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讓你親到爽(2/2)
丁屹洲有些失落,他很想問問她,到底為什麽突然變成這樣——
雖然她之前說,是因為他不主動聯系才退婚。
可他們訂婚這麽多年,他向來如此,為什麽早不提晚不提,偏偏等兩家商定好了婚期才提?
就在他暗自斟酌措辭的時候,忻漾乾脆利落地說道:“定好之後發我微信吧,我先挂了。”
丁屹洲:“……”
她竟然,連幾秒鐘的耐心都不肯給他了?
*
周六的傍晚,氣溫依然居高不下。
橙紅的夕陽低垂在天際,将周圍的天空灼出一大片豔麗的霞光。
披着金光的柳樹像一個個戰敗的老兵,蔫頭耷腦地立在河岸邊,就連從河道上掠過的白鷺,也失去了往日的靈動。
被烈日炙烤了一整天的地面,反射着層層熱浪。
忻漾感覺自己走在一個透明的蒸籠裏,不過幾步,額頭就冒出了汗。
要不是和丁屹洲約好,她根本不想出門。
所幸見面的地點就在江大對面的美食廣場,走過去只要十多分鐘。
忻漾是掐着點去的,但她猜,丁屹洲一定會遲到。
她暗暗決定,如果十分鐘後沒見到他,就走人——
多一分鐘都不等。
可讓忻漾沒想到的是,丁屹洲竟然提早到了。
他就站在美食廣場入口的大樟樹下,單手插着牛仔褲口袋,低頭看着手機。
身上一件寬大的白T,襯出高瘦的身形。
兩個女生從他身前經過,視線被他吸引,走出好長一段路,還回過頭來瞄他。
信號燈還紅着,忻漾站在馬路這頭,靜靜地望向對面的男生。
她突然感到困惑,以前的自己為什麽那麽喜歡,不,确切地說,是那麽“在意”他。
自從與他訂婚後,她眼裏再也看不到別的男生,總覺得他是天底下最最好的。
可如今跳出“未婚妻”的身份,以一個路人的視角去看他——
他無疑是帥的,透着書卷氣的眉眼乾淨而俊秀,雖然已經讀研,但身上還透着幾分冷傲的少年氣。
可若是與鐘望岑比起來,便是“小巫見大巫”了——
無論是顏值、身材,還是氣度。
紅燈跳成綠燈的剎那,丁屹洲似是有所察覺,忽地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朝馬路對面看來。
不過随意一瞥,他便收回視線,可下一秒,又重新擡起眼簾。
隔着一段斑馬線,他看到對面那個穿着淺藍色T恤和白色闊腿褲的女孩兒,正踏着金色的餘晖,一步一步,不急不緩地朝他走來。
他驀地睜圓了眼睛。
不等她走到跟前,他就大步迎上去,迫不及待地問道:“為什麽不戴眼鏡?”
“丢了……”
大概是那天晚上落在酒吧了,忻漾沒去找——
反正她也不想戴了,連帶着牙套也去牙科醫院摘了,還有那層蓋在額前的厚劉海,也一并去理發店修掉了。
經過這番“改頭換面”,此時紮着清爽馬尾,露出一整張光潔臉龐的女孩兒,讓丁屹洲有種回到高中時代的錯覺。
就這麽一個愣神的功夫,忻漾已經越過他往美食廣場裏頭走了。
以前她總是笑吟吟地跟在他身旁,而他則是目視前方,冷着臉兀自往前走。
以至于現在看到她的背影,丁屹洲竟覺得有些陌生。
短暫的怔愣之後,他拔腿追上去,“那為什麽連牙套都摘了,你不怕……”
話才說到一半,就被忻漾打斷了,“這裏不是霞山,而且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
盡管已經過去那麽多年,可再次提起——
僅僅只是提起,忻漾的心底就忍不住生出恐懼來。
但事實上,在她離開霞山去京市上大學之後,就已經徹底脫離危險了。
可她依然保持着當年的模樣。
那厚厚的齊留海,常常讓額頭悶出汗;
那又重又大的眼鏡,總是從鼻梁上滑下來;
牙套就不用說了,雖然沒給原本健康的牙齒加什麽外力,可每次吃完東西都要刷牙,實在麻煩。
可她就這樣“麻煩”了自己整整六年,因為她把它們當成丁屹洲守護她的“證據”——
是他帶她去換的發型,是他帶她去戴的牙套,是他幫她挑的眼鏡。
他告訴她,只要一直這樣“醜”下去,她便不會再遇上危險。
後來,每次被他冷落,她就會照鏡子,看着鏡子裏的這些“證據”,想起過去種種,便能讓自己安下心來。
可直到六年後,她才發現,這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丁屹洲的确對她好過,可那種好并不等同于喜歡。
于是她把自己的臉從“枷鎖”中解放出來,也把自己的心從那段得不到回應的感情中解脫出來。
丁屹洲望着眼前這張沉靜的側臉,總覺得忻漾像變了一個人。
不僅僅是外表,還有周身的氣場。
從前,她總是仰着頭,笑盈盈地望他,那種親近的感覺,像牛皮糖,輕輕一扯,便能拉出千絲萬縷的甜絲。
可現在,她仿佛被罩進一個絕緣的透明罩裏,那麽冷淡,又那麽自我,仿佛與他一丁點兒關系都沒有。
*
丁屹洲帶忻漾進了一家粵菜館。
穿過熱鬧的大堂,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二樓,長長的樓道兩旁,全是單獨的包間。
他們只有兩個人,為什麽來包間?
疑惑剛從忻漾心底浮起,丁屹洲就推開一個包間的門,熱鬧的說笑聲霎時間撲面而來。
忻漾以為他走錯了,在門口停住腳步。
丁屹洲卻已進了門,熱情的招呼聲從裏頭傳來,
“喲,屹洲來了!”
“好久不見啊!快坐快坐!”
忻漾有點懵。
丁屹洲原本已經拉開椅子準備坐下,見她愣在門口,又從裏頭折出來,拉起她的手,将她帶進衆人的視野裏。
忻漾呆住了。
訂婚這麽多年,他從沒主動拉過她的手。
她的視線在兩人交疊的手上停了一瞬,随後擡起眼。
這是個二十來平的房間,正中間擺着一張大圓桌,桌邊圍坐着十來個年輕人。
大家原本在各自談笑,見丁屹洲拉着個漂亮女孩兒進來,頓時像被按了靜音鍵。
短暫的沉默之後,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率先開口,“屹洲,這什麽情況?”
其他人也跟着問道:
“不會是女朋友吧?”
“才到南城兩周,就交到女朋友了?你小子速度也太快了吧?”
這些人,無疑都是丁屹洲的同學。
可他不是說,要跟她談退婚的事嗎?
怎麽帶她來見同學?
這事若是發生在一周前,忻漾一定會又驚又喜,可現在,她的心裏只有不爽——
她已經提出退婚了,他為何還要多此一舉?
忻漾想着便抽回自己的手,丁屹洲卻拽着不放。
衆目睽睽之下,不好與他扯破臉皮,忻漾只能拿一雙暗藏不滿的眼睛盯他。
丁屹洲卻像完全沒察覺到她的情緒,揚聲沖大家介紹道:“這位是我的未婚妻,忻漾。”
他話音一落,包間裏就炸開了鍋,
“我C,你小子是坐上火箭了嗎?兩周前還是單身呢,這會兒連未婚妻都有了?”
“不是逗我們玩兒的吧?”
“聽他胡扯!他成天不是做實驗就是寫論文,除非天上掉下個女人剛好砸到他身上,否則誰會跟他在一起?”
“就是!”
面對滿場的質疑,丁屹洲淡定地說道:“我們十一就要結婚了。”
忻漾驚呆了。
他不是最忌諱暴露兩人之間的關系嗎——
禁止她去江大找他;
在鐘家裏碰到她時,把她當成陌生人視而不見;
還有之前在隔壁的自助烤肉店,偶遇她時,唯恐避之不及……
他分明是不喜歡她的,可為什麽在她提出退婚之後,又把結婚的事公之于衆?
難不成是想借此給她壓力,逼她放棄“退婚”?
可這對他有什麽好處?
成為忻家的上門女婿,他便不能再做自己深愛的研究了。
忻漾不解地看向身旁的男生,他與她對視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忻漾突然福至心靈——
科研做得再好,也不可能一畢業就負擔得起丁母每月五位數的“養育費”,更買不起臨江的大平層。
所以,經過兩周的權衡,他終究還是放棄了心底所愛,選擇了忻家這塊食之無味又棄之可惜的“雞肋”……
不過片刻,忻漾就想通了其中關節。
而丁屹洲也趁着她分神,将她拉到了席間。
席上就剩三個位置,一個是正中間的C位,剩下的兩個則與C位緊挨着。
丁屹洲猶豫一瞬,把忻漾讓到裏側,也就是更靠近C位的那一個。
坐下來之後,忻漾才意識到不對。
她原本打算坐一刻鐘就走,可她發現,自己的位置幾乎靠着牆,丁屹洲往她身旁一坐,便像一道結實的門,将她嚴嚴實實地困在裏頭。
除非将另一邊的C位座椅挪開,她才能出去。
可這C位,是留給誰的?
難道是馮師姐?
疑問剛從心底冒出來,包間的門就被推開。
一道颀長的身影走進來。
滿屋的說笑聲戛然而止,原本嬉皮笑臉的同學們都換上恭敬的神色,接二連三地喊道:“鐘教授!”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