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飞翔路的黑影（1/2）
12.
随后，我们再次驱车前往旧街拆迁区。
停好车后我们是直接上楼。
途经雄鹰拆迁公司办公室，透过玻璃幕墙望进去，只见几个文员在忙碌，不见张雄的身影。我们径直走到最里面的建伟环卫公司。
门没关严，透过门缝，看到文建伟正埋首在那张堆满票据的办公桌后，几乎把整个身子都埋进那台老式计算机里，右手食指飞快地在按键上跳跃，发出“归零、归零”的清脆声响。
他左手按着一叠表格，眉头舒展，嘴角甚至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算计得逞后、心满意足的笑容，仿佛刚刚又完成了一笔能榨出油水的好买卖。
我敲了两下门。
文建伟闻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我们的瞬间发生了精妙的变化。
那抹得意的笑迅速被一层热络、油滑的假笑所覆盖，但速度太快，反而留下一丝僵硬的痕迹。他几乎是弹射般地站起身，绕过桌子迎了上来，仿佛见到了财神爷。
“哎呀呀，几位警官！贵客贵客！今天是什么风又把您几位吹来了？快请坐快请坐！”他笑嘻嘻地问，声音洪亮透着虚假的热情，“我这儿刚到了点好茶，正好......”
他话是这么说，脸上也堆满了笑，但从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几乎眯成两条细缝的小眼睛里，我清晰地捕捉到一丝飞快掠过的警惕与难以掩饰的厌恶。
他对我们的再次造访，感到极度不耐烦。
我抬手打断他的客套，没有寒暄，直接逼近他，直奔主题：“文老板，我们过来是通知你一件事。你公司的员工，秦和，昨晚在明霞区的废弃工厂发生意外，从高处坠落，目前正在医院抢救，生命垂危。”
话音刚落，文建伟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商人面具瞬间碎裂了。
他的笑容彻底僵住，随即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同突然被抽干了血液。瞳孔因震惊而猛地放大，几乎占满了镜片后的缝隙。
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出现了瞬间的失语，嘴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哐当！”一声脆响。
他原本端在手里、正准备用来假意斟茶的陶瓷茶杯，因为手的剧烈颤抖而脱手坠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茶叶和茶水溅了一地。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发颤，几乎走了调，身体下意识地向后踉跄了半步，靠在了办公桌边缘才稳住，“老秦？坠......坠楼？生命垂危？”
这种反应，绝非一个老板听到员工出事时应有的震惊和关切。
这里面掺杂了太多的东西：极度的恐惧、事情脱离掌控的慌乱，以及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它的强度，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
此时，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以及地上那片狼藉散发出的淡淡茶香，与他瞬间惨白的脸形成了无比诡异的对比。
文建伟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另一杯不知放了多久的冷水，咕咚灌了一大口，却似乎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借此掩饰方才的慌乱。
咳嗽稍平，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悲伤表情，声音颤抖：“怎......怎么会这样？老秦他......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好员工啊！这......这肯定是意外吧？或者......或者是不是他得罪什么人了？”他话一出口又觉不妥，急忙改口，语无伦次，“不对不对......他那么老实......我是说，警察先生，你们一定要查明真相，抓到凶手啊！这......这太可怕了！”
他的话语前后矛盾，既想表现得震惊关切，又下意识地想将事情引向“意外”或“个人恩怨”，急于将祸水引离自身和他的公司。
那夸张的表情和混乱的逻辑，与他平日里精于算计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不等他缓过神，立刻抛出第二件事：“另外，老秦的妻子，赵桂兰，也失踪了。家里有明显搏斗痕迹，疑似被人强行带走。”
“赵桂兰也......”文建伟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再次猛地一缩。他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脸色由白转青，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连假装的悲伤都凝固在了脸上。
短暂的死寂后，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几乎是机械地连连点头：“好，好......我知道了......”声音干瘪无力。
见此，我已得到想要的反应，无需再问下了。
“文老板，关于这两件事，如果你有任何消息，必须立刻联系我们。”
文建伟目光躲闪，不敢与我对视，只是含糊地应着：“行行行，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离开文建伟的办公室，一旁的警员小邓便忍不住低声说：“方队，刚才文建伟的反应绝对有问题，太反常了。”
小张立刻附和道：“没错！他这人出了名的视财如命，整天就知道按计算器抠那点工资，怎么会对一个普通员工的意外表现出那么大的震惊和恐惧？这里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点了点头，一边快步下楼一边沉声分析道：“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在我看来，不外乎三种可能。”
小张追问：“哪三种？”
“第一，”我伸出第一根手指，“文建伟肯定与老秦先前的失踪有关，甚至可能就是知情人或参与者之一。老秦不仅没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消失，反而以这种惨烈的方式重新出现，这让他感到事情即将败露，所以害怕了。”
“第二，”我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更冷，“他刚才那副见了鬼的样子说明，他之前很可能认为老秦已经死了，甚至可能就是他安排的灭口。所以，听到‘坠楼抢救’这个消息时，对他而言就是晴天霹雳。这意味着人没死，还可能开口说话。”
“第三，”我停下脚步，看向两人，总结道，“结合之前的旧街拆迁项目，以及他与张雄兄弟的密切关系，这条线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文建伟，绝不仅仅是一个克扣工资的黑心老板那么简单。他在这盘棋里的角色，恐怕非常关键......”
听了我的分析，小张小邓连连点头。
小邓立刻道：“方队，那我马上安排伙计再严密盯紧文建伟，他这条线绝不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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