果到了您嘴裏,竟成了混賬東西、狗屁倒竈的玩意兒,萬一那小姑娘當了真,回去跟望岑鬧分手怎麽辦?”
老爺子重重地“哼”了聲,“為這點事就分手,這樣的姑娘不要也罷!”
可嘴上這樣說,心裏卻越發煩躁了。
他拄着拐杖在書房裏來回踱着步,還時不時往窗外瞄上幾眼,耳朵也豎得老高,卻遲遲沒聽到車子啓動的聲音。
陳澤見狀,試探道:“天這麽熱,也不知道他們帶水了沒有,要不把他們叫回來,喝點茶再走?”
遞到腳下的臺階,老爺子偏不肯下,“喝什麽茶!揍他幾下就賭氣走了,還叫他回來乾什麽!”
說完瞥到擺在牆邊的幾個禮盒,問道:“這些是什麽?哪來的?”
陳澤笑道:“是望岑送來的。”
老爺子眉頭一皺,板起臉斥道:“誰要他的東西!趕緊叫他拿回去!”
陳澤很是為難,捏着早已乾巴的濕巾應不出來,“呃……這……不太好吧?”
老爺子瞪他一眼,“你不去,我自己去!”
說着就大步出了書房。
“诶,鐘老,您慢點——”陳澤追出去,老爺子邊走邊回頭,見他兩手空空地出來,吼道,“拿上東西!”
陳澤只好照辦。
等他拎着東西再追出來,老爺子已經立在院門前了。
陳澤奇怪他怎麽停在這裏,難道他們已經走了?
他歪過腦袋,視線越過半敞的院門,朝外看去,就見一對年輕人立在門外的老樟樹下,親密相擁。
他們的頭頂是湛藍的天和綿白的雲,遠處山巒起伏,滿眼都是蔥茏綠意。
他們就這樣站在枝葉繁盛的大樹下,旁若無人地抱在一起。
那一刻,不知怎麽的,陳澤的眼睛濕潤了。
他又快又輕地放下手中的禮盒,然後拿起手機,對着門外的那對年輕人,帶着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笑,按下了拍照鍵。
老爺子就在這時轉過身來,瞥到他咧開的唇角,用力瞪了他一眼,然後越過他沉着臉往回走。
陳澤連忙拎上東西,跟着老爺子輕手輕腳地回去。
跨過前廳的門檻,陳澤笑眯眯地說道:“鐘老,下次王院士再帶着他家小曾孫來找您炫耀,您就不用裝病不見了。”
走在前頭的老爺子停下腳步,疑惑地瞥他一眼:“為什麽?”
陳澤指了指門外,笑道:“因為您很快也會有小曾孫了!”
老爺子:“……”
*
院門外,抱在一起的兩人沉浸在彼此的懷抱裏,完全沒發覺老爺子曾經來過。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慢慢分開。
“謝謝你……”鐘望岑的視線落在忻漾白裏透紅的臉頰上,唇邊浮起淡淡的笑意,“感覺好多了。”
話雖這麽說,可他那雙修長的眼睛卻暗沉沉的,仿佛籠罩着濃厚的陰雲。
忻漾很想替他撥開那些雲,讓那雙漂亮的眼睛重新綻放出熠熠光彩。
“我們回去吧。”男人摸了摸她的腦袋,擡腳往停在一旁的車子走去。
忻漾猶豫片刻,緊走幾步追上去,“鐘教授——”
男人剛剛拉開副駕的車門,聞言朝她看來。
忻漾握着雙手,看一眼晴朗的天,笑道:“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去爬山好不好?”
鐘望岑有點意外,“現在?”
“嗯!”忻漾用力點了下頭,“這附近有個國家森林公園,裏面的風景可漂亮了!你想不想去看看?”
小姑娘的聲音又甜又軟,雙眸亮晶晶的,看起來就像在誘哄一個不愛出門的幼兒園小朋友。
鐘望岑擡了擡眉,問:“你去過?”
“嗯,去年秋天去的,那時候樹葉都變色了,整座山五彩斑斓的,跟油畫似的,美極了!”
忻漾想帶鐘望岑去換換心情,因此極力推薦道,“現在雖然還沒到季節,但山裏很涼快,山路也不難走,沿途還有很多瀑布、小溪……”
可她說的口水都快乾了,男人臉上卻不見任何意動的神情,只淡淡地問道:“跟丁屹洲去的?”
這話題轉得有點快,忻漾眨了眨眼睛,搖頭道:“不是,是幼兒園團建的時候去的,丁屹洲每天都忙着做項目、寫論文,才不會跟我來這裏浪費時間!”
話音落下之後,她忽然意識到,鐘望岑只會比丁屹洲更忙,哪有空跟她一起爬山?
她絞着雙手遲疑幾秒,又看了眼頭頂烈火般的太陽,改口道:“不過今天太熱了,要不等下次涼快點再去吧……”
說着便矮下身,打算鑽進車裏,卻被鐘望岑拉住手腕。
忻漾心尖驀地一緊,目光下意識地垂落。
男人的手白皙骨感、力量感十足,圈在她纖細的手腕上,對比十分強烈。
她愣怔一瞬,随即直起腰,擡眼看向鐘望岑。
“擇日不如撞日……”男人的眼底透出淡薄的亮光,像日出前的海面,“就今天去吧。”
忻漾并不是個愛運動的人,特別在這種烈日炎炎的盛夏,即便山裏再涼快,爬到山頂也得累出一身汗。
她更想窩在沙發裏,抱着小貓小狗,吹空調、刷劇、吃西瓜。
可此時此刻,她卻露出大大的笑容,開心地應了一聲:“好!”
不過在進公園前,鐘望岑先帶忻漾去附近的村子吃午飯。
那村子群山環抱,綠樹成蔭,一條清澈的大河從村前流過,如世外桃源般,安閑舒适。
大概臨近景區,村口開了許多餐廳和咖啡館。
為了節省時間,忻漾選了家雜醬面館。
她對面的口味并沒抱多大希望,卻沒想到,那味道竟與之前在京市吃到的一模一樣。
結賬的時候,忻漾才知道,這家面館的廚師兼老板—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竟是從京市來的。
得知忻漾在京市上過大學,老太太熱情地送了她兩個驢打滾。
雜醬面和驢打滾是忻漾在京市上學時,最愛吃的兩樣美食。
出了面館,她就捏起一個驢打滾送到嘴邊。
那驢打滾應該剛做好不久,上面還留着些許溫度,一口咬下去,軟糯細膩,滿口甜香。
忻漾忍不住眯起眼睛贊嘆道:“好吃!”
自從離開京市,再也沒吃到過口味如此正宗的驢打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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