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消失与目击（2/2）
她手里攥着手机，脸色明显不对，呼吸因为跑动而有些急促。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我问道。
从她离开到此刻，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分钟。
“方队，”小张稳住呼吸，语气沉了下来，“我刚和负责这片监控的治安岗联系上。情况……不太好。巷口那个摄像头，数据只保留30天，自动循环覆盖。今天已经是8月2日，这意味着……”她顿了顿，“上个月的所有监控记录，都已经被系统自动清除了。”
她划动手机屏幕：“现在能调取的，只有从昨天到现在的录像。里面能看到快递员李锐今天早上和昨天下午来派件的影像，但是……”她抬起头，“完全没有刘坤本人离开或返回的记录。”
“我问过巡逻的同事，也确认了地形。”小张指向窗外，“要进出这栋房子，七巷巷口是唯一必经之路。如果刘坤在这段时间内曾经外出或回来，监控不可能拍不到。”
没有记录。
一个本该出现的人，在监控的有效视野和时间窗口里，消失了。
我：“这恰恰印证了先前的推断。刘坤的死，绝非意外。”
我看向小张，也像是在理清自己的思路。
“凶手不仅摸透了刘坤的家，更精准掌握了巷口监控的覆盖周期。他选择在数据清空后动手，完美避开了电子眼的记录。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
我停顿了一下，让结论落在实处：“这是一场计划周详、准备充分的谋杀。凶手带着明确的目的、清晰的步骤，甚至考虑到了事后的调查路径。他似乎不仅仅是想杀人，还想告诉我们，刘坤这个人不简单……”
小张追问：“方队，那接下来咱们该从哪儿突破？”
我刚要开口，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警员小邓。
“方队，”小邓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有些嘈杂，“我这边走访问到点情况，需要你们立刻过来一趟。”
我立刻交代现场其他警员做好封锁，随即和小张赶往小邓给出的位置。
按照他的指引，我们七拐八绕，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回到了接近这片自建房区域的主路入口。远远就看见小邓站在路边，他身旁还有一个男人。
走近了才看清，那人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沾了些许灰尘的蓝色工装。我认得他，那正是我们早上来时，在巷子里检修电表的那个姓高的电工师傅。
此刻在充足的光线下细看，这男人的面容比远看时更显年轻，约莫只有三十岁上下，气质斯文，不像常年干粗活的人。他安静地站在小邓旁边，见我们走近，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小邓见我们走近，介绍道：“方队，这位是高航高师傅。他说上月27号晚上，曾看到过一些与案件有关的情况。”
高航朝我微微点头：“方警官。”
我看向他：“高师傅，你看到了什么？”
高航点头，语气平稳：“主要是关于……小邓警官刚才跟我确认的那位，住在七巷尽头那栋房子里的先生。我确实见过他，也见过些别的。”
小邓在旁补充：“方队，我们刚才核实了，他说的就是刘坤。”
“具体说说，看到了什么？”我问。
高航：“是这样的，这片区域线路老化严重，最近故障多。上个月底那几天，我几乎天天晚上都在这附近检修，所以对周围进出的人会多留意些。”
他继续道：“27号晚上九点多，我在主路那边修路灯，看见那位先生从主路回来，拐进了七巷。紧接着，另一个男人跟在他后面也拐了进去。”
听此，我与一旁的小张是互相对视一眼。
“那人什么特征？”小张追问。
“戴着帽子，看不清脸，身高大概一米七多。”高航回忆着，补充了一个关键细节，“比较显眼的是头发，金色的，比较长，从帽檐
“之后还有见过吗？”我问。
高航点头：“有。在29号晚上，大概八点多，我又在这片区检查另一个故障点。走到七巷口附近时，又看见那个人了。他蹲在拐角的暗处，缩着身子，朝巷子里面看，样子有点……躲躲藏藏的，像是在盯着什么。”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只见他语气始终平静，脸上也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这时一旁的小邓说：“方队，有了这些特征就可以展开有目的性的调查了。”
无可否认小邓的说法是对的，但是我总觉得凶手既然能在把尸体搬进密室，又把巷口的监控循环时间都计算在内，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况且……
正当下一个念头升起时，小张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她问道：“高师傅，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人看过那个金毛男人吗？”
高航略作思索，点了点头：“有。29号那晚我检查完离开时，在巷口碰到了收废品的丹凤姐。她当时正骂骂咧咧，嘴里念叨着‘别以为染个金毛、纹个身就能到处欺负人’。听她那意思，应该也见过那个人，可能还看得更清楚些。”
此话一出，我们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果有第二个目击者，可信度自然大增。但越是如此，越需谨慎。
我问：“高师傅，你有那位丹凤姐的联系方式吗？”
如果他回答有，刚才那番偶遇和转述就值得深究了。
可是高航摇了摇头：“抱歉警官，虽然认识，但只是点头之交，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他顿了顿，又自然补充道：“不过她经常在这片区域收废品，你们在附近转转，或者问问街坊，应该能找到她。”
一旁的小张看向我，我微微颔首。
小张会意，对高航道：“好的，谢谢你高师傅。后续如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
她递过去一张我的联系卡片给高航：“如果想起任何其他细节，也请随时联系警方。”
“不客气，应该的。”高航接过卡片，看了一眼，妥善收好，随后转身离开了。
待他走远，小张低声问我：“方队，你怀疑高航的话？还是觉得他身份有问题？”
我还未开口，小邓便接话道：“身份应该不假。我观察过他的手，有老茧。而且找到他时，我故意没立刻喊他，观察了一会儿，他确实在熟练地接线，动作很专业。”
我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高航消失的巷口。
“我还是那句话，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一切都值得推敲。”我收回视线，“走吧，先去找那个废品回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