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聋老太点破局中迷(1/2)
夜幕深沉,静谧的红星四合院彻底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与吵闹。
家家户户的灯火次第熄灭,偌大的院子陷入一片沉沉的寂静之中。
唯有零星几户窗棂,还透着微弱昏黄的灯光,映照着院内的暗流涌动。
后院,阎埠贵的屋内灯火温存,气氛松弛又惬意。
阎埠贵端坐在老旧的木桌前,指尖捏着一本泛黄的旧书。
他神色恬淡,眉眼平静无波,丝毫看不出半分波澜。
方才院子里爆发的争执、邻里间的议论、暗流涌动的矛盾。
在他心中,仿佛只是寻常邻里闲谈的琐碎小事,转瞬便可抛之脑后。
他一页一页缓缓翻动书页,动作不疾不徐,心态安稳淡然。
阅书静心,不理院内纷争,不问旁人是非。
阎老婆子坐在一旁纳着鞋底,偶尔抬眼看看自家老头子。
看着丈夫这般通透佛系、置身事外的模样,心底安稳无比。
老两口屋内暖意融融、氛围闲适,透着岁月静好的安稳。
这般松弛欢快的氛围,与中院的死寂清冷,形成了天差地别的反差。
中院,易中海家中的灯光依旧顽固地亮着,在漆黑的夜里格外醒目。
昏黄的煤油灯光透过窗纸,浅浅洒落屋外,却照不进屋内冰冷死寂的氛围。
整座屋子静得吓人,宛如一潭尘封已久、毫无波澜的死水。
没有说话声、没有动静、没有烟火气,只剩下无尽的沉闷与压抑。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沉甸甸压在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屋内正中的八仙桌旁,易中海孤身静坐,身姿僵硬挺拔。
桌面上摆放着一把粗瓷茶壶,壶身微凉,早已彻底失了温度。
壶中茶水彻底冷透,桌边倒扣的茶杯,满满一杯清茶一口未动。
足以见得,他静坐此处,失神良久,心绪早已飘出天外。
两根手指之间,夹着一根燃烧过半的纸烟。
袅袅青烟缓缓升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盘旋。
长长的烟灰悬在烟身末端,积攒了足足一截,摇摇欲坠。
烟灰早已超出常规长度,却迟迟未曾掉落桌面。
易中海双目放空、怔怔失神,对此景象毫无察觉、视而不见。
他的脑海之中,反复回荡着傍晚院内发生的所有争执画面。
新来的苏白、冲动的傻柱、邻里的议论、失衡的人心。
一桩桩、一幕幕,在他脑海之中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里屋的布帘被轻轻撩开,发出细微的摩擦轻响。
一大妈端着一碗温热的白开水,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她看着桌前失神静坐、满身疲惫压抑的老伴,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
她轻轻将水杯放置在易中海手边的桌角,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到他。
随后,她抬眸细细打量着丈夫憔悴紧绷的侧脸。
目光下移,落在桌面散落的一堆烟蒂之上,密密麻麻堆积一片。
短短几个时白,整整一包香烟几乎消耗殆尽。
心底的心疼与埋怨交织在一起,忍不住轻轻长叹一口气。
悠长的叹息声,打破了屋内长久死寂的氛围。
“老易啊,别再抽了。”
“你今晚坐在这儿闷头抽烟,不知不觉都快抽完一整包烟了。”
“烟抽多了伤肺又伤身,你心里再烦闷,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啊。”
一大妈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夹杂着浓浓的心疼,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埋怨。
易中海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姿势,端坐不动,沉默不语。
他没有应声,也没有抬头,仿佛没有听到妻子的劝解。
片刻之后,他抬手将即将燃尽的烟蒂,狠狠摁在搪瓷烟灰缸之中。
火星彻底熄灭,袅袅青烟彻底消散。
可他心中的烦闷与焦虑,却半分未曾消减。
摁灭烟头的瞬间,他的手指下意识伸向桌边的烟盒。
想要再抽出一根,继续借烟消愁、排解心中郁结。
一大妈见状,眼疾手快,一把将单薄的烟盒拿了过来。
她将烟盒紧紧攥在手中,侧身藏到自己的身后,彻底断绝他的念想。
“我跟你说句公道话,你也别不爱听。”
“今晚这事,说到底还是傻柱做得太过分、太不懂规矩了。”
“苏白同志今天才刚刚搬进咱们院子,是实打实的新住户。”
“他和傻柱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
“可傻柱倒好,一见面就摆着一副冲人吵架的蛮横态度。”
“出言不逊、态度恶劣、目中无人,这像什么正经样子?”
一大妈积攒了一晚上的话,此刻终于尽数吐露而出。
语气之中,既有对傻柱行为的不满,也有对丈夫纵容的埋怨。
“傻柱之所以养成这般浑不吝、天不怕地不怕的蛮横性子。”
“归根结底,都是你这些年太过纵容、太过宠溺造成的。”
“他爹去世得早,你心疼他孤苦无依,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疼。”
“事事包容、事事迁就、事事纵容,从来舍不得重说一句。”
“可你看看,如今把他惯得目中无人、肆意妄为,惹出多少是非!”
易中海听得心烦意乱,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坚硬的疙瘩。
满脸的疲惫与烦躁交织,不耐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妻子的话语。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事已经出了,说再多怪罪的话,也于事无补。”
“现在追究谁对谁错,根本没有半点意义。”
一大妈看着他满心郁结、眉头紧锁的模样,心中满是无奈。
夫妻相伴多年,她最清楚易中海的性子,事事操心、事事多虑。
永远把全院的责任扛在自己肩上,半点不肯放松。
她放缓了语气,柔声开口劝解。
“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夜深露重。”
“你心里就算再烦,也得顾着自己的身体,先上床歇息吧。”
“明天一早你还要去厂里上班,熬坏了身子,得不偿失啊。”
易中海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底布满疲惫与深思。
他缓缓挺直久坐僵硬的腰背,默默站起身来。
抬手取下墙壁衣架上挂着的深色外套,缓缓披在身上。
动作迟缓沉重,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满心的郁结。
“你先上床睡吧,不用等我。”
“我心里实在不踏实,去后院看看老太太。”
简单一句话,道出了他心中最深的顾虑。
整个四合院,唯有历经世事、通透睿智的聋老太太。
能帮他剖析局势、指点迷津、稳住当下混乱的局面。
一大妈闻言,身子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再说几句劝解的话语。
可看着丈夫沉重落寞的背影,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她还是默默闭上了嘴,没有再多说半个字。
有些心结,旁人劝解无用,唯有他自己想通,才能彻底释怀。
易中海不再停留,轻轻推开房门,迈步走出寂静的屋内。
漆黑的深夜,大院里早已熄灭了所有的路灯。
周遭没有半点人工光亮,整片院落笼罩在如水的月色之中。
清冷的月光洒落青砖地面,映出斑驳细碎的树影。
微凉的夜风轻轻吹拂而过,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
哒哒的脚步声,清脆孤单,在寂静的大院之中缓缓回荡。
声响由近及远,慢慢消散在夜色深处。
易中海孤身一人,踏着清冷月色,穿过空荡荡的中院。
途经雕花精致的垂花门,又缓缓走过静谧无人的前院。
一路步履沉稳,心绪繁杂,径直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红星四合院的后院,整体格局和中院相差不大。
但占地面积、院落开阔程度,都要比前院、中院狭小不少。
院内规整分布着三间正房,东西两侧各坐落两间厢房。
院落紧凑安静,平日里最为清净,极少有邻里争执吵闹。
也是全院之中,唯一能让人静心思考、远离是非的地方。
易中海熟门熟路,径直走到后院东侧第二间厢房的门口。
他站在门前,微微驻足,整理了一下繁杂的心绪。
随后抬起手,指尖轻叩木门,传出几声沉稳有度的叩响。
“老太太,是我,中海。”
深夜造访,他刻意压低了语调,语气恭敬诚恳。
木门之内,很快传来一道苍老沙哑,却依旧清亮有力的声音。
声音沉稳淡然,丝毫没有深夜困倦的慵懒。
“进来吧,门没闩。”
得到应允,易中海轻轻推开木门,侧身弯腰走了进去。
房门一开,一股独特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旧木头经年累月沉淀的陈旧味道,混合着老人常年涂抹的药膏气息。
两种味道交织缠绕,形成独属于老人居所的特殊气味。
屋内灯光昏暗柔和,布置简单朴素,干净整洁。
聋老太太端正地盘腿坐在被褥整齐的土床之上。
床头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有棱有角,整齐摆放在床榻一侧。
一看便知,老人根本没有入睡,分明是久坐等候。
这位老太太今年已经七十有余,年逾古稀。
平日里在院里生活,向来耳背严重。
邻里寻常说话、大声交谈,她大多听不真切,时常答非所问。
平日里街坊闲聊八卦,凑近大喊,她都常常恍若未闻。
可今晚,易中海只是轻声叩门、低声言语。
她却精准捕捉动静,抬眼直视门口,目光清亮无比。
那双历经七十年风雨沧桑的眼眸,此刻没有半点浑浊迷茫。
通透、锐利、澄澈,仿佛能看透院内所有人心、所有暗流。
全然没有了平日里耳聋迟钝、老态懵懂的模样。
易中海见状,心中微微一动,却并未多言。
他顺势走到床边的木质小板凳旁,缓缓落座。
为了照顾老人耳背的习惯,他刻意比平时抬高了些许音量。
“老太太,这么晚了,您还没有歇息啊?”
聋老太太轻轻摆了摆手,动作从容淡然。
抬手示意他无需刻意大声说话,不必这般拘谨客气。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轻轻抬手指向面前的易中海。
语速不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句句笃定,毫无含糊。
“我知道你今晚一定会来,我特意在这里等你。”
简单一句话,瞬间道破所有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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