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通渠员的证词（2/2）

“这刘坤真不是个东西！”女警小张听完，脸上难掩愤怒。

我立刻递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保持克制。办案最忌先入为主，情绪会干扰判断。小张会意，抿紧嘴唇，不再出声。

我转向黄胜，问：“黄先生，在此之前我们问过不少街坊，多数人要么闭口不谈，要么敷衍了事。你敢对我们说出这些，不怕惹上麻烦吗？”

黄胜一听，嘴角向下一撇，露出一个近乎不屑的表情：“怕？我黄胜光棍一条，没老婆没孩子，就靠通渠手艺吃饭。我怕什么？”

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硬气，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陈老汉……我以前给他家通过几次渠。老人家不嫌我身上脏臭，活儿干完了，总留我吃口热饭，还塞给我水果。他是个真正心善、有骨气的老人。”

他顿了顿，那股硬气里掺进了一丝压抑的怒意：“我就是看不惯刘坤那种骑在老百姓头上的流氓，还有那些为富不仁的奸商！好人被逼得没活路，这算什么世道！”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投向我，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警官，我倒想问一句，你们，怕吗？”

房间里空气一紧。小邓和小张都看向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声音沉稳清晰：“打击犯罪，伸张正义，是警察的职责。我们依法办案，没什么可怕的。”

黄胜盯着我，那双被生活磨砺得粗糙的眼睛里，有种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几秒后，他嘴角微微一扬，像是笑了笑，又不像。

“行，”他点点头，“我记住警官这话了。希望你们……真能还陈老汉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抱歉，我还有活儿要干，得走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那股混杂着淤泥的气味也随之渐远。

我站在原地，望着黄胜消失在巷口的背影。

那挺直的脊梁，那毫不妥协的眼神，还有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让我觉得这个通渠员黄胜，他身上有种东西，与这身污垢和气味格格不入。

一种直觉，悄无声息地在我心里扎了根。

第二天，我们在当地巡警的协助下，找到了陈老汉的几位直系亲属，就一年前那起旧事进行核实。

与黄胜所述的情况类似，家属三人的口径出奇地一致：陈老汉是因久病和残疾厌世，自行投河，与刘坤毫无关系。他们的说辞流畅，甚至有些过于熟练。

但交谈过程中，他们三人闪躲的眼神、紧绷的肩膀，以及那种刻意保持的、近乎麻木的平静，都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他们在说谎。

小张和小邓立刻警觉起来。

虽然家属们嘴上否认，但若说对刘坤怀有深仇，他们具备明确的作案动机。

我们随即依据法医推断的刘坤死亡时间及尸体被发现的时间段，对这三位亲属展开详细的行程调查。

可是，三人均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且被不同地点的监控视频清晰记录。时间、地点、人物，均无破绽。

至此，陈老汉家属的作案嫌疑被暂时排除。

刘坤死了，陈老汉也早已离世，这条源于旧日冤屈的线索，也随着家属们恐惧的沉默，暂时沉入水底。

水面之上，能清晰看见的，只剩下一个名字，钱必胜。

那个被黄胜咬牙切齿提及、被街坊讳莫如深、被陈老汉家属用谎言拼命掩盖的富商。他是刘坤的靠山，是这片地界上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的中心节点。

当所有旁枝末节都被剪除，当所有烟雾都被吹散，剩下的那个最庞大、最稳固的靶心，往往就是答案开始的地方。

我对小邓小张说：“走吧，咱们去会会这位钱老板，看看他的必胜局里，到底藏了多少不能见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