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道送命题（1/2）

李渊抱着小兕子，在池塘边的矮凳上坐下，随口问道：“君道啊，你猜猜看，朕今天钓到几条鱼了？”

李君道往水面瞅了一眼，想都没想就答道：“臣猜您一条都没钓着。”

“哦？”李渊来了兴致，“你怎么这么肯定？”

李君道朝池子努努嘴：“因为这里面压根就没鱼呗。像这种宫里的池塘，寻常都会养些锦鲤，咱们坐的这个位置又是投食的地方，若真有鱼，早该聚过来了。可臣看了半天，连个鱼影子都没瞧见，只能说明这池子是空的。”

李渊听完哈哈大笑：“你倒是眼尖，这池子里确实没鱼。朕也就是闲着无聊，找个由头坐坐罢了。”

李君道怕勾起他的心事，赶紧接了一句：“那干坐着多没意思？改天臣叫人弄些鱼来放进去，您想钓多少钓多少。”

李渊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倦意：“打发时间罢了。在这大安宫里，有没有鱼，对朕来说都一样。”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李君道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他本来就不想提这个茬，可李渊自己先把话挑明了，这分明就是在说他被软禁在宫里，出不去。

李渊瞥了他一眼，话锋一转：“朕听丽质和承乾说，你是个有才学的，跟旁人不太一样。那你倒说说，如今的天下，你看着怎么样？”

李君道随口接了一句：“臣现在坐着看，等一下估计得站起来看。”

李渊愣了一下，低头看看他屁股底下的矮凳，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小子说话倒是有意思，难怪小丽质都被你勾走了。”

李君道也不客气，半开玩笑地接了句：“承蒙太上皇关照，说不定再过些日子，她就变成臣的大丽质了。”

李渊神色稍正，道：“那你可得加把劲。朕虽然点了头，可她爹那边怕是不太乐意。朕能做的，最多就是让他不插手你们的事。”

李君道倒是不慌：“没关系，陛下会同意的。”

李渊认真打量了他几眼，微微颔首：“你有这份底气就好，也算没白费丽质那段时间天天跑来求朕。”

停顿了一下，他又问道，“那你觉得，世民这个皇帝当得怎么样？”

李君道心里早有准备。

来之前他就猜到，李渊多半会借着这个机会聊起从前的事。

毕竟玄武门那桩事压在他心里太久了，有些话，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说的。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说法：“臣今天和蔡国公闲聊时，听他说起一件事——房玄龄房大人，似乎想娶一位公主许配给他的次子房遗爱。臣当时就觉得奇怪，房遗爱只是个次子，将来爵位也轮不到他。房大人要娶公主，为什么不选嫡长子房遗直呢？”

李渊沉默了一阵，搂着小兕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或许……他是想一碗水端平吧。长子继承爵位，次子也不能亏待了。”

“可那碗水，真的端得平吗？”

李君道语气平静，目光落在远处，“房遗直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就在官场上站稳了脚跟，将来未必不能走到他父亲那个位置。可房遗爱呢？除了长得高大些，学问、才干、心志，样样平庸。他娶一位公主，除了得个驸马的名头，还能捞到什么？”

“反倒是房遗直，若能娶了公主，那就是陛下的女婿、下一任皇帝的妹夫。这一层身份摆在那里，就算抛开公主身边的人脉，他往后的路也能走得宽敞许多。”

他顿了顿，声音淡了几分：“可现在，房大人为了让次子也能分一杯羹，结果次子什么都没捞着，长子却白白丢了不少机会。太上皇，您说，这碗水，真的值得端平吗？”

这话表面说的是房家，实际上暗指的却是李渊自己。

李渊自然听得出来。

他当年也是这么想的。

天下是李世民打下来的，可李建成才是嫡长子。

他想两边都照顾到，结果两边都落空。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可房玄龄身居高位，身边人脉深厚。就算不娶公主，房遗直也不缺助力。”

李君道没摇了摇头，道：“可房大人年事已高，早年随陛下征战，身子早就耗得差不多了。谁也说不好他还能撑几年。他活着的时候，自然能护着房遗直；等他走了，那些情分还能剩下多少？若是能娶一位公主，那就是和皇室绑在了一起。这一层关系，比他父亲留下的那些情分要长远得多。”

李渊被堵得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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