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高阳：这狗男人正经不了三句话（1/2）

第二天一大早，县男府就热闹开了。

小六子和拂儿领着人忙前忙后，搬箱笼的搬箱笼，捆物件的捆物件，整个院子乱中有序。

反倒是李君道和高阳站在廊下，有点拿不定主意。

“郎君，咱们今天真能走成么？”高阳扯了扯他的袖子。

“我也不晓得啊。”李君道一脸无奈。

药方一大早就派人送进宫了，按说李世民应该已经收到了才对。

可宫里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他摸不准这位天子是什么意思。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算得上李世民的御用大夫，眼下皇帝中了毒，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可话又说回来，走的事他早就跟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报备过，两口子也都点了头的。

“要不……多留两天？”高阳试探着开口，“反正蓝田那边有马周和杜构盯着，咱们回来才住了不到十天，不急着走。万一父皇召你入宫治病，你不在跟前，岂不是麻烦？”

“你是想让我留下来替你父皇解毒吧？”李君道翻了个白眼，直接把她的心思点了出来。

被拆穿了，高阳索性也不装了，理直气壮一挺脖子：“是又怎样？太医署那些人父皇信不过，他信任的人里就数你医术最好。咱们多留两天给他解解毒怎么了？你不乐意？”

“这哪是乐不乐意的事？”李君道叹口气，“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父皇中的那毒无解，跟你母后的气疾是一个道理，治不了。我留不留，结果都一样。”

高阳一时语塞，半天才闷声说了句：“那你拿主意吧，咱们总不能干等着。”

李君道想了想，又瞅了眼院子里快搬完的东西，最终还是决定走。

昨晚长孙皇后把小兕子交到他手上，其实那意思他懂——皇后是默许他离开的。

毕竟话早就说透了，毒丹的毒根本解不了。

要不是这样，长孙皇后昨晚哪会放他出宫？

“行，走吧。”高阳见他定了主意，也没再拦。

夫妻俩之间，大事上她向来听李君道的。

两人并肩往外走，刚准备上车，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一路小跑着追了过来。

“县男！县男留步！”

李君道扭头一看，乐了：“无舌大人，您没事儿啊？”

无舌：“……”

这话说的，好像他非得出了什么事才算正常一样。

无舌也不恼，几步赶到跟前，从怀里掏出那张丹方递过去：“县男，这是仙丹的丹方。陛下和娘娘的意思是，请您钻研钻研，看能不能找出解毒的法子。实在不成，好歹也要寻个减轻后遗症的门路。”

李君道略一沉吟，接过丹方揣进怀里：“好，丹方我带走，别的事我不多问。劳您替我向陛下和娘娘告个别。”

“哎，好，奴婢告退！”无舌见他接了丹方，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又朝二人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高阳忽然凑过来，小声说：“你现在要是留下来，搞不好又是一桩大功劳。”

“啊对对对！”李君道连连点头，“那你想留就留吧，我先走了啊。”

高阳：“……”

“有时候我真弄不懂你在想什么。”

马车出了城，高阳坐在车里忍不住又开始念叨，“明明有那么多立功的机会，你全往外推。当初细盐那事儿，你知道你要接着往下做，是多大的功劳吗？结果让程咬金那个憨货掺和进来，他底下的人胡闹，他自己还在朝上胡搅蛮缠，功过一抵，白瞎了。”

“还有七七八八的我也懒得数了，就说你这次回长安提的那个管县令的办法吧，你要是接着完善下去，又是一份大功。”

“你到底在怕什么？功高震主？你别忘了你可是我驸马，太子的妹夫，将来还是李丽质的驸马，你用得着担心这个？”

李君道听到这儿是真想笑，直勾勾盯着她，嘴里慢慢吐出几个字：“你别忘了，你父皇是怎么上位的。”

高阳心头一震，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这一点，她确实没话反驳。

“昭棠，有些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李君道决定好好跟她掰扯掰扯，“你觉得程伯伯是憨货？觉得他好不容易立了功，结果底下人借着他名头惹是生非，他自己还在朝上胡搅蛮缠替人开脱，白白糟蹋了功劳？”

“可在我眼里，在你父皇眼里，程伯伯聪明着呢。朝堂从来就不只是非黑即白的功劳和罪过，里头水深得很。咱们每个人都得夹着尾巴过日子，你越是风光，就离悬崖越近，一脚踩空就是粉身碎骨。你那权势滔天的太子兄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也一样如履薄冰？”

“可你不一样！”高阳还是不服，“你父辈功劳那么大，你又深得父皇母后信任，连兕子他们都放心交给你照顾，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正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去争功啊。”李君道语重心长，“信任这种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攒起来的。你只瞧见父皇母后信我，可你不知道，就是因为我从头到尾只出主意、不贪功、不争不抢、听安排，他们才这么信我。我要是卯足了劲儿想立功，拼命往上爬，等爬得越高，这份信任反而丢得越快。”

高阳皱着眉，一下子想了很多。

比如打下突厥替李世民一雪前耻的李靖，本该风光无限，可回了长安之后闭门不出，连老友拜访都避着，如今已经很少听到他的消息了。

里头有什么弯弯绕绕，真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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