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李君道的八大罪（2/2）

张玄素正要解释李君道通过跟商贾合伙赚回了钱，李世民却再次打断了他。

“你说李君道大兴土木。”

“好啊。”

“真的好啊。”

李世民怒极反笑：“你们真是一群瞎了狗眼的东西。连具体情况都不清楚，光靠道听途说就敢在朝堂上参来参去。”

“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朕的女婿，高阳的驸马，李县男李君道，”

“他兴的是什么土木，你了解过吗？”

“他修的是路，修的是蓝田那些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的路！”

“他建的是我大唐未来的根基，不是你口中那不知所谓的建筑，更不是什么用来住的宫殿！”

“你光说李君道召集百姓，可你没说他用的什么方式，是徭役，还是出钱雇人？你很会避重就轻嘛。”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从御阶上走下来，嘴上一刻不停：“你知不知道，蓝田的百姓，上到六十岁的老汉，下到十岁的孩子，做梦都想让李君道继续大兴土木？”

“你知不知道，给李君道修路的百姓里头，一个给劳工做饭的厨娘，一天能赚多少钱？”

“五十文！”

“你知道这五十文钱，对那些穷苦人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李世民走到张玄素面前，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一字一顿：“意味着一大家子活下去的希望。”

张玄素一时语塞，下意识望向王珪。

可王珪始终没有回头。

李世民心里门儿清，冷笑了两声：“大兴土木说完了，那就再说说李君道与民争利的事。”

“是，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满腹经纶，开口仁义道德，闭口家国天下，好一群忧国忧民的‘清官’。”

“可你们这些穿上官袍、领了朝廷俸禄的清官，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真像你们平日里说的那样，为了天下黎民百姓？”

李世民环视众多官员：“如果不是，你们有什么资格穿这身官袍？有什么资格指责旁人？”

“如果是，那天下黎民百姓的日子，怎么不见好起来？”

“你们得了利、得了权、得了功、又得了名，可你们的贡献，朕没看到多少。反倒是你们口中那个‘与民争利’的李君道，那个从没在百姓面前露过面的李君道，真真正正让蓝田的百姓越过越好。”

“你们一直在数他的罪状，可蓝田的乞丐越来越少，贫民渐渐能吃上饱饭，当爹的能偶尔给孩子买顿肉吃，这些，你们怎么不提？”

“回答朕！”

最后一句话如惊雷炸响，震得满朝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崔民幹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陛下，纵有善果，方法错了便是错了。”

“李县男心系百姓不假，但其手段实不可取。若天下官员争相效仿，朝纲紊乱，又当如何？”

“臣以为，李县男功过当分而论之，其功虽显，其过亦……”

“过在哪里？！”李世民暴怒打断，“要是一心为民、让县城百姓吃上饱饭也是错，那你们这些表面为国为民、实际只为自己的清名、全然不顾百姓死活的畜生，就该被千刀万剐！”

“说什么错就是错，那你错一个给朕看看？”

“什么狗屁天下官员都学他，你们这些畜生要是有他一半的本事，朕做梦都得笑醒。”

“在你们口中有错的人，在蓝田被无数百姓尊称为青天大老爷。”

“何其可笑。”

崔民幹还想开口：“陛下……”

“你给朕闭嘴！”李世民厉声呵斥，“朕不怕告诉你，李君道所做的一切，皆是朕授意的。朕把蓝田赏给太子作封地，就是不想让你们插手蓝田的事。”

“朕便是一切的主谋。”

“怎么？”

“你们要不要连朕也一块儿参了？”

此言一出，大量官员腿都软了，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只有少数几人，眼里浮现出些许了然之色。

李世民收敛怒容，一言不发地扫视着方才站出来附和张玄素的官员，又平静地看了看王珪、崔民幹这些主谋。

“李君道行商贾之事，不是一天两天了。朕很好奇，从前怎么没人说？”

“莫非是以前的李君道，那位县伯，那个常跟朕打交道的外孙女婿，不配得到你们的关注？”

“还是……这段时间李君道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所以你们坐不住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连杜如晦等人都吃了一惊。

实际上，今天李世民发多大脾气、指着鼻子骂人畜生、把李君道的事强行压下去，这些都还是小事。

可要是点明了一些东西，恐怕就很难收场了。

果不其然，魏征当时就看到王珪的表情头一次有了变化，眸子沉了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呵。”

李世民嗤笑一声：“还有什么问题，一并讲出来吧。”

殿内寂静无声，没人开口。

“既然如此，此事到此为止。以后谁敢再提……就别怪朕不讲情面了。”

扔下这句话，李世民甩袖离去，无舌宣布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