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最后的撞角（1/2）
三架破晓战机用三条命换回来的偏导盾完整频率图，在长明古城区晶体计算机的主运算核心里。
“算完了。”叶绮蓝屏幕上是一组令人绝望的数字，“要在零点零三赫兹的窗口内精准命中共振点。”
“这需要什么？”白砾因为那牺牲的三个名字还在他脑子打转，整夜没合眼，以至于询问话语里带了点沙哑。
“需要解算谐振弱点坐标。”叶绮蓝将一份参数表调出来，数据铺满了三层屏幕，“护盾的波动以高频率做微幅振荡，共振窗口的精确位置每零点七秒就会偏移一次。”
“要实时追踪这个偏移，锁定窗口的瞬时坐标，在零点一秒内完成撞击物频率的调谐匹配。”
白砾听懂了：“算力。”
“对。”数据叶绮蓝推送给了路远，“需求发给了观察员，但以长明古城区的晶体计算机的算力，强行解算这组高维数据的谐振弱点....”
“需要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探测器前端红光越来越亮，充能完成预估时间从四小时十七分缩短到了三小时四十二分。
三个月对三小时，差距不要太明显。
“不等了。”白砾直起身，“算力不够，那就用物理手段硬撞。”
“冲击记忆结构。”白砾一把扯过工作台上的图纸，铅笔划下去，“咱们的新材料，它的核心特性是什么？受冲击后内部微观腔体自主重构，裂纹闭合，结构自愈。”
“如果特性反过来用呢？”
“不让它自愈。”叶绮蓝目光在他画的草图上停住了。
白砾的笔尖戳在纸面上，“让它在撞击的瞬间，所有微观腔体炸开，内部蓄积的所有弹性势能在零点零一秒内全部释放。”
“一根撞角。”他画出了一个锥形结构，粗犷、暴力、毫无美感，“用冲击记忆结构合金铸造，撞上去的时候，外边碎了，内部势能全部沿锥尖爆发。”
“相当于一颗定向炸弹。”叶绮蓝接上了他的思路，“问题是....”
“频率。”白砾点头，“还是得打在那窗口内，否则还会偏转。”
“我们做不到，算力不够。”叶绮蓝说出了核心矛盾，“不过，我们可以做一件事。”
“不追求精准命中窗口，让释放的能量横跨一个足够宽的频段，宽到那零点零三赫兹的窗口包含在内。”
“散弹打鸟。”白砾一拳捶在桌上，“好！”
叶绮蓝没有被他的热情带着走，“宽带覆盖意味着百分之九十九的能量会偏转，只有落在窗口里的那一丝能打进去。”
“够不够？”
“不够。”叶绮蓝摇头，“以现状来算，释放后落在窗口内的有效能量，只有总量的万分之三。”
“按探测器外壳的预估强度，这点当量和挠痒痒差不多。”
“能制造扰动...不行吗？”
叶绮蓝补了一句：“万分之三的能量打在偏导盾的共振窗口上，不会击穿，却会在盾面制造一次可观测的局部震荡。”
“震荡产生的数据，可以反推出窗口的精确实时坐标。”
“然后呢？”白砾看着她。
“然后我们需要一台能在零点七秒内完成计算的计算机。”叶绮蓝转向终端，目光越过屏幕，似乎在看向更远的地方，“古城区没有，主城指望不上。”
“观察员那边，他上次那些输出……如果全部集中到这一个任务上，理论上可以在零点三秒内完成解算。”
“那就让他算！”
“问题是距离。”叶绮蓝在白板上画了两个点，中间连了一条虚线，“我们来回消耗总时常的延时肯定好处了零点三秒。”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观察员那边不只被动接收我们的数据。”叶绮蓝转过身，“如果可以主动接管整个解算流程，用他那边的算力实时追踪窗口偏移，结果打回来。”
“这需要他那边有……”她停了一下，“所有计算全部并网，全部听他调度。”
“发，数据发给他，剩下的事交给他。”
“我们这边....”他转身朝装配区走去，“给我十二个小时，撞角我来铸。”
叶绮蓝转向终端，打包护盾模型的完整数据。
与此同时，弹射轨道尽头的天空变得更暗了，破晓四号停在轨道上，它和前三架一样粗糙，表面焊点密布，左翼有一处来不及打磨的毛刺。
它的机腹下方，多了一样东西，一根两米长的锥形结构体，冲击记忆结构合金铸造的物理撞角。
白砾用了九个小时完成铸造，叶绮蓝用了两个小时完成宽带频率的应力预设。
第四名飞行员叫秦朗，二十八岁，飞行员训练组第一批结业，排名第二。
他登机前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别着的一枚铁片，和林跃一样，矿区出来的孩子，小时候磨亮的那种。
“破晓四号，发射。”白砾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
弹射轨道轰响，机体冲出，尾焰在逐渐变薄的大气中拉成一条发白的线，秦朗的任务只有一个：以最大速度，用撞角的锥尖，正面撞上偏导盾。
航线笔直，加速到极限，破晓四号化作一颗子弹射向那面蓝色的墙，撞击在第四十七秒发生。
撞角的外壳在接触偏导盾崩解，99.97%的势能偏转，剩下的万分之三，落在了窗口里。
偏导盾表面出现了一次震荡，持续时间零点一四秒，幅度是此前所有观测记录的十七倍。
随后破晓四号解体了，秦朗的信号跳到黑色，比前三架都快，因为是正面硬撞没有缓和余地。
一秒之内，从活人变碎片。
观察终端上，震荡完整记录了下来，有了数据，再加上之前三架换来的完整频率图，理论上可以建立一个实时预测模型，只要算力够。
路远的手落在键盘上，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还在跳动：【探测器主炮充能完成预估：2小时5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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