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背后不一样的情况(1/2)
他是向所长的亲侄子。
旁人提起这个身份的时候,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慎重。
向所长在这片区域威望极高,人脉盘根错节,是街坊邻里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人物。
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能攀上向所长这层关系,在四合院里乃至周边片区,都算得上是有了一层坚实的靠山。
有人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一字一句开口劝解。
你要明白,这位向所长,可是和你有着过命的深厚交情。
当年风风雨雨的岁月里,二人彼此扶持,数次在危难之中相互搭救,这份情谊早就超越了普通的熟人关系。
如今他的侄子不远千里来到这里落脚,本就是冲着这份交情前来投奔。
按照人情世故来讲,你本该尽心尽力悉心照料,拿出十二分的热情与周到。
可你倒好,仅仅因为住房分配的这件小事,就暗自心生芥蒂,满脸的不痛快。
劝诫的人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静下心好好想一想,若是你此刻的态度与心思被外人传扬出去。
院子里的街坊四邻,单位里的同事工友,所有人都会在背后对你指指点点。
到那个时候,旁人会如何看待你的为人处世?
又会如何评价你对待老友亲属的态度呢?
易中海站在原地,听完这一番推心置腹的劝说,脸上原本紧绷的神情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纠结,有懊恼,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尴尬。
他的嘴唇轻轻翕动着,似乎想要开口辩解几句,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可是话到了嘴边,他斟酌再三,来回犹豫了许久。
最终他还是把到了喉咙口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整个屋子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烛火在空气中轻轻摇曳。
一旁端坐的聋老太太看着易中海这番模样,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老太太年纪大了,一辈子见惯了世间人情冷暖,眼神通透又锐利。
她的语气平缓淡然,带着一种历经数十年风雨沧桑之后独有的沉稳与洞悉。
现如今,你心里真正该放在心上、用心去管束教导的人,是傻柱和贾东旭这两个年轻后生。
这两个孩子都是院里看着长大的,性子各有优缺点,若是放任不管,日后必定会闯出祸事。
老太太抬了抬眼皮,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先说傻柱吧。
傻柱为人本性不坏,心底善良仗义,手脚也勤快能干,在轧钢厂食堂当厨师,手艺更是整个厂区都数一数二的好。
可他最大的毛病,就是脾气太过火爆急躁,做事向来凭一腔热血,头脑容易发热。
行事从来不会深思熟虑,说话也直来直去,不懂得拐弯抹角,很容易就得罪人。
若是你这个院里辈分最高、最有威望的长辈再不加以约束和管教。
任由他这般肆意妄为下去,早晚有一天,他会因为自己冲动莽撞的性子,招惹出天大的麻烦。
到那个时候,就算众人想要出手帮忙收拾烂摊子,恐怕都为时已晚。
说完傻柱,老太太话锋一转,说起了另外一个人。
再说说贾东旭。
贾东旭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亲徒弟,从刚进厂懵懂无知的毛头小子,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工人,全靠你悉心栽培。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份师徒情分沉甸甸的,容不得半点敷衍。
你平日里一定要多为他操心,多盯着他的一言一行。
不光要传授他谋生的手艺,更要教导他做人的道理,教会他如何审时度势,如何安稳立足。
务必要把这个徒弟完完整整教好,让他走正路,行正事。
老太太顿了顿,端起手边温热的粗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茶水清冽,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夜里的几分寒凉。
最后再说说新来的那个苏白。
提到苏白这个名字,老太太的神色没有丝毫波澜,语气也依旧平淡。
对于这个突然住进前院的年轻人,你暂且先按兵不动。
静下心来慢慢观察几日,仔细摸清楚他的脾气秉性、行事风格以及来路底细。
千万不要凭着一时的主观臆断,急着去做任何针对他的举动。
贸然行事,不仅容易得罪人,还会平白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是非。
易中海听完聋老太太这一番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的叮嘱之后,整个人坐在木椅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双肩微微下沉,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屋内摆放着一支老式红蜡烛,烛火静静燃烧。
忽然之间,烛芯处传来“啪”的一声轻响,跳动起一点明亮的灯花。
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光影不断晃动。
将易中海投射在土墙上的身影映照得时而高大,时而瘦小,扭曲晃动不定。
他缓缓低下头颅,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一双手上。
这是一双常年劳作的手,掌心和指腹布满了层层叠叠的老茧。
因为常年和机械、机油打交道,手上还沾染着洗不彻底的油渍,粗糙又厚实。
他望着这双陪伴自己大半辈子的手,心中百感交集,万千思绪在脑海中翻涌不停。
漫长的沉默持续了许久,屋子里除了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再无其他动静。
良久之后,易中海才缓缓挺直腰背,从坐了许久的木椅上站起身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朴素的粗布衣衫,对着面前的聋老太太微微欠身行礼。
老太太,天色已经不早了。
夜深露重,您年纪大了身子骨经不起熬夜,还是早点躺下歇息吧。
我这边就不多打扰您了,我先起身回自己住处去了。
聋老太太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她缓缓合上双眼,神态悠然,那模样仿佛在无声地示意。
我本就该早早安睡,倒是你,深夜到访,搅扰了我的清静。
易中海明白老太太的心思,不再多言。
他放轻了脚步,生怕走动的声响打扰到闭目休养的老人。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屋门边,伸出手,轻轻握住老旧的木门把手。
缓慢地拉开房门,又在踏出屋子之后,小心翼翼地将木门重新合拢。
“吱呀”一声轻响过后,房门严丝合缝地关上,隔绝了屋内摇曳的烛光。
易中海独自站在后院空旷的院落之中。
皎洁的月光如水一般倾泻而下,铺满了整片院子,地面泛着一层清冷的银辉。
他微微扬起头颅,抬眼望向头顶上方那一片幽深辽阔的夜空。
夜幕漆黑如墨,点缀着零零散散的星白,静谧又深远。
他就这么伫立在月光之下,一动不动,仿佛整个人都和这寂静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目光望向中院的方向,他能清晰看到,贾家居住的屋子,灯火依旧未曾熄灭。
只是屋内的灯光被刻意调至最昏暗的状态,朦朦胧胧的光晕从窗纸缝隙里透出来。
贾家一大家子人,此刻就挤在中院西厢房之内。
西厢房被隔成了里外两个小隔间,空间本就十分狭小逼仄。
里间的卧房,是贾东旭和妻子秦淮茹平日里休息居住的地方。
外间的小屋,则分给了贾东旭的母亲贾张氏,还有年幼的孙子棒梗居住。
一家四口人,硬生生挤在这两间面积不大的屋子里面。
房间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老旧家具,木桌、木椅、木箱、床铺、矮凳层层叠叠。
大大小小的物件把整个屋子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找不到多余的空隙。
人在屋子里面走动,就连正常转身都显得格外困难,一举一动都束手束脚。
外间的床榻之上,贾张氏早已躺卧在了被窝之中。
她将厚实的粗布被子往上拉扯,一直拉到胸口的位置,牢牢护住自己的身子。
双眼紧紧闭在一起,看似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
可她的嘴巴却始终没有停下,嘴里低声絮絮叨叨,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心事。
过了片刻,贾张氏猛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眼底精光一闪。
她侧过身子,将脑袋转向里屋的方向,故意抬高了一点音量开口喊话。
东旭,你先别睡,我有件要紧的事情,要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里屋之内,贾东旭正斜斜地半靠在床头的木板上。
他指尖夹着一支廉价的纸烟,烟头燃起袅袅淡淡的青烟。
烟雾缓缓升腾,在狭小的房间里慢慢散开。
听到母亲贾张氏的呼喊声,贾东旭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扬声做出回应,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妈,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啊?你说吧,我听着呢。
贾张氏在床上再次翻了一个身,整个人完全面朝着里屋的方向。
她压低了说话的音量,可话语之中的态度却十分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一定要牢牢记在心里。
从今往后,你必须离前院新来的那个苏白远上一些。
没事不要主动上前搭话,更不要和他走得过于亲近。
贾东旭听到这番叮嘱,夹着香烟的手指骤然一顿。
他脸上露出几分不解的神色,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母亲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妈,你怎么突然平白无故说出这种话来?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让我刻意疏远苏白啊?
贾张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她说话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笃定。
你不需要追问缘由,也不用多想别的事情。
你只需要安安稳稳听我的安排,照着我说的去做就足够了。
贾张氏顿了顿,继续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算计。
今天白天,你师父易中海在院子里露面的时候,那一脸难看的神色,你难道就没有亲眼看到吗?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当着所有人的面没有说出半句抱怨的话语。
但是以我活了大半辈子的眼力来看,他的心里面,必然是憋了一肚子的不痛快。
你可千万不要傻乎乎地往前凑,主动去和苏白打交道。
万一被你师父看在眼里,惹得他心中更加不悦,那对你可没有半点好处。
贾东旭听完母亲的分析,轻轻吐出一口烟圈。
白色的烟圈在空中缓缓飘散开来。
他脸上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只觉得母亲太过小题大做。
妈,我看你实在是想得太多了。
今天我师父不过就是路过院落,随口询问了几句相关情况而已。
就这么一点小事,哪里至于让他心生不满,闹得心里不痛快呢?
你这心思,未免也太过缜密多疑了一些。
我看就是你整日胡思乱想,把简单的事情都想复杂了。
我想得多?
贾张氏听到儿子这番不以为然的话语,顿时来了火气。
她冷哼一声,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东旭啊东旭,你跟着易中海学手艺、处关系这么多年了。
朝夕相处这么久,你到现在还摸不透你师父是什么样的性子吗?
我实话跟你讲,你师父这个人,心思深沉内敛,从来不会把喜怒哀乐直白地摆在脸上。
他的心胸,说宽广也算得上宽广,可若是真的计较起来,心眼也小得很。
这一次,那位向所长的侄子一来,就直接分到了整整四间宽敞的住房。
这么大的住处,整个四合院里多少人眼红羡慕。
你师父心里一向看重院里的住房分配,如今眼睁睁看着旁人占了这么好的位置。
他的心里面,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想法,怎么可能真的毫不在意?
你别再犯傻了,一门心思往前凑。
若是到最后,让你师父误以为你和新来的苏白走得过分亲近。
到那个时候,他心里记恨上你,暗地里给你使绊子。
吃亏受罪的人,可就是你自己,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贾东旭听完母亲这一番层层剖析的话语,脸上不以为然的神色彻底消失了。
他脸上的神情接连变化,从最初的不在意,慢慢变成了凝重与犹豫。
他不再继续抽手中的香烟,抬手将燃烧的烟卷凑到床头摆放的粗瓷烟灰缸里。
指尖微微用力,将烟蒂彻底掐灭,断绝了烟火。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侧躺着的妻子秦淮茹。
秦淮茹此刻也正好抬着头,目光落在贾东旭的脸上。
四目相对,两人彼此对视了短短一瞬。
夫妻二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顾虑与不安。
二人默契地选择了沉默,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
贾张氏见到儿子终于听进去了自己的劝告,满意地撇了撇嘴。
好了,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了。
夜深了,我现在困意上来了,准备睡觉了。
话音落下,贾张氏干脆利落地再次翻身。
她一把扯过厚实的棉被,直接将整颗脑袋都蒙在了被子里面。
做完这一连串动作之后,她便紧闭嘴巴,再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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