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世人都误会刘禅了？（2/2）

话音刚落，李世民脚步猛地一顿，回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李君道不躲不闪，坦然地与这位帝王对视。

身后三人吓得够呛，无舌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话里的意思谁听不明白？

汉高祖的“豁达”，说的可不就是对生死的豁达么？

史书记着，刘邦征英布时中了箭伤，病重，吕后请来名医，医生说能治，刘邦却骂了一句“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虽扁鹊何益”，打赏了医生却没让人治。

李君道这分明是在委婉地劝皇帝别再折腾长生那档子事了。

“自毒丹那桩事之后，你是头一个敢跟朕说这种话的人。”李世民语气平淡，看不出喜怒，“连观音婢都没敢开这个口——她倒不是怕朕生气，是怕提起这事让朕心里不好受，所以只默默陪着朕，什么也没说。”

李君道听罢，反倒松了口气，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含笑问：“那……陛下生气吗？”

“为何要生气？就因为你说了实话？”李世民反问。

“不敢猜测圣心。”李君道干咳一声。

“哼，你猜的还少？”李世民不吃他这套，伸手往旁边的李承乾一指，“朕估摸着，换个人问你方才那个问题，你的答案大概就不一样了。朕问你，你答汉高祖，理由是豁达。那要是承乾问你呢？”

啊？

还有我的事？

李承乾一脸懵。

“呃……”李君道沉默了片刻，嘴里慢慢吐出两个字：“刘禅。”

李世民：“……”

李承乾：“……”

空气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被这个答案惊住了。

李世民回过神来，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小子，这答案还真是因人而异！朕想过许多，唯独没料到刘禅。不得不说，跟你聊这一会儿，朕心情敞亮多了。”

无舌和李君羡表情古怪，偷偷瞥了李承乾一眼，又飞快低下脑袋。

“君道兄……你、你什么意思？”李承乾涨红了脸，明显破防了，“我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跟刘禅比吧？不行，你给我换一个！”

听到这话，李世民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不过大家都盯着李君道，没人注意到他。

“怎么？你看不上刘禅？”李君道脖子一梗，“当年刘禅还不到五岁，就带着一个兵，在长坂坡把甘夫人救出来了。你能吗？”

李承乾：“……”

李世民：“……”

四人齐齐被他一句话干沉默了。

嘿，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没毛病？

李君道颇为感慨地补了一句：“你们都觉着刘禅平庸，我却觉得他是位相当称职的君主。要是西晋名相张华、北齐名将斛律光、大名鼎鼎的兰陵王摊上这么个皇帝，你信不信他们做梦都能笑醒？”

“承乾兄，别被外头的风评迷了眼，你得自己去翻史书、自己琢磨、自己判断，别人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

他接着往下说：“你当真了解过刘禅登基时面对的是什么局面吗？三国那会儿英雄辈出，能人异士一抓一大把。刘禅上位的时候，蜀汉国力正好最虚弱，堪称天崩开局。可他在那个位子上一直咬牙撑着局面，一边全力支持诸葛亮、姜维前前后后北伐了十一次，硬是撑了三十年才亡国。你还觉得他不成？”

一席话，把李承乾震得不轻。

这些都是他从前没想过的。

可仔细咂摸，李君道说的好像确实有道理。

难道……世人都误会刘禅了？

李世民朝李君道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不错，刘禅确实是位被世人误解已深的帝王，只有真正沉下心去读史，才能看清他的底色。

接下来一路无话，李承乾埋头琢磨，谁也没再开口。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走到了渭河码头。

这边的路面全被翻修过，从前那些坑坑洼洼的水洼早已不见踪影，换上的是坚实平整的地面。

渭河之上，大大小小的船只进进出出，穿梭有序，工人们正忙忙碌碌地从货船上卸货。

一幅繁忙兴旺、生机勃勃的画卷在眼前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