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神仙丹方（1/2）

大理寺狱，

阴冷潮湿的气息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李君羡披甲持刀，面无表情地扫过周围几间挤得满满当当的牢房。

正中央那间牢房里，一个披头散发的道士静静坐在地上，双目微阖，脸上找不出一丝慌乱。

别的道士和天竺僧人都自觉地跟他隔开一段距离，哪怕挤得连转身都费劲，也没人往他跟前靠。

看得出来，众人都敬着这位道士。

他就是这帮人的头目——云阳子。

此人是个大唐本土道士，据说已经活了一百二十三岁，可瞧着跟四五十岁的人没什么两样。

这也是李世民格外信任他的原因之一。

“你倒是沉得住气。”见云阳子身陷大牢还纹丝不动，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闭着眼打坐仿佛周遭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李君羡冷笑一声，“怕是不晓得你那点把戏早被识破了，大祸就在眼前。”

云阳子微微摇头，眼都没睁：“贫道年幼时遭过马匪截杀，刀刃差点抹了脖子，幸亏被一头山君搭救才捡回条命。”

“十九岁那年采药摔下悬崖，幸亏崖壁上有树木挡着，人没死，腿却断了。那时候遇上几只通人性的猴子，靠它们给的野果活下来，后来又在崖底下捡到一本无名医书，照着治好了腿，重新站了起来。二十七岁那年……三十二岁那年……”

云阳子一件件数着自己这辈子遇过的险事。

李君羡起初没听明白，听着听着便懂了。

“你是说，你这一辈子遇险无数，可每次都能逢凶化吉，还能得到些好处？”

云阳子不说话，眼睛仍然合着。

“心态不错，但愿待会儿你还能这么稳。”李君羡也不恼，眼里却闪过一丝讥讽。

跟个将死之人置什么气。

正说着，一个五六十岁、五官硬朗的中年男子提着口不小的木箱子走进来，浑身透着一股刚正不阿的气场。

李君羡一见来人，连忙施礼：“刘大人，您怎么来了？”

来人叫刘德威，历任大理卿、刑部尚书，以手段狠辣闻名，落他手里的犯人没几个能落着好下场。

不过年岁大了，按他自己的请求，李世民已经给他安排了个闲差，只等着颐养天年。

没成想大晚上的，这位老大人竟被叫了过来。

刘德威那张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李统领，陛下命我来从这些人嘴里掏点东西出来，劳烦你把牢门打开一下。”

“没问题！”李君羡二话不说就应了。

招呼人开锁，一群禁军冲进去把所有人都控制住。

大理寺狱顿时乱成一锅粥，大多数人都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有的甚至扯着嗓子威胁禁军快放了他们，只有少数知道内情的已经跪地求饶。

刘德威拎着木箱缓缓走进牢房，站到云阳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看来你是他们的头头。嗯，瞧你这副样子，应当是个硬骨头——都到这地步了还一点不慌。”

“不过没关系，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最后都是求着我杀了他们。你兴许不信，但也无妨，我手里有些小玩意儿，请道长慢慢品鉴。”

他自顾自地说着，没管云阳子越来越难看的脸和微微发抖的身躯。

“来，劳驾这位小兄弟，把那位衣裳干净的小道长押过来，帮忙绑好。”

刘德威朝一个按着小道士的禁军扬了扬下巴，然后当着云阳子的面打开了木箱。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刑具，好些看着都眼生，更有几件长期沾血，已经洗不脱一层乌黑的锈色。

这些东西一亮相，在场众人无不打个寒颤，连李君羡都悄悄咽了口唾沫。

“不……不要！”那小道士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不肯过去。

可他一个小道童哪挣得脱训练有素的禁军？

三下五除二就被绑得结结实实，扔在刘德威和云阳子中间。

刘德威的手指缓缓掠过一件件工具，眼里浮起一丝感慨，随即挑出十根长针来——

比医用的粗，也长得多。

“我一直不待见那些所谓酷刑，什么杖刑、拷刑、枷刑、鞭刑，都太轻了，对那些犯人来说太仁慈。”

刘德威掏出手帕仔细擦了擦一根银针，看都没看地上那小道士，只管对云阳子说道：

“你知道什么叫十指连心么？我给你个机会，把仙丹的方子说出来，我就勉为其难收起这些老伙计。毕竟我年纪大了，有时候也不想大动干戈。你觉得呢？”

云阳子嘴唇白了，可眼睛还是没睁开。

他心里清楚，方子说出去，照样生不如死。

“好，那正好让我露两手。”刘德威对云阳子的选择毫不意外。

这样的犯人他见得太多了，多到数不清。

“不！师父！救我，求您救救我……”小道士见刘德威要动手，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师父，看在往日情分上救救我，我不想被折磨……”

刘德威倒是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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