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重启火灾调查(1/2)
陶明夫妇火灾调查全面重启。
我以“该案可能与近期系列恶性案件存在关联”为由,正式提请并获准调取一年前那场火灾的全部原始卷宗,包括火场鉴定报告、现场勘查记录、照片及所有相关文件,决心重新审视每一个细节。
翻开厚重的卷宗,首先感到的是一份异样的干净。
当年的最终结论是“意外失火”。
理由看似充分:陶明夫妇以收废品为生,家中堆满易燃杂物;他们所住的平房是社区提供的旧屋,居住多年,电路老化被认定为可能的起火源头。报告明确指出,现场未发现任何打斗痕迹或第三者侵入迹象,因此定性为意外。
然而,正是这份干净与合理,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如果真是意外,那黄胜、赵小悦、高航、李锐这些人,为何会在一年后以如此决绝的方式汇聚复仇?他们的行动逻辑,根植于对“非意外”的确信。
对此,我开始逐页细查,不放过任何细节。
不久后,一个异常点跳了出来:
消防队的出警记录。
记录显示,火灾当晚,消防队在接到报警后,迅速出动。
然而,他们的车辆在赶往陶明家所在旧区的途中,竟被两起几乎同时发生的交通事故堵在了通往该区域的两个主要路口,导致抵达时间延误了至少二十分钟。对于争分夺秒的火灾救援而言,这二十分钟足以致命。
我立刻调取了当年那两起交通事故的简易档案。
发现碰撞的四辆车,悬挂的竟然都是外地车牌。
这引起了我的高度警觉。
焰溪村的旧区,住户几乎全是本地人,道路狭窄复杂,平时鲜有外地车辆大量进入。为何在火灾发生的深夜,会突然有四辆体型不小的外地车辆,同时出现在通往旧区的关键路口,还恰好发生了事故,堵死了消防通道?
四辆外地车,同一时间,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造成关键延误。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卷宗的纸页在手中微微发凉。
一年前那场吞噬了好人生命的烈火,其背后升腾起的烟雾,似乎正开始显露出人为操纵的狰狞形状。但要将这模糊的形状变成确凿的证据,却困难重重。
最大的障碍是时间。
然而,火灾发生在一年前,陶明家所在的巷子深处没有任何监控。
虽然通往巷子的主要路口设有公共摄像头,但一年的时间过去,数据早已被循环覆盖。仅存的官方记录,只剩那份过于“干净”的现场报告。
线索似乎在此彻底断绝。
因觉得事有蹊跷,我决定亲自前往陶明家的具体住址一探究竟。
陶明的家位于焰溪村西面的振兴路,那里是村里最早的老旧片区之一。
导航在地图上标出一个大致范围,真正走进来才发现,这里的巷子错综复杂,九曲十三弯,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两旁是老旧的砖房,墙面斑驳,电线杂乱地横在半空。每一条岔路都长得差不多,稍不留神就会迷失方向。
我穿过几条窄巷,越往里走,人迹越少。
偶尔能看见几个老人坐在门口发呆,见我这个生面孔经过,也只是漠然扫一眼,便收回目光。
陶明家在这片区域的几乎最尽头。
那是一间低矮的平房,占地面积很小,夹在两栋同样破旧的房子中间,像是被挤得喘不过气来。
外墙原本刷的白灰早已脱落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砖块。窗户只剩下空洞的框架,玻璃早已碎裂不见。
一年前的那场火灾,在这间小屋上留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
屋顶的瓦片有大片坍塌,露出焦黑的横梁。外墙上有明显被火舌舔舐过的痕迹,从窗口向上蔓延,形成一大片黑褐色的灼烧印记。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有的已经齐腰高,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或许是先前火灾死过人的缘故,这间屋子现在已无人居住,彻底丢空了。周围的邻居似乎也刻意与它保持着距离,最近的住户也隔了十几米远。整条巷子安静得有些瘆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打破这片死寂。
我站在门前,看着那些焦黑的痕迹,脑海里浮现出档案里的描述。
老旧线路老化引发火灾。
我推开那道漆黑的铁门。
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承受不住这点触碰。
门后是一小片窄窄的院子,杂草丛生,几乎没过膝盖。我侧身挤过杂草,走到正屋门口。
门已经没了,只剩下一个空洞的门框,像一张永远张开的嘴。
我迈步跨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手电筒的光束切开浓稠的黑暗,照亮眼前的景象。到处都是被火烧过的痕迹。墙壁被熏得漆黑,大片墙皮脱落,露出
屋顶的横梁烧断了大半,斜斜地耷拉下来,随时可能坍塌。地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杂物,烧得面目全非的家具,碎裂的瓦片,扭曲的金属框架,还有一堆堆分辨不出原本是什么的东西,就这样被丢弃在这里,无人清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焦糊味,霉味,还有某种有机物腐烂后特有的恶臭,混杂在一起,浓得让人作呕。
我站在废墟中央,手电的光扫过那些焦黑的痕迹。
那一瞬间,我似乎能感受到一年前的那个夜晚,陶明夫妇被困在这里时的那种绝望与痛苦。
我闭了闭眼,把这些画面压下去。
屋内实在太小了,几乎转不开身。
满地都是杂物,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我小心翼翼地踩着一块勉强能落脚的缝隙,在废墟里慢慢移动,手电的光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墙壁,地面,残留的家具,那些焦黑的碎片。
可什么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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