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太上皇李渊（1/2）

李渊穿着一身紫色暗纹锦袍，瞧着六十多岁的样子，身边跟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宦官。

李世民夫妇顾不得多想，赶紧起身迎上去，躬身长揖：“儿臣恭迎父皇圣安！”

“臣妾长孙氏，恭迎父皇圣安。”

在场的宾客、皇子公主们也纷纷起身行礼。

包括李世民两口子在内，大家心里其实都在犯嘀咕，谁都知道，李渊退位后一直在太极宫住了几年，等李世民慢慢坐稳了朝堂，他就被迫搬去了大安宫。

平日里不是找各种事打发时间，就是给李世民生弟弟妹妹，几乎从不在正式场合露面。

每年千秋节，李世民夫妇都会派人去请李渊，可他从来没来过。

大伙儿都以为这回他也不会来，没想到宴会都接近尾声了，他居然来了。

角落里，李淳风悄悄说道：“公子，你瞧，真正的大戏上场了。”

李君道差点没绷住表情：“太史令，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是个正经人，没想到你也跟我一样爱看热闹，你到底是哪门哪派的道士？”

李淳风压低嗓门道：“说来话长，依稀记得从前有座山，山里……”

“行行行，你别说了，我知道了。”李君道懒得搭理这个没正形的老道士，饶有兴致地望向远处的李渊。

虽然不知道李渊为啥突然跑来，但就跟李淳风说的那样，肯定有好戏看了。

一旁的高阳公主默默听着两人说话，没插嘴。

不知怎的，她下意识瞥了李丽质一眼，见对方表情兴奋，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又冒了出来。

李渊的目光掠过李世民时，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对长孙皇后说道：“长孙儿媳不必多礼，都起来吧。朕这次来，是丽质苦苦求着朕来的，也怪朕没提前知会你们一声。没耽误你的寿宴吧？”

长孙皇后愣了愣，马上笑着说：“怎么会呢？父皇今日驾临，如同日月垂照。臣妾方才还跟陛下念叨，去年冬至新酿的椒柏酒，就缺父皇品鉴才算圆满呢。您不怪臣妾和陛下未能远迎，就已经是开恩了，怎么会耽误家宴呢？”

李君道听了这话，心里不得不佩服长孙皇后厉害，短短几句话，把李渊比作太阳，暗示其权威，又强调李世民一直惦记着父亲，还用“家宴”两个字淡化了场中紧张的气氛，让李渊的到来显得合情合理。

高阳和李丽质跟长孙皇后比起来，还是嫩太多了。

李世民也赶紧接话，道：“对，观音婢说得不错。今日本就是家宴，父皇能来，儿臣高兴还来不及，来，父皇请上座！”

他和长孙皇后一左一右搀着李渊往主位走。

李渊虽然不怎么待见李世民，倒也没当面驳他的面子。

两口子把李渊扶到主位坐下，李世民挨着他并排坐，长孙皇后退到东侧，西侧坐着太子李承乾。

为了缓和气氛，长孙皇后主动找了个话头，笑盈盈地说道：“丽质这孩子也真是的，把父皇请来了也不提前知会臣妾一声，倒叫臣妾和二郎失礼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乐开了花。

自从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一直想缓和跟李渊的关系，可李渊根本不搭理他，这么多年过去了，父子俩的关系还是僵得很。

李丽质在今天寿宴上把李渊请来，不就是给了父子俩一个难得的缓和机会吗？

她哪里会怪罪李丽质。

李渊抬抬手，道：“行了，这件事不必再提了。朕起初没答应丽质一定会来，她没告诉你们也正常。”

长孙皇后故作恍然到：“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倒是臣妾误会丽质了。”

李世民也欣慰地说道：“丽质从小就聪明伶俐，如今长大成人，越发知书达理了。依朕看，父皇说得对，丽质应该是不确定您会不会来，所以才没提前说。观音婢啊，你这回怕是真误会丽质了。”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气氛倒还算融洽。

等宾客们一起给李渊敬过酒后，李丽质小心翼翼地给李渊递了个眼色。

李渊哑然失笑，定了定神，像是有些感慨地说道：“不知不觉，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朕还记得丽质小时候最喜欢黏着朕，每次朕一有空，小丽质就抱着朕的大腿往上爬，朕不抱她，她还哭。如今啊，丽质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长孙皇后接话道：“谁说不是呢？父皇有所不知，臣妾前些日子还听陛下说时间过得很慢，一天下来事情缠身怎么都处理不完；可又好像过得很快，一转眼孩子们都长大了，该娶妻的娶妻，该嫁人的也马上要嫁人了。”

提起这个，李渊似乎来了兴致：“确实是这样。丽质年纪也不小了，到了该嫁人的时候。前些日子朕听丽质说过，你和二郎有意把她许给长孙冲？”

他顿了顿，“听说这长孙冲还是你的侄子，国子监的祭酒都对他赞不绝口。况且长孙冲跟丽质是表兄妹，从小相熟，两人若能结成夫妻，倒也算一桩美谈。如果你们两口子真有意，不如朕今天就替丽质做个主，怎么样？”

这话一落，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除了李世民夫妇和角落里那两个看热闹的，其余人都把头埋了下去。

前几天李世民刚把近亲成婚的危害讲得明明白白，还拿出证据下令禁止，为此甚至砍了两个官员。

作为皇帝的女儿，李丽质自然要给天下人做出表率，绝不可能嫁给长孙冲。

李渊不管知不知道这件事，他既然提出来，就说明他压根不清楚近亲成婚的危害。

而一位太上皇，连这种消息都收不到，那就很值得琢磨了。

李世民夫妇对视一眼，显然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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