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明明可以直接抢，他非要立个碑（1/2）

李世民故作沉思状，缓缓开口：“诸位爱卿方才所言，朕都明白。只是户部确实拿不出太多钱粮，赈灾之事，恐怕得从长计议……”

“陛下不可！”杜如晦适时站了出来，“臣方才便说，黄河口决堤，洪灾只会愈演愈烈，赈灾刻不容缓，怎能从长计议？望陛下三思！”

说着，他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地面。

房玄龄紧随其后：“臣附议，望陛下三思！”

“臣等附议，望陛下三思！”诸多见风使舵的官员见房杜二人都带头跪了，哪还用犹豫？

齐刷刷跪了一地。

李世民怒道：“三思、三思！你们叫朕怎么三思？户部没钱，朕的内帑同样没钱，朕拿什么去赈灾？拿什么三思？”

“陛下……”杜如晦还要再说。

“够了！”李世民怒喝，“你们跪在这里想干什么？逼朕吗？”

“臣，不敢！”杜如晦恭声应道。

“不敢？”李世民冷笑一声，迈步从首位缓缓走下来，踱到文武百官面前，自顾自地说开了，“去年大旱，朕几乎是刮地三尺，把户部能榨出来的钱粮全榨干了。朕的内帑干净得连老鼠见了都摇头，连皇后带着后宫织布挣来的钱都搭了进去。”

他的语气里带着三分怒火、三分自嘲、四分苦涩。

此刻，文武百官全跪了下去。

“今年开始，皇后过诞辰，朕连个像样的宴席都办不起。朕的高阳出嫁，嫁妆都是皇后和长乐卖了首饰好不容易凑出来的。黄河发了洪灾，朕同样心痛，朕也不愿意看到百姓流离失所。可你们告诉朕，朕有什么办法？你们说啊！”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大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李世民这回是真的“生气”了，要不是被逼到这份上，他堂堂天子不至于说出这种话来。

杜如晦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故意夹着嗓子，用沙哑的声音开口：“虽是如此，臣依然认为，赈灾之事刻不容缓。臣愿意捐献七千八百二十三贯零五十六文钱，外加布匹一百丈、粮食两千斤！臣，恳请陛下赈灾！”

杜如晦这话一出口，满朝官员齐刷刷抬起头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七千八百二十三贯零五十六文钱，

这差不多就是杜如晦全部家当了，更别提后面还有布匹和粮食。

杜如晦跟程咬金那些人不一样，他是非常本分的那种人。

别的官员多少在外面有点产业，不完全靠俸禄过日子，程咬金那号人在长安的产业多得数不清，压根不靠那点俸禄活。

可杜如晦不一样，他现在的宅子是李世民赐的，家里的名贵家具都是李世民送的，存下来的钱全是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正因为如此，各部官员才如此震惊——

攒了大半辈子的钱，你一把全扔出去了？

“杜大人，不可啊！”有心思缜密的官员嗅到不对劲，连忙跳出来阻止，“大人一心为民，为此不惜拿出全部家财赈灾，吾等敬佩……可……”

“别多说了！”杜如晦一声怒喝，“黄河两岸百姓深受洪灾之苦，朝不保夕，随时可能丢掉性命。偏偏这种时候朝廷没钱没粮，你推脱、他无视，如今本官拿出自己积攒的钱财捐给陛下赈灾，你还要跳出来说三道四。”

“不可、不可！本官彼其娘的不可！既然穿上这身官袍、腰戴金玉带，就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替陛下分忧、为天下万民着想！更何况，本官的钱财本官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管天管地还管到本官头上来了？”

方才站出来的官员直接被杜如晦骂懵了。

这还是那个向来和和气气的杜如晦吗？

怎么一口一个“彼其娘”啊？陛下您不管管？

“嘿！”程咬金适时插话，“俺觉得杜大人说得对，人家自己的钱，爱怎么花怎么花，你管得着吗？”

“就是！”房玄龄也站了出来，“亏你还是个四品官员，穿着深红官袍。你不想管赈灾的事，杜大人想管、想捐钱，你还跳出来阻止。怎么，你就那么盼着百姓拿不到赈灾粮？你居心何在！”

戴胄摇头补刀：“俗话说，红衣官袍，乃百姓血染。于大人这等做派，怕是愧对身上的官袍啊。”

“你……你们！”于景指着众人，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气得差点吐血——

他是那个意思吗？

这帮人一个比一个高的帽子扣下来，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王珪见他们一唱一和，左眼皮猛地跳了几下，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李世民嘴角不断抽搐，想笑又硬生生压了回去，等于景刚要开口，他强行打断：“好了！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面色缓和了些，抬手道，“都起来吧，跪着干什么？”

“臣等拜谢陛下。”群臣这才起身。

李世民转头看向一直旁观的李承乾：“太子！”

“儿臣在！”李承乾赶忙上前。

“你觉得，此事该当如何？”

知晓内幕的李承乾明白，经过杜如晦、房玄龄这一通配合演戏，计划已经走到最后一步，就差他临门这一哆嗦了。

他沉吟两秒才开口：“儿臣认为房、杜几位大人所言极是。黄河洪灾愈演愈烈，朝廷不能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荀子云：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我们可以失去钱财、失去粮食，甚至可以失去很多东西，唯独不能失了民心。所以，灾，必须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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