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高阳公主的智慧（2/2）

“不答应啊……”高阳似乎有些失望，“若他们不答应，那我也没办法——只能请他们去死了。”

她的语气极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郑观音眼皮止不住地跳，香儿和另一名侍女已不敢再听，默默退开。

高阳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是个女人，对我来说，李郎即将是我的夫君，也就是我最重要的人——只有他好，我和孩子才能好。可若有人想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李郎——”

她笑吟吟地望着郑观音，“那我这个没什么脑子的女人，也是会发疯的呢。”

明明在笑，郑观音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浑身汗毛倒竖，呼吸为之一顿。

片刻后，郑观音沉声道：“这只是你的猜测罢了。或许，你说的那人根本没想继续利用……”

“这重要吗？”话未说完便被高阳打断。

她无比认真地看着郑观音，一字一句道：“伯母，我方才便说过，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里，是最愚蠢的做法。我不想去赌那‘贱人’会不会再利用李郎，我要的是，绝对杜绝这种事发生。”

郑观音呼吸骤然急促，广袖下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渗出殷红都不自知。

高阳的话已说得如此直白，她怎会不明白高阳早已识破主导这一切的究竟是谁。

然而，高阳在明知道是她郑观音的情况下，仍将“奸人”改口为“贱人”——这与当面指着她鼻子骂何异？

一个晚辈，竟敢如此……

怒火在胸腔炸开，郑观音眼前一阵发黑。

高阳却不依不饶：“伯母，侄女也说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李郎执意要回来，我也很无奈，只好来求您帮忙。请您务必把话带给那个贱人，我李昭棠不是什么心善之辈。谁敢动李郎，我就和谁拼命！”

郑观音气得胸口发闷，呼吸都乱了节奏，可这口气只能硬生生往肚子里咽。

有些事，一旦被摊开来说，她自己未必会怎样，可那些暗中帮她的人，怕是一个都跑不掉。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没栽在李世民手里，也没被那些查案的官员抓住把柄，到头来却输给了一个从前压根没放在眼里的公主。

“疯女人！”

郑观音憋屈得不行，只能在心里狠狠骂上一句。

当高阳点破李建成还留有人脉的时候，郑观音就明白了——

自己已经彻底暴露了。

她也暗示过不会对李君道如何，可这个疯女人根本听不进去。

郑观音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高阳今天登门，压根就不是来谈条件的，就是来撒气的，顺便敲打敲打她。

高阳倒不在乎郑观音脸上什么表情，更懒得去猜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今天这趟没白来。

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痛快。

郑观音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火气压下去，冷着脸开口：“从前我只听说，长乐公主李丽质聪慧伶俐，深得你父皇母后宠爱。而高阳公主呢，不过是个骄纵任性、被惯坏的孩子罢了。”

“可我如今倒觉得，你比李丽质聪明得多。”

“至少骄纵任性这一点，你没说错。”高阳微微一笑：“李郎也是这么说我。”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时辰不早了，我答应了李郎要早点回去用饭，就不陪伯母多聊了。”

“请伯母务必把我今日的话，转告给那个贱人。”

说完，高阳朝香儿招了招手，转身便走。

香儿咽了口唾沫，偷偷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郑观音，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李昭棠！”

郑观音再也压不住了，哪怕以她的气度涵养，此刻也彻底破功。

她猛地抬手一扫，桌上的茶杯噼里啪啦摔了一地，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嘶哑。

“夫人！”

远处候着的侍女慌忙跑过来，见郑观音一只手上全是血，赶紧从怀里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又跑出去取药箱来上药。

过了好半天，郑观音才渐渐冷静下来。

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盘着一个念头——

李昭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