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风流帝67（1/2）
乾清殿 后茶房
“海兰姑娘，海兰姑娘...”
海兰被唤的一惊，从发呆中回过神来，一个约十八九岁，梳着低旗头，瞧着端庄稳重的高个儿姑娘，正弯腰好奇地打量着她。
“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了，方才前殿的小布公公传话，皇上马上下朝了，得开始准备着，上热茶和点心呢。”
海兰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嘴角抿出一抹温怯的笑，唤眼前的女孩一声:
“茂倩姐姐”
又说:“没想什么，皇上今个儿上朝时间久，我闲着没事儿偷懒罢了。”
“姐姐别忙了，茶水我都已经烧好，点心也摆好盘子了。”
“昨个儿膳房报上来的点心单子里有玫瑰奶酥，我晓得你爱吃这个，今早特意叫他们多做些，给你留了两块呢，你看。”
海兰说着，抽开身后的檀木小屉，从里头拿出一碟盛着两块粉红色精致糕点的小青瓷盘，送到了茂倩手边。
茂倩高兴极了，她确实很喜欢这个，只是却不能常吃。
她如今虽说是御前的宫女，但在乾清宫却并不算顶得脸的那批，日常得赏的机会也少，照旧是领着死工资。像这种贵价又繁琐的点心，除非是主子赏赐或头顶的领导有留剩，不然等闲也是吃不到的。
等待滚茶的功夫，她接过来轻轻闻了闻，满鼻子的奶乳甜香，还冒着温热气，不由心里更是慰帖感动，
“哎呀海兰，你真是贴心，难为你还记着我呢，这奶酥一凉，是最容易走味儿的了，如今捧到手里竟还是鲜香的，可叫你费了不少心思吧。”
海兰把泡出的头茬儿红茶水倒出去，又低头续着新水，闻言笑了笑，轻声道:
“是膳房的点心师傅手艺好，我不过是把它们存放起来，当个借花的人，献姐姐一声好罢了，哪儿就值得说一声费心思了。”
茂倩端着碟子小口抿着点心，站在茶柜前瞧着海兰，不住地感叹:“海兰，你真伶俐，又聪明，是我见过最灵秀，最讨人喜欢的姑娘了。”
“怪不得主子爷那么疼你呢，我要是男人，也是一刻都舍不下你，恨不得天天绑到身边去才好呢。”
海兰脸就红了，啐她:“姐姐说什么呢，青天白日的，也不害臊。”
茂倩却笑得促狭，“哈，你个小妮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哦，昨儿晚上主子从外头回来，是你半夜去伺候的不是，在后殿呆到天亮还没回来...主子爷喜欢你呢，是不是...”
然而听到这调侃的话，海兰却没了方才的娇羞，连脸上的红晕都褪下去几分，她垂下眼，看着手边的热茶。
清亮的，蕴然的，潺潺冒着水香气。
顶好的红茶叶，泡出来清透如红梅血水，可细看久了，香气仿佛就透着叫人眼晕的诡丽。
叫海兰想起昨夜，黑暗的阴影下，高云从那湿漉漉的，仿佛还滚着腥热气的袖口。
想起床榻边...皇上静静地瞧着她，漂亮的眼睛凉薄而冷漠，像深幽的井，吃人的魅。
半晌，海兰才呐呐张口，声音却低的像是在自语。
“没有，皇上他...从没有...”
“什么？”
茂倩没听清，不过也不大在意，吃完那两块点心，她把碟子又放回木屉里，转头接过海兰备好的茶点，准备送到门外接应的跑腿小太监手里。
海兰又重新安静地发起呆来，思绪飘离，再次回到了昨夜的乾清宫。
.........
皇上原本去了贵妃的启祥宫，夜深的时候，却不知怎的，又突然返回了乾清殿。
海兰听到消息，急忙从榻上起身，赶去了后殿。
正和回来的萧无烬在殿门口撞个正着。
“皇上...”
她刚要迎上去，还没来得及高兴，年轻的皇帝却侧过身，像是没看到她一样，阴沉着脸跨过台阶离开了。
海兰愣了一下，怔怔转身，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于是她转身，寻摸着找高总管或王总管的身影，好歹给她解个惑儿，皇上这是怎么了？
很快，昏沉沉的阴影处走出两个人来，熟悉的身形，熟悉的语调，并肩走在一块儿，正窃窃私语着些听不清的话。
“...还有气儿吗...”
“...下手...重....晕倒...主子说...”
海兰往前凑了两步，可还没张口搭话，就被迎面的血腥味呛了个跟头，浓得叫人几欲作呕。
海兰的脸就白了。
王太平也很快看到了她，哎呦一声，忙不迭地拍了身旁的高云从一下，
“殿门口有姑娘在呢，瞧你这一身的味儿，衣裳也脏的没眼看了都，别再给人家吓着了，快去，去后头的庑房换身好行头再出来吧。”
说罢，把木着脸的高云从推着转了个身，才走到海兰身边，弯腰拱了拱手，依旧笑意盈盈的模样。
“海兰姑娘，今晚后罩房是你当值吗，这个时辰了还没休息呢。”
海兰却后退两步，仿佛才觉出害怕似的。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高云从和王太平是皇上亲自教出来的人。
自潜邸就跟在他身边的。
她眼里的认真严肃的高公公，和煦可亲的王副总管，真实面目大约并不像她所想的那样平淡。
他们会杀人，见血更是家常便饭。
他们手握着皇帝给予的权柄，是真真正正的皇帝心腹。和她，和这乾清宫里头的许多普通奴才，都是不一样的。
思及此，海兰低垂着头，有些不安地攥紧了袖子，缓了缓神儿方才小声答道:
“没...我，我也是才起，听到些动静，说是，皇上突然回来了...”
王太平笑了笑，紧跟着捧了一句，“到底是海兰姑娘您挂念皇上呢。”
又叹息道:“哎，嘉常在伺候的时候惹了皇上不高兴，带累了自己的婢子不说，倒叫咱们这些做奴才的瞧着也害怕不是。”
“毕竟主子爷生起气来，可吓人的很了。”
海兰愣了愣，“嘉常在？”
王太平甩了甩浮尘，凑近低声道:“就是从前的贵妃娘娘...”
“嗐，海兰姑娘，别打听了，等明个儿天一亮，您就什么都知道了，这时候也不早了，您先进去瞧一眼皇上，咱家也得收拾收拾，换身衣裳什么的，劳烦您了。”
说罢，王太平笑眯眯地一躬身，转头也离开了回廊。
只留下海兰，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个人站在廊道底下，直愣愣的，满是茫然无措 。
海兰知道贵妃，满宫里谁不知道启祥宫的嘉贵妃呢？
玉氏来的女子，美艳，风情，容貌冠绝后宫，性格又张扬，皇上喜欢极了她。
恩宠最盛的时候，流水儿似的绫罗绸缎，玉器珍宝几乎是络绎不绝的从乾清殿往启祥宫跑的。
这样的贵妃，这样荣宠灼眼的贵妃啊...
也会在骤然间，说失宠就失宠，说倒下就倒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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