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硬刚三位大爷(1/2)
老旧斑驳的水泥地面上,一根老旧木拐棍重重撑在地面。
沉闷的一声轻响,在喧闹渐歇的四合院里格外清晰。
何雨柱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干燥起皮的嘴唇不停哆嗦开合,喉头滚动。
看得出来,他心中积压了千言万语,迫切想要辩解。
可所有到了嘴边的话语,最终尽数咽下,只化作一声悠长又沉重的叹息。
那一声叹息里,藏满了委屈、无奈、愧疚与难言的憋屈。
苏白挺拔的身躯缓缓一转,正对上垂头佝偻的何雨柱。
他目光锐利如锋,字字铿锵,响彻整座庭院。
“何雨柱,你若是还算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就大大方方站起来,把今早水槽边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当众说清楚。”
“倘若你觉得,我苏白半句冤枉了你。”
“你只管据实反驳,当众道出实情。”
“今日全院老少都在此见证,我苏白二话不说,当场给你赔礼道歉!”
话音落地,庭院之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死死钉在何雨柱的身上。
何雨柱浑身的颤抖,瞬间变得愈发剧烈、愈发明显。
他头颅压得极低,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口。
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攥紧自己的膝盖,力道用尽。
指腹深陷皮肉,原本微黄的指节,硬生生被攥得一片惨白。
一旁端坐的聋老太太,看着满心纠结、受尽煎熬的何雨柱。
她布满皱纹的老手,轻轻拍了拍何雨柱的手背。
这一次,老太太没有含糊呢喃,声音清亮,全场人人听得真切。
“柱子,别怕,说实话。”
短短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击穿了何雨柱心中最后的防线。
何雨柱猛地用力抬头。
一双常年有神的眼睛,此刻布满猩红的血丝,眼眶通红发胀。
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颤抖,整张脸血色尽褪。
短短片刻的煎熬对峙,仿佛抽干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他茫然无助的目光,先忐忑扫过脸色阴沉的易中海。
随后又快速掠过一旁满脸焦急、愤愤不平的六根。
紧接着,他环视一圈院里围坐的所有邻里街坊。
最后,目光稳稳定格在身前从容镇定的苏白脸上。
两道视线骤然相撞,一虚一实,一怯一刚。
仅仅一瞬的交锋,何雨柱便心虚般快速移开了目光。
在全院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何雨柱咬紧牙关,缓缓挺直腰身,站了起来。
他挺直了平日里惯于挺直的脊背,却依旧掩不住身形的僵硬。
何雨柱微微张口,喉咙干涩沙哑到了极致。
发出的声音粗粝低沉,完全不似平日洪亮爽朗的嗓音。
仿佛是从胸腔最深处、喉咙夹缝里,硬生生挤压出来一般。
“易大爷,二大爷,三大爷。”
他恭敬称呼完三位院里掌权的长辈,深吸一口浊气。
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却又无比坚定。
“今早水槽边发生的冲突……是我何雨柱率先动的手。”
“从头到尾,苏白兄弟没有半点过错,错的全是我。”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地。
却如同有人猛地拔开了蓄满池水的大木塞。
原本寂静无声的四合院,瞬间“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锅。
满院邻里瞬间躁动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此起彼伏。
有人满脸错愕,瞪大双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人轻轻摇头叹息,感慨傻柱这人心太实、太耿直。
有人面露愧色,暗自反省方才不分黑白的站队指责。
也有人压低声音,悄悄议论着三位大爷今日处事的偏颇不公。
混乱嘈杂的议论声,充斥着整座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主位端坐的易中海,脸色瞬间阴沉难看到了极点。
原本尚且带着几分从容的面色,此刻彻底铁青僵硬。
一旁精于算计的阎埠贵,正习惯性抬手扶眼镜框。
手臂僵在半空,一动不动,整个人当场愣住。
唯有二大爷刘海忠,嘴角下意识勾起一抹微妙的笑意。
可他心思缜密,深知场合不对,瞬间收敛所有神色,恢复严肃。
站在人群前方的六根,当场急得原地跳脚,满脸难以置信。
他伸手指着站在原地沉默的何雨柱,高声大喊出声。
“傻柱!你是不是疯了啊!”
“你怎么还帮他说话!你清醒一点!”
“早上他把你整个人按进水槽里冷水浸泡、百般羞辱!”
“这么大的委屈你忘了?你怎么反倒替外人开脱!”
面对六根歇斯底里的质问与不甘,何雨柱自始至终无动于衷。
他坦然说完所有实情,便缓缓坐回了自己的板凳。
头颅再次沉沉低下,目光紧盯地面,再也不敢看向院内任何人。
看着何雨柱落寞沉默、坦然担责的背影。
站在院中的苏白,心中对这位鼎鼎大名的傻柱,悄然改观。
傻柱为人冲动莽撞、性子火爆、头脑简单,时常受人撺掇。
但他本心不坏、光明磊落、一身坦荡。
最难得的是,他心底藏着一根不肯弯折的硬脊梁。
分得清是非对错,扛得起自身过错,敢作敢当。
这一刻,压在苏白心头整整一上午的憋屈与负担,彻底散尽。
他整个人的状态,比开会之前更加松弛、更加从容、更加坦荡。
主位的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
他深深吸了一口长气,又缓缓重重吐出。
满心的算计、偏袒、难堪,尽数积压在心底,无处发泄。
他抬手端起手边的搪瓷大茶缸,想要喝水压下躁动心绪。
微微倾斜茶缸,才发现里面早已空空如也,滴水不剩。
易中海面无表情,默默将空茶缸重新放回桌面。
他抬眼看向院中心从容伫立的苏白。
那双老眼之中,情绪复杂到了极致,层层叠叠。
有算计落空的恼怒,有处置失当的无奈。
更有一丝难以掩饰、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深忌惮。
眼前这个年轻的烈士遗孤,心思缜密、口齿凌厉、心性沉稳。
远超院里所有年轻人,根本不是轻易拿捏的软柿子。
易中海疲惫地摆了摆手,沉声开口。
“行了,今日全院大会,暂且到此为止,散会。”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带着院里一大爷独有的威严与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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