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就叫比比旭，好吗？（1/2）

她想起了千仞雪。

千仞雪刚出生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小，这么软？可她甚至没好好抱过那个孩子几次。

女儿刚生下来，就被千道流亲自抱去了供奉殿，当成天使武魂的正统继承人培养。

她每次都只能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看着那张越来越像千寻疾的脸，爱意和恨意反复撕扯着她的灵魂。

她不是不爱千仞雪，是不敢爱，不能爱。那是她的耻辱烙印，是她永远也摆脱不了的枷锁。

可怀里这个孩子不一样。

他和千寻疾没有半点关系，和那些肮脏的过往没有半分牵扯。他是干净的，是一张白纸，是完完全全、只属于她比比东的。

“缘分吗？”比比东低声喃喃，声音是她自己都从未察觉的温柔，轻得像风。

她抬起手，用微凉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婴儿软乎乎的小脸，细腻温热的触感，和她常年冰冷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婴儿像是感觉到了她的触碰，嘴角居然微微向上弯了弯，像是在睡梦里笑了。

比比东的心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

“既然被我捡到了，那以后你就是我的孩子了。”她抱着婴儿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漫山荒草，望向武魂殿的方向，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

“东方日出，旭阳高升。我叫比比东，那你就叫比比旭，好不好？”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觉得哑然失笑。这么小的孩子，连眼睛都没睁开，怎么可能听得懂，又怎么会回应她。

可就在这时，怀里的婴儿忽然动了动，小小的手从襁褓里挣脱出来，一把抓住了比比东垂在身侧的手指。

他握得很紧，温热的小小手掌包裹住她的指尖，然后，真的咧开小嘴，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

眼睛也睁开了一条缝，黑葡萄似的眼珠朦朦胧胧地看着她，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

比比东彻底愣住了。

风穿过荒草，发出簌簌的声响，远处杀戮之都的黑雾还在翻涌，可她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怀里这个小小的、笑着的婴儿。

“你喜欢这个名字，对不对？”比比东的声音放得更轻，生怕稍微大声一点，就会惊碎这片刻的温柔。

“比比旭……以后我就是你母亲。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她抱着比比旭，转身朝着武魂殿的方向走去。原本归心似箭的脚步，此刻却放得极慢极稳，生怕颠簸到怀里的孩子。

她运转起最柔和的魂力，在襁褓周围形成了一层温暖的护罩，隔绝了外界的冷风、瘴气与所有可能的危险。

原本以比比东的速度，从杀戮之都赶回武魂殿，最多小半月就能抵达。可因为怀里多了个小小的比比旭，这趟路硬生生走了整整一个月。

她不敢全速飞行，怕高空的罡风伤到孩子；不敢在荒郊野外露宿，每到傍晚就找最近的村镇落脚；她甚至放下了圣女的身段，亲自去村里找刚生产过的妇人，求她们给孩子喂口奶。

她出手阔绰，出手就是数枚金魂币，还会顺手帮村民解决一些为祸乡里的低级魂兽，或是用魂力帮体弱的老人调理身体。

久而久之，沿途村镇的人都知道，有位容貌绝世、气质冷冽的贵妇人，抱着个小婴儿赶路，看着不好接近，心地却极好。

一路上，比比旭乖巧得不像话。很少哭，只有饿了或者尿湿了才会哼唧两声，平时就睁着黑溜溜的眼睛，黏在比比东身上。

只要比比东抱着他，跟他说说话，他就会咯咯地笑，小手抓着她的手指不放。

夜里住在客栈，比比东处理完当天的修炼，就会坐在床边，看着摇篮里熟睡的比比旭。

烛火摇曳，映着孩子恬静的小脸，她身上的杀气与戾气都会不自觉地消散许多。

意识深处的罗刹神念偶尔会苏醒，带着几分戏谑与深意传音：“没想到你走出杀戮之都，没先想着复仇，反倒捡了个小崽子回来。这孩子身上纯净，倒是个好苗子。”

比比东从不回应，只是轻轻给比比旭掖了掖被角。她不管这孩子与什么有缘，是不是什么好苗子，她只知道，这是她的儿子，是她比比东的孩子。

她会护着他长大，不会让他经历自己经历过的痛苦，不会让任何人利用他、伤害他。

一个月后，武魂殿的巍峨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金色的殿宇连绵成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象征着武魂殿至高无上的权势与地位。

守殿的骑士远远看到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立刻单膝跪地，高声行礼：“恭迎圣女殿下回宫！”

比比东微微颔首，抱着比比旭，缓步走入武魂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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