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6k（1/2）
县衙里，李君道刚坐下没多久，杜构就找了过来。
“君道兄，你让我找的那几个人，我已经找到了，现在就在外面。”
“嗯？”李君道有些意外，“这么快？”
“带进来吧。”
杜构点点头，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他领着五个年轻人进了门。
五人中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跟李君道年纪相仿。
有过一面之缘的来恒、来济也在其中。
来之前，他们就知道要见的是蓝田县那位颇为传奇的县令。
除了来氏兄弟和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之外，另外两人见到李君道这般年轻，心里都暗暗吃了一惊。
五人齐齐行礼：“吾等拜见县令大人。”
“不必多礼，坐吧。”李君道笑着指了指下首的位置。
几人都不卑不亢地落座，神色从容。
李君道的目光落在一个肤色偏黑、看起来有些沉默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年纪跟他差不多，气质沉稳。
“起初我托杜兄找你，其实没抱太大希望——毕竟你是戴大人的侄子，前途无忧，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此人正是戴胄的侄子，后来在高宗朝官至尚书右仆射、以务实著称的戴至德。
“是我自己要来的，叔叔也同意了。”戴至德言简意赅。
“为什么愿意来蓝田县？”李君道追问，“你应该清楚我找你是为了什么。我记得你现在是千牛备身，科举在即，你不需要准备吗？”
“我考不上的。”戴至德摇了摇头，语气坦然，“以我这个年纪，学识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那些治学多年的人。天子亲自监考，听起来风光，但对我而言，自知之明比盲目自信更重要。”
他有叔叔戴胄照拂，前途不愁，但谁不想早点入仕积累经验与人脉呢？
杜构找上门时，他确实犹豫过，可叔叔戴胄一句话就让他下了决心：如今的大唐，蓝田县就是最引人注目的地方。连从前无人在意的马周，如今都已入了大人物的视野。
李君道对戴至德的回答颇为满意——
人贵有自知之明，能清醒地看到自己的不足，不被虚荣冲昏头脑，已显出几分未来的气度。
他转向剩下两人。
一个始终带着笑意，另一个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李义府、张文瓘，对吗？”
“回大人，草民正是李义府。”面带笑容的年轻人起身拱手。
张文瓘话不多，也简单应了一声。
“好了，既然都认识了，那我就直说了。”李君道颔首，语气平静，“你们之中，有人出身寒微，有人还在为科举苦读，也有人已在基层任职。虽然心有凌云之志，但前路终究迷茫。就像方才戴至德说的那样，以你们这个年纪想通过天子监考的科举，希望渺茫。”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都沉默了。
来氏兄弟眼神黯淡，李义府脸上的笑容也微微僵住。
真相从来比谎言更锋利——
他们这个年纪，要和那些三四十岁甚至五十岁的人同场竞争，怎么看都不现实。
李君道观察着他们的神情，伸出两根手指：“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第一，走科举之路。我可以告诉你们，科举今后会常态化，而且会越来越完善。如果你们愿意继续苦读、等待一鸣惊人的机会，我可以请名师教导你们，辅以更高效的学习方法，但过程会很苦。第二，现在入县衙为官，直接入仕，享受朝廷俸禄。至于前途如何，我不做任何保证，同样很辛苦。”
话音落下，屋里陷入一片安静。
李君道耐心地等他们思考，没有催促。
杜构倒没怎么意外，自从看过李君道让他找的人之后，他就对今天的局面有所预判了。
县衙要发展，人手必不可少。
目前核心人物也就他们三个，远远不够。
唯一让他好奇的是，这五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李君道如此看重。
他哪里知道，李君道找来的这五位，未来全都官至宰相。
李义府思忖片刻，在其他人还在犹豫时，已经做了决定：“大人，我想进县衙。”
“哦？”李君道挑了挑眉，“不再考虑一下？你们过两天给我答复也行，我不急。”
李义府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重点——“不是特别着急”，那就是说，还是有些急的。
想清楚这一点，他更坚定了：“不了，大人，我就进县衙吧。”
“好。”李君道对他的果决颇为赞赏，“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敢问大人，我什么时候可以上任？”李义府笑容收敛，问了一个李君道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他原本以为李义府会问“为什么帮我”或者“未来要付出什么”，没想到竟是问上任时间。
“果然啊，能在未来干到宰相之位的人，哪怕年轻，也绝非等闲之辈。”李君道心里暗自感慨，随即答道：“今天。”
他转头看了杜构一眼。
杜构会意，对李义府说：“你待会儿跟我走，我给你安排职位和负责的事务。”
“多谢二位大人。”李义府深深作揖。
无论这两位目的如何，起码给了自己一个梦寐以求的机会。
有了李义府打头，戴至德和张文瓘也都选择了入县衙。
李君道对此早有预料，让杜构安排之后，目光落在了始终沉默的来氏兄弟身上。
来恒长出一口浊气，拱手问道：“敢问大人，为何如此看重我们兄弟二人？”
他似乎怕李君道误会，连忙补了一句，“毕竟我们兄弟如今只是家道中落的穷苦书生，像我们这样的人太多了，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大人看重的地方……”
来氏兄弟跟其他三人不同。
他们虽然家道中落，但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父亲虽已过世，却还留了不少人脉。
如今在朝的翼国公秦琼，当年就是来护儿的直接下属，甚至来护儿对秦琼还有知遇之恩。
若有难处求上门，以秦琼的性子，必定会帮一把。
所以来氏兄弟并不缺门路，也不像李义府那样生活艰难，没必要非接受李君道的招揽，苦读几年再参加科举也未尝不可。
但李君道既然提出来了，若直接拒绝恐怕得罪人，因此话说得委婉了些。
李君道当然清楚他们的顾虑，直接道：“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接——找你们来，自然是看中了你们的能力。而且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们，我不是在招揽自己的人，你们未来要效忠的也不是我，而是当今陛下。你们也可以理解为，是陛下让我找到你们的，明白了吗？”
此话一出，五人都愣住了。
来氏兄弟面露惊愕——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李君道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是效忠他，而是效忠陛下？几人一时都有些懵。
等他们反应过来，却是一个个面露狂喜。
来恒强忍激动：“大人，这……这真是陛下的安排？”
李君道点了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我不需要你们效忠，你们唯一要效忠的就是陛下。无论你们选哪条路，我的要求只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如果你们不信，我可以帮你们要几份任命的圣旨，这并不难。”
“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众人嘴角抽了抽，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是怎么把这种话说得这么轻松的？
不过他们已经在心里信了——
但凡去长安打听一下李君道这个人，都不会怀疑他能不能从陛下那里要来几份任命圣旨。
来氏兄弟对视一眼，来恒起身作揖：“大人，我们想选第一条路。”
李君道眼睛一亮：“决定了？”
“决定了！”来氏兄弟异口同声。
他们从前就放弃过入仕的机会，虽然如今来蓝田县前途一定不差，但他们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
通过科举一鸣惊人，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理想。
“好！”李君道抚掌，“有想法，很好。但我之前没说清楚——如果你们选第一条路，今年就必须考上。如果今年没考上，明年就得乖乖来上任。”
一年？来氏兄弟傻了眼。
不等他们开口，李君道从桌下掏出一本比寻常书大两倍、相当厚的册子，递了过去：“来，拿去吧。明天去折冲府报到，我会安排先生教导你们。”
“折……折冲府？”来济脑子直接宕机。
去折冲府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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