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水银中毒（2/2）

李君道凝重地点了点头，想起方才进来时看到的情形，心里已有了几分猜测。

他认真地给李世民把脉，又让他配合着检查了舌苔和眼睑，且不止看了一遍，反复确认了好几回。

李世民被他折腾得有些烦躁，险些压不住火气时，李君道终于停了下来，表情阴晴不定地坐回去。

“君道，陛下怎么样了？”长孙皇后赶忙问道，“可是生病了？”

李君道摇了摇头。

长孙皇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下一句话便让她瘫软在地，脸色“唰”一下惨白——

“陛下中毒了，剧毒。”

“啪嗒”一声，刚小心翼翼捧着茶袋回来的无舌，茶袋掉落在地，眼里全是恐惧。

“陛下……中、中毒了？”

“二郎！”长孙皇后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死死攥着李世民的手不放。

李世民的脸色也白了，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可看见妻子被吓成那样、两个懵懂的女儿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沉声问：“朕并未觉得有严重不适，会不会是诊错了？”他心里仍抱着一丝侥幸。

长孙皇后也猛地抬起头，满怀希望地看着李君道。

可面对两人的目光，李君道只是缓缓摇头：“陛下中的是慢性毒。其表现为面色晦暗、唇色紫黑、干燥脱屑，指甲出现白色横纹，眼睛充血。若所料不错，陛下最近应该越来越暴躁了，同时还伴有手抖、失眠、焦虑。”

“目前发现得尚早，若再晚些，便会开始腹痛、呕吐、腹泻……”李君道越说声音越小，因为李世民的表情太可怕了。

殿中气氛瞬间沉寂下来，冰冷如千年古井。

“父皇！”城阳公主年纪稍大些，已经懂了些事，听到李君道的话后吓得哇哇大哭。

兕子见姐姐哭了，也跟着红了眼眶。

李世民冷冷瞥了无舌一眼：“带两位公主去长乐那里。”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无舌不敢耽搁，抱着两个哭得泣不成声的公主匆匆离开。

李世民轻轻拍了拍泪眼婆娑、正极力克制情绪的长孙皇后，低声安抚了一句，随即抬头看向李君道：“此毒可有解法？”

李君道此刻也很慌，老老实实说：“陛下，您是汞中毒，世间无药可解。”

一听“无药可解”，李世民眼里的暴虐几乎要压不住了，周身的气息也越发可怕。

李君道赶紧补了一句：“但幸好陛下中毒不深，若停止服用毒药，慢慢调养的话，不至于危及性命。”

李世民闻言，绷紧的神经稍稍松了些，随即看了李君道一眼。

他心里清楚，李君道应该还有话没说完，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查出下毒者才是当务之急。

更重要的是，他对李君道都有了几分怀疑。

因为李君道曾长期往宫里送过膳食，直到后来派了御厨去李君道家学做菜才停了。

不过也只是合理范围内的一丝怀疑而已——

李君道没有理由这么做。

李世民当即站起身，走到殿外，朝守门的两名宦官冷冷道：“去，将李君羡唤来。召尉迟恭、程咬金进宫。快去！”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两名宦官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李世民做完这些便径直离开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李君道被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这怎么搞成这样？

李君道脑子里万千思绪翻涌，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此事处理不好，他很可能也会被牵连。

不多时，待长孙皇后稍微冷静了些，他正想开口说话，李丽质便慌忙拉着两个妹妹跑了进来：“母后！”

一见长孙皇后瘫在地上，她连忙跑过去把人扶起来，“母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儿臣方才看到父皇……”

她本想说看到李世民脸色阴沉地走出去，像是在极力压制怒火，连她和两个妹妹经过都视而不见，可话到嘴边又不敢说。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李世民。加上两个妹妹先前断断续续说了些什么，李丽质一下就慌了。

“无事。”长孙皇后定了定心神，深吸了两口气，安慰了几个女儿，然后把李君道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问，“汞中毒是什么毒？当真无药可解吗？”

“娘娘，汞中毒说白了就是水银中毒。”李君道点到为止，没有多说。他相信长孙皇后听得懂。

果然，一听到“水银”二字，长孙皇后险些昏过去。

水银谁不知道？

那东西入体便药石无医，剧毒无比，被水银毒死的人下场都极其凄惨——

轻则口腔溃烂、呕血不止，慢慢等死；重则如万千蚂蚁啃噬身体，在剧痛中熬到最后一刻。

她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汞中毒，竟然就是水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