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看透四合院是非局（1/2）

夜色渐深，皎洁的月光洒满整座四合院。

清冷柔和的月色透过错落的屋檐缝隙洒落下来。

将院内青砖地面映照得一片莹白透亮。

晚风轻轻拂过院落树梢，带起细碎的沙沙轻响。

为喧嚣落幕的四合院，添上了几分深夜的静谧安宁。

苏白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不做多言。

侧身抬手，示意身侧的贾张氏随自己进屋。

他脚步从容，率先迈步走进宽敞整洁的东厢房。

屋内灯火明亮，光线温和，驱散了深夜的微凉。

苏白走到靠墙立着的实木储物柜前。

抬手轻轻拉开柜门，柜中物资摆放得整整齐齐、井然有序。

他目光一扫，精准找出那袋成色极佳、颗粒饱满的新小米。

这是他提前囤积的精细细粮，口感软糯、营养十足。

在物资匮乏、细粮稀缺的年代，算得上顶好的硬通货。

苏白伸手解开扎紧的布袋口，动作不急不缓。

顺着袋口，稳稳倒出大约两斤分量的小米。

随后他取来一张干净厚实的牛皮纸。

小心翼翼将小米细细包裹规整，折出整齐的边角。

杜绝洒落浪费，动作细致沉稳，透着远超常人的稳重。

打包妥当之后，他抬手将沉甸甸的纸包递向身前的贾张氏。

贾张氏连忙伸出粗糙干瘪的双手，恭恭敬敬稳稳接住。

入手沉甸甸的分量，让她浑浊的眼底瞬间亮起光亮。

脸上堆满极致谄媚、满心感激的笑容。

嘴里源源不断吐出感恩戴德的客套话语。

反反复复道谢好几遍，姿态放得极低。

千恩万谢之后，她才小心翼翼抱着小米纸包。

脚步轻快无比，满心欢喜地转身离开了东厢房。

目送贾张氏的身影彻底走出房门。

苏白抬手，准备顺势关上屋门，结束今夜的琐事。

就在门板即将合拢的瞬间。

一道轻柔软糯、带着几分拘谨怯懦的女声，忽然从侧边响起。

清亮温柔，却又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白同志。”

闻声，苏白关门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微微偏过头，顺着声源望了过去。

只见昏暗的月色之下，倒座房的门口静静立着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

正是院里独居的年轻寡妇，杨柳。

此刻的杨柳，双手端着一只老旧的白色搪瓷盆。

盆中静静摆放着几块个头不大的红薯。

晚风轻轻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

皎洁的月光温柔笼罩在她清秀的脸庞上。

柔和的月色弱化了她眉眼间常年积攒的愁苦。

将她精致柔和的五官映衬得愈发温婉动人。

唯独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

藏着挥之不去的局促、忐忑、不安与小心翼翼的试探。

仿佛生怕自己的贸然打扰，会惹得苏白心生不悦。

清冷孤寂的气质，让人心生怜惜。

“有事？”

苏白收回目光，身姿随意倚靠在门框边缘。

姿态松弛淡然，不刻意、不疏离，语气平静无波。

杨柳紧紧抿着粉嫩的唇瓣，贝齿轻轻咬住下唇。

指尖不自觉收紧，攥紧了搪瓷盆的边缘。

看得出来，她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敢上前开口求人。

犹豫迟疑几秒后，她才抬起眼眸，怯生生望着苏白。

声音轻柔细微，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恳求。

“苏白同志，我方才在院里，看到你给贾张氏拿了小米。”

“我……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你手里的精细小米，能不能匀一点点换给我？”

“我用红薯跟你换，一斤红薯换一斤小米，你看行不行？”

她说完这句话，眼底满是紧张的期待。

双手端着搪瓷盆，微微向前递了递，姿态格外诚恳。

苏白垂眸，目光淡淡扫过盆中的几块红薯。

红薯个头偏小，算不上饱满丰硕。

表皮粗糙暗淡，其中好几块表面还带着明显的虫眼。

品相普通，甚至算得上是品质偏差的次等红薯。

和颗粒饱满、新鲜优质的精细小米相比，价值天差地别。

苏白心中了然，面上神色依旧平静淡然。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态度干脆坚决。

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杨柳同志，不是我不愿意跟你交换。”

“实在是我手里仅剩的这点小米，早就有了安排。”

“我是专门预留下来，以备日后给孩子滋补身体用的。”

“你也清楚，整个四合院，唯独我家没有老人帮衬、没有子女拖累。”

“院里家家户户都有老小需要养活，都有张嘴等着吃饭。”

“我平日里能匀出来帮衬邻里的物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这点存粮，我实在不好再往外置换转借。”

一番话语，有理有据、温和真诚，让人无从反驳。

听完苏白的解释，杨柳澄澈的眼眸瞬间微微泛红。

一层薄薄的水雾迅速氤氲在眼底，惹人怜惜。

她心知自己的请求有些冒昧、有些强人所难。

不敢有半分纠缠，也不敢再多说一句恳求的话语。

只能迅速低下头颅，掩饰眼底瞬间涌起的失落与酸涩。

双手轻轻挪动，将盛着红薯的搪瓷盆悄悄藏到身后。

彻底遮住，不再让这微不足道的物资惹人笑话。

她没有多余的辩解，也没有丝毫纠缠为难。

身姿微微低垂，带着满心落寞与遗憾。

轻轻转身，缓步走回了自己的小屋。

指尖轻轻带上门板，发出极轻的一声闭合声响。

房门彻底关上，隔绝了屋内微弱的灯光。

也隔绝了她眼底所有的委屈与失落。

院中风声依旧轻柔，夜色依旧静谧。

苏白孤身伫立在自家门口，望着那扇紧闭的屋门。

心底忽然莫名生出一丝淡淡的、转瞬即逝的悔意。

看着一个年轻姑娘独自孤苦、卑微求人，终究于心不忍。

但这丝悔意，仅仅停留片刻，便被他强行压下。

他心里无比清醒，自己的抉择，没有半点错误。

绝非为人小气、吝啬刻薄、不愿帮衬邻里。

而是当下的四合院局势，错综复杂、人心叵测。

今夜全院大会之上，他锋芒尽显、风头无两。

已然被全院所有住户牢牢记在眼中。

不少人心底早已暗藏嫉妒、眼红与窥探之心。

若是今夜他心软破例，答应和杨柳私下置换物资。

明日一早，整个四合院必然流言四起、闲话纷飞。

闲言碎语的传播速度，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更快。

有人会恶意揣测他和杨柳关系暧昧不清。

有人会造谣他私下偏袒独居寡妇、行事不端。

更有人会借着由头，纷纷上门上门求置换、求接济。

一旦今夜松口打开先例，往后便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今日杨柳来换小米，明日就会有旁人来换白面。

后天会有人上门求换粗粮、求换肉食、求换票证。

一次次退让，只会让邻里的索取变得理所当然。

久而久之，全院住户都会默认他好说话、可拿捏。

到那个时候，他但凡拒绝任何人的索取，都是过错。

但凡给谁多一点、给谁少一点，都会招来无尽怨恨。

人心贪婪无底，规矩一旦破了，再也无法立住。

为了长远安稳，为了杜绝无尽麻烦。

今日的狠心拒绝，是唯一明智、最稳妥的选择。

苏白心底彻底理清所有利弊，驱散最后一丝杂念。

他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底微弱的恻隐。

抬手轻轻拉动门板，稳稳关上了屋门。

屋内瞬间隔绝了院中的月色与晚风。

恢复了安静私密的独处空间。

本以为今夜的邻里琐事就此落幕。

可没过短短片刻，门外再次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

节奏缓慢轻柔，带着老人独有的温和稳重。

门外传来一道苍老沙哑、温和熟悉的声音。

“东子，是我，周大爷。”

听到声音，苏白立刻起身迈步，上前打开屋门。

门口伫立着须发花白、脊背微驼的周大爷。

老人手里拄着一根老旧的木质拐杖，稳稳支撑身形。

另一只手上，端着一只古朴的粗瓷搪瓷缸子。

夜色落在老人苍老的脸庞上，满是慈祥温和。

“周大爷，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苏白连忙侧身退让，态度恭敬谦和。

伸手搀扶老人的胳膊，小心翼翼将人请进屋中落座。

待周大爷稳稳坐定在木椅之上。

苏白取来干净茶杯，捏取少许上好的茉莉花茶。

滚烫的沸水冲入杯中，瞬间升腾起袅袅白雾。

清雅馥郁的茶香，瞬间弥漫整间屋子。

他将温热的茶水轻轻放在老人手边。

周大爷抬手端起搪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热茶。

温热的茶水入喉，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他抬眸看向端坐对面、神色淡然的苏白。

苍老的眼眸之中眸光闪烁，嘴唇微微张合。

几番欲言又止，似有满腹话语，不知如何开口。

苏白心性通透、察言观色，早已看透老人心思。

知晓周大爷深夜登门，必然是有要紧真心话相告。

他不急不躁，神色安稳，静静端坐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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