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陷阱与假线索（1/2）

31.

要引张雄这条深水鱼浮头，必须先得把水面搅浑。

而搅水的第一桨，就是抛尸。

我让秦叔先抛出老周的尸体，地点选在广诚路末端的垃圾站。那里足够偏僻，符合抛尸逻辑，且周边监控稀疏的状况我早已摸透。

然而，单是发现尸体，冲击力还不足以引导警方。

他们需要线索，需要一个推力，走向我设计的方向。

于是，我安排了赵桂兰上场。

在她被警方问话时，我让她看似无意地提起7月12日晚上，在明德路城中村巷子里被一个推环卫垃圾桶的神秘男人撞到。

她只需描述对方包裹严实行为慌张，并强调闻到了桶里的血腥味，看到了渗出的血迹。

最关键的一步，是让她顺口提到第二天和工友我闲聊时，听说我好像也碰到了类似的人。

这样，警方顺理成章就会找到我。

面对警方，我已经准备好了全套说辞。

我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偶然的目击者，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肯定。

我说那个人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头有点往左边肩膀歪斜，左手戴着一只劳工手套，但右手却是光着的。他一看到有人就特别慌，推着桶就往广诚路那边去了。

我还说那个桶很眼熟，印着我们建伟环卫的商标，但我肯定那不是我们公司的工友。

这番话里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算计。

身高体态、歪头、单独戴左手手套都是为了暗示人是蔡金这个变态杀手杀的，而当晚最终是走向了广诚路的抛尸地。

而我和赵桂兰的口供一早就串好，前后呼应，严丝合缝。

但是，我深知警方不是易与之辈，仅凭我与赵桂兰的一面之词难以取信。要让警方咬钩，必须给出看得见的证据。

所以在12日晚上，我让秦叔亲自扮演了那个神秘推车人。

我仔细核对过通缉令上蔡金的信息，他的身高体态与老秦叔相仿。我确信当地警方没人见过蔡金真容，在监控画面里蒙混过关并不难。

秦叔按我的要求穿上灰色长袖，戴好鸭舌帽和口罩。我特意让他用黑色劳工手套遮住左手。既然蔡金的左手拇指残缺，这个细节会像磁石一样吸住警方的注意力。

当晚9点42分，他推着公司的垃圾桶，准时出现在飞翔路的监控范围内。

我要监控清晰拍下他歪头推车的别扭姿态，拍下那只过分醒目的手套。每一个细节都要成为烙印在警方脑海中的图像证据，与通缉令上蔡金还有他的特征严丝合缝地重叠起来。

如此一来，死者的惨状、我们指向性的口供，再加上这段完美的监控录像，三条线拧成一股绳，足以将警方的初步怀疑引向那个流窜的变态杀手蔡金。

一个外来的精神异常杀手，是掩盖旧街秘密最理想的烟雾弹。

另一方面，老周是建伟环卫公司的员工，警方按程序必定会去找文建伟问话。

只要他们踏入拆迁区，就等于走进了我的棋盘。

水，已经开始浑了。

但我很清楚，单凭老周一具尸体，这点涟漪还不足以让警方真正怀疑到张雄头上。

旧街拆迁区的水必须被搅得更深、更浊，才能逼出藏在深处的巨鳄。

于是，我很快抛出了第二枚棋子——老黄的尸体，地点选在更荒僻的明华路臭水沟。

老黄是拆迁区里出了名的钉子户。当警方发现他的死状与老周相似，再加上他这层敏感身份，两具尸体的关联性就再也无法用巧合来解释了。他们必然会意识到，问题的核心就在这片废墟之下。

同时，我算准了时间。警方差不多也该查到那个变态杀手蔡金的信息了，十年前他曾在建伟环卫当过工人。

当这条线索与两起命案、拆迁区的背景交织在一起，警方绝不会再相信这是流窜作案。他们会认为，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幕后操控，利用蔡金的特征来掩盖真正的罪行。

这样一来，他们的调查矛头，必将更深地刺入拆迁区。

而区里盘踞的三头巨兽，张雄、张扬和文建伟，他们的利益同盟，便会逐渐暴露在了警方的探照灯下。

另一方面，以张雄的势力，老周和老黄的尸体接连被发现，他必定早已收到风声。

按他的多疑性格，首先怀疑的，自然是与他利益交织最深、又直接管理环卫工人的文建伟。

但仅仅是这样程度的猜忌，还不足以让他们内部撕破脸。他们太熟悉彼此，有太多共同利益需要维护。

所以，我必须再狠狠地搅动一次，让这潭水浑浊到让他们看不清彼此，让猜忌的毒芽在黑暗中疯长。

这一浆要动的是那个嚣张跋扈、愚蠢至极的刽子手，张扬。

我取出那晚在流沙江边拍下的视频和照片，画面里，张扬和文建伟正合力将那两个沉重的垃圾桶推向江中。

我用软件仔细抹去了文建伟的身影，只留下张扬一人，在夜色和雨水中，他的动作清晰可辨。随后，我找了一张网络号的手机卡，将处理好的照片和一段简短的文字发了出去：

“想要底片，明晚凌晨一点，旧街西面大方山脚废砖窑。带五十万现金，还有你哥和星汇签的那份真合同。别耍花样，否则这些照片明天就会出现在警方手上。”

我知道张扬一定会来。

照片本身虽不能直接证明那垃圾桶里装的是老秦和黄茜茜，但老周和老黄的尸体已被警方盯上，拆迁区命案的风声正紧。

这个时候如果再爆出张扬深夜抛“货”的照片，警方绝不会放过这条线索。

一旦调查深入，拆迁项目必然停滞，他大哥张雄对星汇地产的天价对赌协议就会崩盘，那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另一方面，以张扬嚣张的性格和愚蠢的头脑，他一定以为自己有财有势，根本不需要怕任何人。

果然，手机很快震动，一条新信息闯入：“我一定到！”

但我清楚，张扬绝不会单刀赴会。

他这种习惯了以多欺少的地痞流氓，出门必带爪牙。

而我，也早已为他备好了“专场”。

第二天晚上，我和秦叔提前来到约定的大方山山脚。

这里地处偏僻，早已废弃多年，只有残破的砖窑和半人高的荒草。老黄的尸体当日就是被埋在这里的。

今日，我就要让张扬尝一下被人埋着的滋味。

两天前，我们已在杂草丛生的凹地挖出一个近四米深的土坑，坑底铺满凹凸不平的石头，人掉下去不会致命，但足以让人失去行动能力；坑口覆细树枝和枯草，与四周地面无异。

秦叔戴上一个只露眼睛的黑色头套，换上一身深色旧衣。

我则隐身在远处高坡的乱石后，透过望远镜观察一切。

果然，约定的时间一到，张扬的车是出现在视野尽头。

可是，他没有直接开到砖窑，而是狡猾地停在几百米外的一个土坡后面。

正如我所料，车上下来两个膀大腰圆的手下，朝着砖窑方向张望。而张扬自己，则躲在车里，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他根本没想到，他那辆嚣张的吉普车底，早在我日常清扫街道、看似无意靠近时，就被我粘上了微型追踪器。

他藏车的位置，在我手中的接收器屏幕上清晰无比。

“时机到了。”

我通过对讲机低声发出指令。

秦叔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悄然摸近，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张扬的车旁。

他屈指，用力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车窗降下一条缝，露出张扬惊疑不定又带着戾气的脸。

“你他妈谁啊？”他低吼道。

秦叔不答，只是举起手中打印出来的照片，对着他晃了晃。

张扬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推开车门，猛地蹿了出来，伸手就想抓老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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