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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酒後強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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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着滿是鄉土氣息的蘑菇頭,笨重的粗框眼鏡幾乎擋住大半張臉,連好好的牙齒也纏上了鋼絲牙套。

樊芸曾好奇她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的原因,可忻漾總是三緘其口,她便沒再追問。

樊芸很快收回飄遠的神思,接着說道:“再說了,人家是高知,肯定不會以貌取人呀!”

“那丁屹洲也算高知……”忻漾看着瓷勺裏方方正正的小豆腐塊,唇角露出一絲苦笑,“他都看不上我,他導師怎麽可能看上我?”

“丁屹洲那是有眼無珠!放着你這麽好的未婚妻不要,去跟什麽師姐搞暧昧!”

樊芸忿忿不平地說完,見忻漾垂着眼簾沉默不語,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問道:“那你準備怎麽辦?要跟他退婚嗎?”

退婚,談何容易?

兩家已經商定好婚期,更重要的是,父母期望着丁屹洲畢業後,幫他們把工廠做大做強。

她要是提出退婚,工廠後繼無人,母親肯定第一個跟她急。

更何況,父母為丁家付出那麽多,若是退婚,沉沒成本也太大了。

可為了家裏的工廠,犧牲自己下半輩子的幸福,值得嗎?

樊芸走後,忻漾窩在陽臺上的吊籃裏,望着閃耀在夜幕下的萬點燈光,一遍又一遍在心裏問自己:“值得嗎?”

每一次,心底的小人兒都用力搖頭。

終于,她拿起手機給丁屹洲發了條消息:“我們退婚吧。”

按照以往的經驗,不到明天,丁屹洲是不會有回應的。

忻漾便将手機設成靜音,然後上床睡覺。

那麽多年的等待與守候,終于在今晚落幕。

許是身體裏的病毒已被打敗,此刻的她,不再像輸液時那樣黯然神傷,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感。

從此以後,她再也不用苦等他的消息,也不用小心翼翼地約他見面;

最重要的是,再也不用擔心家裏那些小可愛們會流離失所。

忻漾一覺睡到天亮。

習慣性地拿起手機看時間,卻見屏幕上橫着一條未讀消息——

丁屹洲:【什麽意思?】

收信時間是昨晚10:09,比她的發送時間只晚了五分鐘。

回得這麽快,實在難得。

可她昨晚那條消息已經把意思表達得很清楚了,他怎麽還問?

忻漾想了想,言簡意赅地回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便退出微信,打開微博,才看了兩條熱搜,丁屹洲的電話就打來了。

忻漾不可思議地盯着屏幕——

這人的反應,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迅速了?

就好比烏龜突然進化成獵豹……

忻漾接起電話,一聲“喂”剛剛出口,就聽那邊問道:“你什麽意思?”

那語氣不太好,聽起來像興師問罪。

“不是說了嗎?就字面意思。”聽到自己乾巴巴的聲音,忻漾有一瞬的怔忡。

她以為自己是個沒脾氣的人,至少在丁屹洲面前是這樣——

無論他如何冷落她、無視她,無論心裏有多難過、多失落,面對他時,總是笑着的。

可此時她才發現,原來自己也會用如此生硬的語氣與他說話。

再加上之前咳啞了,這聲音聽起來根本不像她的。

丁屹洲愣了幾秒,想問問她嗓子怎麽回事,可話到了嘴邊,又生生咽下去,轉而問道:“理由?”

忻漾腦海裏頓時閃過那天傍晚,他無視她的來電,與馮師姐同撐一把傘并肩遠去的畫面。

之前每次想起,心中都會感到一陣刺痛,可眼下,大概對他不再抱任何希望,心情竟十分平和。

嗓子還有些痛,她走到客廳,一邊接水,一邊回道:“網上說,如果男朋友三天不聯系,就可以分手了。”

丁屹洲半是不滿半是無奈地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忙。”

“忙”只是借口。

一天二十四小時,怎麽可能忙到接個電話、發條消息的時間都沒有?

說到底,還是因為“不喜歡”。

不過忻漾并不打算和他掰扯這個問題,只是順着他的話往下說:“我不想和一個每天都忙到失聯的人過一輩子,所以,就這樣吧。”

丁屹洲頭一回從忻漾嘴裏聽到如此冷淡的語調,不由地陷入沉默。

他一時拿不準,她是真的要退婚,還是拿退婚當借口抗議他的冷落。

忻漾等了片刻——

換做從前,他要是突然不出聲,她一定會立刻反省,是不是自己說錯了話惹他不快……

那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卑微心态,仿佛他不是她的未婚夫,而是掌管她命運的主人。

可現在,她全然沒了那種心情,見他遲遲不出聲,便乾脆利落地說道:“要是沒別的事,我就挂了。”

可不等她說完,丁屹洲的聲音就冒了出來,“這事,你媽同意嗎?”

這一問直擊要害。

忻漾明白,母親是她退婚路上最大的攔路虎,要想讓她同意,絕沒那麽簡單。

可結婚是她的事,就算母親不同意,還能把她綁去民政局不成?

想到這裏,她信心十足地說道:“她會同意的。”

“那等她同意了,再來跟我說。”那語氣聽來,仿佛料定她母親不會同意。

*

在找葉茹之前,忻漾先給忻偉明打了個電話,聽說她去蓉城出差了,要下周才回來,便暫時按下“攤牌”的心思,安心在家休養。

挂了三天點滴,咳嗽漸漸好轉,但她依然喝着鐘望岑送的金桔膏。

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十分可口,在這炎熱的三伏天,泡上一杯,就着一本書,或一集搞笑綜藝,便能舒舒服服地度過一個晚上。

這日子,其實和以往沒什麽差別,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心境。

從前她無論做什麽——看到好看的、吃到好吃的,總想跟丁屹洲分享。

卻又怕打擾他學習。

若是實在忍不住,給他發了消息,便時不時地去看手機,滿心期待他的反應。

那些消息大多石沉大海,偶爾收到不冷不淡的回複,便會高興上好一陣子。

如今總算擺脫那些患得患失的心情,雖然沒人分享,卻也樂在其中。

一周時間就這樣平平淡淡地過去,葉茹出差回來了。

忻漾從忻偉明那裏得到“線報”,立馬跑去工廠找她。

行政樓頂層的總經理辦公室空蕩蕩的,助理說葉茹去車間了,忻漾坐在沙發上等,一種臨近大考的緊張感漸漸充滿她的心房。

等了大約一刻鐘,有熟悉的聲音從走廊裏傳來,“你們是怎麽管的,原料被換這麽大的事,竟然沒一個人發現?!”

那充滿怒氣的大嗓門讓忻漾的心霎時間懸了起來。

一會兒的功夫,葉茹就風風火火地進了辦公室,見到忻漾也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繼續訓起跟進門的兩個經理來。

情況似乎不太妙,忻漾決定改天再來。

她拎上包,輕手輕腳地穿過辦公室,眼看一只腳就要跨出門,卻被葉茹叫住,“回來!”

忻漾吓得一抖,她不想遭受無妄之災,打算找個借口溜之大吉,可對上葉茹犀利的眼神,到底還是乖乖坐回了沙發上。

訓完那兩個經理,葉茹的嗓子都啞了。

她雖然脾氣大,但氣成這樣,還是少見。

等那兩人一走,忻漾就忍不住問道:“媽,廠裏出什麽事了?聽起來好像很嚴重……”

葉茹端起水杯正要喝水,聞言停住動作,瞪着她,沒好氣地反問道:“能有你的事情嚴重?”

忻漾聽得一愣,一股不好的預感随即從心底升起。

下一秒,就見葉茹放下水杯,沉着臉問道:“屹洲說你要退婚,你是在跟他鬧情緒,還是來真的?”

忻漾怔住。

這一周時間,丁屹洲和她完全沒聯系,她原以為,他在等自己“搞定”母親,卻沒想到,他竟先找了母親——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找母親“打小報告”了。

上一次,他借着母親的威壓,迫使她答應以後不再給鐘望岑帶孩子。

當時她還以為,他站在未婚夫的立場上,不希望她和別的男人有過多來往;

如今想來,他之所以如此大張旗鼓,不過是擔心他們的關系被鐘望岑發現,從而導致自己的單身人設崩塌。

可他既然對她毫無感情,又為何先來和母親“告狀”?

是想阻撓退婚,還是加快進度?

忻漾一時猜不出丁屹洲這樣做的目的,索性不去管,只爽快地回道:“來真的。”

葉茹沒問退婚的緣由,也沒提丁屹洲的态度,只是不屑地“哼”了一聲:

“你當你是才貌雙絕的女強人?退掉丁屹洲,後面還有無數優秀的男人等着娶你?”

“你知不知道,當年我和你爸為了讓屹洲入贅,花了多少心血?”

“我和你爸每天在廠裏忙得暈頭轉向,你除了坐享其成,還乾了什麽?你問問你自己,有沒有為這個家做過哪怕一丁點貢獻?”

“要不是你爸每個月都給你零用錢,光靠你那點工資,別說買車買房,就是你家裏那幾只貓貓狗狗都養不活!”

“現在還理直氣壯地來提退婚?退了婚你上哪兒找像屹洲這麽優秀又知根知底的好男人?退了婚,以後這麽大一個工廠你有能力管?”

那一句句連珠炮似的責問像山頂的落石,接二連三地朝忻漾砸來。

她很想反駁,可那些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在面對葉茹那張咄咄逼人的臉時,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腦袋一片空白,唯餘那些毫無用處的憋屈和難過,像烈火般灼燒着她的心。

她好不容易将那些情緒壓下去,趁着葉茹說話的空隙,紅着眼眶道出內心深處的感受,“我不想和一個不喜歡我的人過一輩子。”

“那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麽不喜歡你?”葉茹一臉嫌棄地瞥着她,

“你沒學歷、沒能力也就算了,還不知上進!整天不是逗貓遛狗,就是和幼兒園小孩玩過家家,讓別人怎麽喜歡你!”

原來,不被喜歡也是她的錯。

忻漾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和母親溝通,索性扔下氣話,“反正我不和丁屹洲結婚!”

葉茹不甘示弱地揚起大嗓門:“不跟他結婚,你還能跟誰結婚?難不成你還能找到比他更好的?!”

她沒能力、沒學歷,工作也一般般,還能上哪兒去找比丁屹洲更好的?

更何況,忻家要的還是上門女婿。

這世界上,哪個好男人願意做倒插門?

可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無論如何,都不能丢了氣勢。

忻漾蹭地一下站起身來,擲地有聲地說道:“怎麽就找不到了?不信我找給你看!”

*

“明天,我就去江大門口拉橫幅,懸賞征婚!”

江大附近的一間音樂酒吧裏,忻漾坐在吧臺前,憤憤然地說完之後,端起手裏的大半杯果酒一飲而盡。

“哎,同一個世界,同一款媽!”樊芸最近也在和家裏鬧矛盾,

“你不知道,我媽最近給我介紹的那個相親對象,只是個在英國玩了一年的水碩,我媽還當寶兒似的!還說我配不上人家!

我呸!那個胖子,又醜又油,整天吹噓自己多能耐、多有錢!他要是真有錢,還用得着出來相親?”

兩人一邊吐苦水,一邊借酒澆愁。

忻漾很少喝酒,偶爾幾次陪樊芸去酒吧,也只是喝上一杯果酒。

可今天實在是太郁悶了,她一杯接着一杯往喉嚨裏灌,漸漸地,腦袋開始發熱,還有點暈。

堵在胸口的那團郁氣仿佛被酒精灼燒着,越發難受了。

她半閉着眼睛,大着舌頭說道:“她說我沒學歷、沒能力……讓他怎麽喜歡我!拜、拜托,我又不是去應聘的!要、要學歷、能力,他去找他師姐啊!”

她鼓着臉頰,氣哼哼地說完,又端起酒杯往嘴邊送,卻被一只斜伸過來的大手握住。

忻漾下意識地皺起眉頭,偏頭看去。

黯淡的光線裏,一張熟悉的俊臉出現在眼前。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眨了眨眼睛。

頭暈得厲害,眼前的臉老是晃,她索性伸出手,扶住那張“亂動”的臉,湊近去看。

“鐘、鐘教授……”她的目光定在那雙深如黑潭的雙眸上,不可思議地說道,“真的、是您?”

“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喝酒?”貼在臉頰上手指柔軟冰涼,像早春清晨染着霜的玫瑰花瓣,帶着淡淡的香氣與涼意,沁人心脾。

鐘望岑就這樣由她控着自己的臉,與她同握一杯酒的手卻稍稍用力,将酒杯從她手裏拿了過來。

忻漾搖着頭認真回答他的問題,“不是一個人,我朋友也、也在……”

她說着便收回手,扭頭看向另一側,可那位置上空蕩蕩的。

她蹙起眉頭奇怪道:“樊樊去、去哪了?是不是又、又……被叫回去相親了?”

被家裏催着相親、催着結婚,為什麽女孩子長大了,反倒失去了自由?

心下悵然,忻漾郁郁地嘆了口氣,緩緩回過頭去。

鐘望岑還坐在身旁的高腳凳上,身上穿着一件黑襯衣,扣子依然扣得一絲不茍。

薄而挺括的布料勾出寬闊微彎的脊背,一張棱角分明的側臉,在那昏昧的光影裏看來,酷似樊芸常玩的那款戀愛手游中的男主。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男人?

用樊芸的話來說,他的臉一定被上帝吻過,要不然怎麽長得如此完美!

兼具骨相與皮相,甩娛樂圈那些男明星十條街不止!

忻漾忽地将心底那些沉郁抛到腦後,單手支着臉頰,饒有興致地欣賞起眼前這張堪稱“盛世美顏”的臉。

鐘望岑垂着濃密的長睫,任她近乎放肆的打量,片刻之後,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問:“回家嗎?”

聽到“回家”兩個字,忻漾那顆暫時被“美色”麻痹的心,又跌回谷底。

“嗯~嗯……”她皺起臉,像個意猶未盡的孩子,用力搖頭。

腦袋又是一陣發暈,她索性枕着手臂趴在吧臺上,半閉着眼瞧着身側的男人。

他漫不經心地晃着從她手裏拿走的那杯果酒,浸在酒裏的冰塊輕碰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與不遠處的舞臺上傳來的低聲吟唱融在一起,分外悅耳。

她緩緩閉上眼睛,用綿軟無力的嗓音問道:“鐘教授,您為什麽總在我出糗的時候出現?”

她的聲音淹沒在歌聲裏,鐘望岑彎下腰,将側臉湊到她跟前,問:“你說什麽?”

“我說……”忻漾稍稍擡頭,擡高音量重複道,“為什麽,每次我倒黴的時候,都能遇上您?”

小姑娘溫熱的呼吸,随着她的聲音輕灑在他的耳廓,激起細微的癢意。

鐘望岑喉頭一滾,直起身子,側眸問她,“有嗎?”

“有啊!”忻漾掀開沉重的眼皮,理直氣壯地點頭——

一個人在醫院裏輸液,難過到掉眼淚時,被他遇見……

和母親吵架,深夜買醉時又被他撞見……

她郁悶地撅起嘴,委屈巴巴地問道:“你是不是和他們一樣,也覺得我百無一用,只會坐享其成,還老給人添亂?”

說話間,眼底聚起一層水霧。

鐘望岑迎着她的視線,不假思索地開口,“不會。”

忻漾沒想到他回應得那麽快,睜大雙眼想從他眼裏找出說謊的痕跡,可那雙看向自己的黑眸,滿是篤定和誠懇。

“騙人!”她還是不肯相信,坐起身來,氣鼓鼓地控訴,“鐘教授,您最會哄人開心!”

之前還說她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師!

可母親說,她成天不是溜貓逗狗,就是和幼兒園小孩玩過家家,有什麽出息!

那副笨重的眼鏡随着她的動作滑到鼻尖,一雙染着醉意的眸子就這麽從鏡框上方含嗔帶怒地瞪過來,那表情實在有趣,鐘望岑一個沒忍住,抿着唇無聲笑開。

他其實并不吝啬笑容。

只是每次笑,都是極淺極淡的,不等笑意抵達眼睛,唇角便被壓平。

可這一次,她卻清晰地看到那笑意像湖面的波紋,一縷一縷漾進眼裏。

映着黯淡的燈光,那雙眼睛仿佛落了月光的湖面,波光粼粼,動人心弦。

忻漾看呆了。

男人擡起手背,掩着唇輕咳一聲,笑意斂去之後,擡手摘下她臉上那副搖搖欲墜的眼鏡,拿在手裏,蹙眉看了看,好奇又疑惑地問道:“這眼鏡,非戴不可嗎?”

忻漾随着他的視線,慢半拍地看向自己那副戴了多年的眼鏡,想起帶她去買它的那個人,滿腹心事霎時間在混沌的大腦中蘇醒。

鼻子驟然一酸,她洩氣地耷拉下腦袋,拿回鐘望岑手邊的酒,仰頭喝了一大口。

可越喝越愁,只好病急亂投醫,“鐘教授,您身邊的人,有願意做上門女婿的嗎?”

聽到這樣的問題,鐘望岑微微一愣,随即利落地回道:“有。”

“真的?”忻漾心頭一喜,雙眼驀地睜大,“誰呀?是您的學生嗎?”

如果是他的學生,那學歷一定不會比丁屹洲低。

忻漾仿佛看到了曙光,滿懷期待地等着他往下說,可等來的,卻只有短短一個字,“我。”

忻漾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确認道:“你?你願意做上門女婿?”

鐘望岑撩起眼皮反問道:“不行嗎?”

短暫的怔愣過後,驚喜爬上忻漾的眼角眉梢,可不過眨眼的功夫,她又板起臉,氣道:“您又騙我!”

鐘望岑是什麽人?

名校教授、學術大拿!

不僅有名有錢,顏值、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除了離婚帶着個孩子,幾乎挑不出別的毛病來——

這樣“十全九美”的男人,怎麽可能屈尊降貴地做上門女婿?!

忻漾端起酒杯敲了敲桌面,大着舌頭說道:“我只是喝了點酒,沒有變傻!”

“我從不騙人。”男人雙手拿着眼鏡,輕輕戴到她的鼻梁上。

忻漾卻覺得累贅。

戴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她單手摘掉眼鏡,眯起眼睛,仿佛這樣就能看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心,“您說真的?”

鐘望岑點頭。

忻漾再一次确認,“這可不是開玩笑!如果答應了,可不能反悔!”

鐘望岑凝着她的雙眼,沒了眼鏡的遮擋,那雙濕潤的眸子,仿佛被雲彩半遮的月亮,朦胧又醉人。

他微微一笑,許諾般鄭重應道:“不反悔。”

忻漾怔住了。

耳畔總有歌聲缭繞,身後不時有人來往,吧臺裏頭的酒保就站在斜對面擦拭着玻璃杯,可她卻全然不在意,就這麽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

半晌,她眨了眨眼,仿佛下定了決心般,緩聲問道:“那……敢不敢和我蓋章?”

鐘望岑擡了擡眉,“當然。”

他以為,所謂的“蓋章”,是孩子間的小把戲,就像“拉鈎”似的,對上大拇指就成。

可不等他伸出手,身旁的小姑娘就突然朝自己靠來,纖細的手指抓住他胸前的襯衣,然後将他猛地往前一扯。

那張染着醉意的嫣紅臉龐随即湊近,一雙柔潤的紅唇就這樣不偏不倚地——

貼上他的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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