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蓮教在行動,兄弟終相見(2/2)
“明白了……”
……
……
三天後,畫像如雪花般紛揚傳遠。
這畫像上都是同一人。
一個女人,一個溫婉的女人。
而任何能夠提供這女人身份信息者,都可獲得重賞。
若能提供直接明确信息的,還可享蓮教供奉待遇。
……
這些畫像首先散給了蓮教下屬弟子以及駐紮在其他地方的長老們辨認。
當這畫像落到一位剛從北地歸來的五品長老手中時,那人身子顫了顫。
這是個面容猙獰的男子,原本模樣已不可見,因為他容貌早毀了。
男人雙目裏裝滿滄桑,正盯着那畫像。
他是方劍龍,歷經千辛萬苦,終于獲得了紅蓮洗髓的資格,在極度痛苦中更變了影骨,然後又咬着牙,瘋狂修行,繼而突破了五品。
再後來,他則在之前瀚州道剿滅聖火宮一戰時,一路追殺朱怒陽,親手将那位仇人斬殺,然後見到了他曾經的妻子————朱巧兒。
朱巧兒早為人婦,甚至身邊還有孩子。
一幕幕場景在他腦海裏閃過:
荒草連天,屍骸遍地。
方劍龍雙手染血,他趁亂殺死了受傷的朱怒陽,然後來到馬車前,随手扯去了車門,再看向門後之人。
兩人目光相視,朱巧兒摟着害怕的孩子,閉上了眼,等待死亡。
只是,方劍龍沒出手,他嘶聲道了句:“我知道你不容易,你等了我很多年,可你壽元有限,你的一切都是朱怒陽給予的……你不得不成婚留下子嗣。
你走吧。
我不殺你。”
朱巧兒詫異地睜眼,雙目淚水止不住的流下。
這些年她郁郁寡歡,如活在地獄裏,當年的各種事兒越發清晰,她認識到了她的錯,要不是她執意返回,兩人也不會被抓。
“是我對不起你……你報仇是應該的。”朱巧兒慘然道。
“走吧。”
方劍龍閉目,緩緩搖了搖頭。
下一剎,朱巧兒卻忽地拔劍欲要自刎。
可方劍龍一彈指,将劍彈落,然後指着小路道:“這條路,沒有追兵……”
“劍龍,對不起,對不起……如果有來生,我……”朱巧兒滿臉是淚。
“走吧。”
方劍龍沒再說什麽,他報了仇,心中卻越發茫然。
思緒轉回,他看定畫像。
古老的記憶在腦海翻覆。
他認得,這是那位血刀老祖的妻子。
而血刀老祖便是李師……
李師麽?
方劍龍默默将畫卷遞回,向來詢的弟子道:“不認識。”
……
數日後……
蓮教并未從弟子處得到消息,便無奈地将畫像發放給了各處村坊之人,尤其是山寶縣。
既然閻君的鬼域之前便在血刀門旁邊,那麽她很可能也是這裏的人。
這個邏輯是正确的。
幾日後,小墨坊一個老妪抓着畫像道:“這不是閻娘子麽?她之前住這坊,後來男人發達了,她就跟着過好日子去了,再後來聽說又失蹤了……”
“閻娘子?”問話的弟子雙眼一亮,如抓到了重點。
閻君?
閻娘子?
旋即,蓮教則是給了這老妪不少錢,繼續深挖着信息。
小墨坊的人都窮慣了,哪裏見到這麽多錢。
至于供奉的事,蓮教也不提了。
在錢的推使下,在蓮教全教運轉調查的情況下,那閻君的神秘身份便一點一點被剝開。
而另一個人的身份也慢慢從陰影裏浮現出來————李元,血刀老祖,‘問刀宮傳承’的傳播者,李師……
很快又有人想到了之前綿州道的“失蹤”。
崔花陰,姑瑤珏,景水香,李平安,甚至是李平安的妻女……
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根本不是天子所為。
那麽,會不會存在另一個可能,這些人都是被李元接走了?
這個真相相當可怕。
可事到如今,卻也不得不繼續下去。
蓮教開始懸賞李元的下落。
可他們卻不知道此時此刻,正有兩雙眼睛在黑暗裏安靜地盯着他們。
一個是閻娘子。
還有一個則是自玉京一戰後便消失了的蘇木神。
那位頭戴花圈,手拄木拐的布衣男人聽聞了這些消息,卻是微微笑了笑,然後感慨出一句:“未曾想到這片貧瘠的土地上,還能孕育出這般的天才。
不愧是另一位天才的父親。
如此說來,我與他說不定還有些緣分。
總不會是千年前的血親吧?
又或者是當年遺落在這片土地上,未曾來得及離去的人?
否則……為何他的兒子體內會流淌着和我的本源之血?”
蘇木神宛如神龍,見首不見尾,此時行走在荒山裏,根本無人能探查道他。
他收起木拐,彎腰躬身,在小墨山的山泉前掬起一捧清水,飲盡。
“其實,我也只是在期盼陰陽大同。
不一定非要幫殓衣齋融合奇獸園,或者說融合這位閻君。
換一個角度,我幫閻君壯大,幫她去融合殓衣齋,也是一樣的。
只不過,此時還不是相見之時……
如今南北又重新割據,罷了,罷了……我便徒步再去西方一趟,去看看那位流淌着我血脈的天才如何了。”
說罷,蘇木神笑着起身,大踏步往遠而去。
他知道李平安去了西方。
因為,他就是一直在默默觀察着李平安的人,也是神木殿的幕後黑手。
他實力恐怖,自然不是姑雪見,青瀚城能察覺到的,便是李元也無法察覺。
可他只是好奇,好奇為什麽這貧瘠大地上居然還能誕生和他血脈相同的少年,所以才觀察着李平安。
李平安和他在一定程度上也是“血脈相連”,所以自然可以感受到他的窺探。
此刻,蘇木神昂首拄杖,但并沒有施展什麽神通去趕路。
因為……在這片大地上,他似是在受到隐隐的排斥,便連起飛都做不到。
可是,他眼中閃爍着堅毅的光芒。
陰陽大同,勢在必行!!
……
……
西方。
東方天地晴朗,西邊卻是冰天雪地。
李元再度站在了這“世界的盡頭”。
他記憶很好,所以他一直記得“世界盡頭”所在的位置。
可舊地重游,他卻瞳孔緊縮,因為……“世界的盡頭”往東移動了不少距離。
這意味着“黑暗凍土”的範圍變大了!
而這背後代表着什麽,李元并不知道。
“怎麽了,老爺?”機靈的長腿美婦注意到李元的動靜。
李元輕聲道:“這個世界正在發生巨大變化。”
“那是什麽變化呢?”
“不知。”
說罷,李元指着這光明和黑暗的交界線,将他的想法說了一遍。
這裏的都是自家人,他也不隐瞞。
說罷,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了起來,說着也許是“太陽的光照地點偏移了”,以及“這或許是正常的”之類的……
氣氛變得熱鬧,而傀儡擡辇裏,花白頭發的薛凝正閉目睡在被褥中。
被褥雖厚,但此處極寒。
李元上了辇,以自己的軀體為薛凝取暖。
老婦和少年,怎麽看怎麽不搭,可此時卻彼此依偎。
而片刻……少年頭發轉白,變得同樣滄桑。
薛凝自是知道原因,此時只是笑着撫了撫他的臉龐。
李元問:“醜吧?”
薛凝道輕輕嘆息一聲,未曾說話。
待到這支搬遷的車隊入了凍土小片刻,不遠處有大片大片的狼群崩騰而來。
雪塵飛舞,為首少年長發如獅鬃狂舞,背後負着一把閃爍輝煌的黃金大斧。
他坐在一頭巨狼上,身後的則皆是赤膊的猛士。
來人正是“蠻王”真炎煌。
他揚聲吼道:“唐門貴客遠道而來,請!!!”
聲音壓下風雪。
他沒喊父親,因為父親告訴他這片大地上只能有一個王。
他其實更希望父親來做這個王。
可父親已經老了。
他親自來到傀儡擡辇前。
簾子掀開,露出一對兒老人的模樣。
薛凝好奇地看着這強壯的和怪物般的少年,禮貌道了聲:“有勞蠻王了。”
蠻王盯着她看了眼,又把灼熱的視線落在李元身上。
李元對他微笑點點頭,蠻王如得巨大鼓勵,他放下簾子,發出震天吼叫:“兒郎們,随我将貴客迎入營中!!!”
一群強大的冰蠻跟着吼叫起來。
擡辇裏,薛凝笑道:“可真精神,他多大了?”
李元道:“十一了。”
薛凝:……
兩人正說着話,卻聽辇外忽地傳來動靜。
李元稍稍掀開簾子,卻看李平安攔在真炎煌面前,傲然道:“練練手?!”
真炎煌既然前來迎接,自然也從王母處知道了自己父親的家庭,也知道這位是他名義上的哥哥。
于是,他扭了扭脖子,道:“來。”
李平安身形一晃,晃出道道殘影,正待出手,卻看對面那黃金獅子般的蠻王“轟”地一聲震地漫天雪霧飛揚。
巨斧後發先至,直接轟在他的真身之上。
李平安急忙擡刀格擋,可卻只感到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淩駕周身。
他虎口一麻,竟是裂出鮮血。
而他整個人則被這一揮之力“砰”得一下直接砸飛,化作流星去遠。
真炎煌:??????
他記得王母和他說過,這位兄弟乃是個天才,所以……他才用了一點兒力氣。
辇裏,目睹了這一切的薛凝并沒有擔心,而是笑了起來,然後道:“平安這孩子,總算又可以受點挫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