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需要我回避(2/2)
一聲悶鈍的“吧嗒”聲就在這時響起,她心頭狠狠一跳,扭頭朝門口看去。
只聽一聲刺耳的“吱呀”聲傳來,那道看不出顏色的木門被推開,一道細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那身影被昏昧的燈光投在牆上,仿佛電影中會吃人的巫師,碩大又可怖。
忻漾的心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強忍着恐懼,大聲喊道:“你是誰,為什麽把我關在這裏?”
可嘴上貼着膠帶,她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嗚”聲。
那人沒說話,只是徑直朝她走來。
他戴着棒球帽,臉上圍着寬大的口罩,她看不清他的臉,也不記得自己見過如此乾瘦的人。
他的雙眼隐在帽檐下的暗影裏,手上的打火機不時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仿佛惡鬼索命的前奏。
忻漾只覺得整個人都被恐懼深深攫住了,牙齒忍不住打起顫來。
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間,那人走到她身旁,問:“我送你的禮物,喜歡嗎?”
那聲音嘶啞無比,尾音甚至還帶着點笑。
那得意的語氣,仿佛這些挂在牆上的貓屍,是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
忻漾又惡心又害怕,扭着身子喊道:“快放開我!”
“不喜歡?”那人聲音驟然一冷,但很快又笑起來,“也是,這些東西又髒又臭,還愛咬人,誰會喜歡!”
他說着便拎起她面前的那只貍花貓,狠狠掼在地上。
那聲響震得忻漾身體猛地一抖。
那人一腳将貓踹出老遠,随即彎下腰,湊到忻漾面前,笑着說道,“哪像你,又白又嫩,還有一頭這麽漂亮的長發……”
他離得實在太近了,口罩幾乎貼上她的耳朵,忻漾只覺得一陣寒意順着脊背爬上來。
她一動也不敢動,脖子和下巴緊緊縮着,一張臉早已吓得煞白。
那惶恐不安的模樣讓那人霎時間冷下聲來,“你在怕我?”
沒聽到忻漾的回答,他頓時像被點燃的爆竹,沖着忻漾大喊:“你為什麽怕我?我辛辛苦苦為你準備這麽多禮物,你竟然怕我?!”
說到最後,他幾乎在吼,那滿含怒氣的乾啞嗓音在陰暗的雜物間裏回蕩,像惡魔的嚎叫,令人心驚膽戰。
屋子裏又悶又熱,嘴還被緊緊封着,忻漾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胸脯起伏着,拳頭攥得鐵緊,指甲深深嵌進手心,卻依然遏制不住顫抖的身體。
一行眼淚情不自禁地掉下來。
這讓他大為光火,“你哭什麽?不許哭!再哭,我就燒了你!”
說着就“咔嚓”一聲打開打火機,将那高高竄起的火苗猛地湊到忻漾面前。
忻漾條件反射地偏頭躲開,那炙熱的溫度立刻追上來,直到她無處可躲。
紅色的火苗在她瞳仁裏跳躍,火舌幾乎要舔到臉上的皮膚。
她吓得大氣也不敢出,眼淚溢出眼眶,她看到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充滿了戾氣與怒意,就這麽狠狠地瞪着她。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音樂聲。
在這岑寂的午夜,霎時間吸引了忻漾的注意。
那歡快的語調實在太熟悉了,是她專為丁屹洲設的手機鈴聲!
他在找她!
忻漾那顆被驚恐填滿的心頓時迸出希望來。
身旁的人也聽到了聲音。
他收起打火機,一邊慢慢直起身子,一邊小聲罵道:“TMD,找半天,就掉在門外!”
他說着便快步往門口去。
等他出了門,忻漾又用力掙紮起來。
卻聽外頭傳來一聲痛呼,緊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沖進門來——
忻漾仔細看去,發現竟是之前和她在沙灘上一起看流星的胡渣男!
他怎麽來了?
他怎麽知道她在這裏?
一連串的疑問從心底浮上來,忻漾怔在那裏,有種做夢般的不真實感。
“你沒事吧?”胡渣男幾步跑到她身旁,蹲下身,用鋒利的小刀先割斷綁在她腿上的繩子,随後擡起手來,割她身上的。
随着他的動作,黑色長T的袖口往下滑了一截,忻漾看到他白皙緊實的手腕內側,橫着兩條細長的疤。
那疤大約剛長出來不久,在那昏暗的光影裏,紅得刺目。
*
被救之後,忻漾發了場高燒,在醫院裏足足待了七天。
出院後,丁屹洲帶着她去剪了頭發、戴了牙套,還買了副幾乎遮住半邊臉的粗框眼鏡,将她徹底“改頭換面”,并嚴令禁止她再去無人村喂流浪貓。
忻漾哪裏還敢去?
別說喂貓,她連門都不敢出了!
再說,丁屹洲為了救她,連手臂都骨折了——
雖然沖進門裏幫她解繩子的是胡渣男,可在門外與那惡徒搏鬥的卻是丁屹洲。
找到她的,也是丁屹洲。
那是一個荒廢很久的院子,忻漾之前經常在那院子門口喂貓。
有幾次丁屹洲來找忻漾回家,總能瞥到那半敞着院門的破敗院子裏頭,似有人影晃動。
想是撿破爛的流浪漢,丁屹洲并沒放在心上,只是讓忻漾別再過來喂貓。
卻沒想到,她還是被盯上了。
随着時間的流逝,在忻漾刻意的遺忘之下,那個驚悚的夜晚漸漸從她腦海裏淡去。
她忘了那個可怖的黑影,忘了那“咔嚓、咔嚓”的打火機聲,忘了那吊滿木架慘不忍睹的小貓屍體,也忘了那個胡渣男……
直到在嶺溪村遇見那道相似的黑影,再次聽到那“咔嚓、咔嚓”的打火機聲,還有那寄到家裏被折磨得傷痕累累的小貓屍體,她才徹底想起七年前那個可怖的夜晚。
可她并沒有把當時解救自己的胡渣男與鐘望岑聯系在一起,直到此時坐在這綴滿星子的夜空下,聽他說起七年前自己開解胡渣男的那句話——
“你可以把不開心的事說給星星聽!天上有那麽多星星,總有一顆能懂你的心。”
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那人來。
可她依然不敢相信,眼前這個雅人深致、穆如清風般的大學教授,與七年前那個長發蓬亂、滿臉胡渣的頹廢男會是同一個人。
她想起那人手腕上的疤痕,視線不自覺地投向鐘望岑的袖口。
印象裏,他總是穿着長袖襯衣,無論天氣多熱,袖口都扣得嚴嚴實實,從沒見他露過手腕。
之前她還以為他喜歡這種板正、禁欲的穿衣風格,如今想來,大概是為了遮住那兩道疤痕吧?
不過眨眼的功夫,忻漾的心頭就掠過諸多思緒。
她不禁感嘆,世界真的好小,經過七年的空白,他們竟還能穿過茫茫人海,再次相遇。
可她什麽都沒說——既沒有與他相認,也沒有感激他曾救過自己。
畢竟,對他來說,七年前在霞山島的那一天,是他人生中最最黑暗的日子,他一定不想再提起。
因此,忻漾也當沒記起,只是輕微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忽然響了。
是丁屹洲打來的。
那鈴聲一如七年前那般歡快,卻已不是為他特設的專屬鈴聲了。
自從決定和他退婚後,忻漾就删掉了他的專屬鈴聲,連之前用的昵稱“阿丁”也改成了全名。
此時,看着“丁屹洲”三個字出現在屏幕上,忻漾的眉頭便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不用想也知道,他必定又是來教訓她的。
一瞬的猶豫之後,忻漾挂了電話。
鐘望岑有些意外,揚眉問道:“怎麽不接?”
不等忻漾回應,那鈴聲又響了。
“需要我回避嗎?”鐘望岑說着便要起身。
“不用……”忻漾拉了下他的袖子,又把電話挂了。
怕他再打來,她打開微信,迅速發了條消息過去:【別打了我睡了】
敷衍得連标點符號都沒帶。
發完消息她便鎖了手機,卻聽“叮”的一聲響,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是丁屹洲發來的。
忻漾随意瞧了一眼,等看清上面的內容之後,心底猛地一沉,雙眼也跟着瞪大。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飛快地解開手機,點進微信,将丁屹洲剛剛發來的那條消息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只見他寫着:
【你爸在江大附屬醫院搶救,趕緊過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