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杀戮之都外的孩子（2/2）

可那哭声却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一声接着一声，细细弱弱的，带着婴儿特有的软糯气音，又透着濒死的虚弱，不像是虚无的幻象，倒像是真的有个小生命，在这荒山野岭里拼尽全力地求救。

比比东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片刻。

哭声是从左侧乱石堆的方向传来的，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再晚片刻，怕是就要彻底没声息了。

她鬼使神差地调转了方向。

连比比东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以她如今在杀戮之都淬炼出的心性，莫说是一个陌生婴儿，就算是成百上千的人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杀戮之都里，人性早已被磨灭，弱肉强食是唯一的准则。

可那哭声像是一根细弱的蛛丝，轻轻勾住了她心底最柔软、最尘封的那处角落，让她没办法置之不理。

穿过齐腰高的荒草，翻过嶙峋尖利的乱石，哭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微弱。

最终，比比东在一处背风的石凹里，看到了那个被粗布襁褓裹着的小婴儿。

是个男婴，小脸皱巴巴的，皮肤带着不正常的青白色，显然是在这冷风里冻了许久。

他闭着眼睛，小嘴巴一张一合地哭着，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还在坚持着，小小的胸腔起伏着，像是在拼最后一口气。

襁褓外面沾了不少泥土草屑，边角处还有撕扯的痕迹，分明是被人故意遗弃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任其自生自灭。

比比东站在原地，沉默地看了许久。

杀戮之都外，凭空出现的弃婴。怎么看都透着诡异，说不定是哪个敌对势力布下的陷阱，或是专门用来针对她的阴谋。

以她的谨慎，本该转身就走，甚至直接出手毁去这个可能的隐患，永绝后患。

可她没有动。

婴儿像是感受到了有人靠近，哭声弱了下去，小脑袋微微动了动，露出一张皱巴巴却格外倔强的小脸。

比比东蹲下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那个小小的襁褓轻轻抱了起来。

入手轻得吓人，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折断那纤细的骨头。婴儿被抱起的瞬间，哭声戛然而止，小鼻子动了动，像是在嗅着什么，然后居然往她温暖的怀里蹭了蹭，安稳地闭上了嘴巴，连呼吸都平稳了不少。

比比东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温热的生命。这个孩子不怕她。

她身上带着从杀戮之都沾染的浓重杀气，还有罗刹神的邪异阴冷气息，就算是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靠近，都会觉得心神压抑、汗毛倒竖，可这个婴儿居然在她怀里感到了安心。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了颤。

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却抓着她衣襟上的布料，像是抓住了这世间唯一的依靠。

一股陌生又汹涌的情绪猛地从心底涌了上来，酸涩的，柔软的，带着母性的本能，撞得她心口阵阵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