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天命記載 道統變遷(1/2)
第217章 天命記載 道統變遷
周奕與寧散人的對話落在侯希白耳中,讓他連連扇動美人扇。
周兄簡直比袁天罡還會算。
寧散人果在等候,且他的道功似乎真有問題。
一切都被言中。
散手八撲在他侯某人看來屬于完美無缺,可一聽周奕的話,看寧散人的樣子明顯打算重讀南華經了。
“你在算什麽?”
東大寺門口,烏鴉道人板着臉看向一旁正在拿手指掰算的矮胖道長。
“當然是算時間,難不成道爺還會算命?”
“什麽時間?”
木道人從左手換到右手,格外投入:“從我去雍丘到現在的時間。”
“算這些做什麽?”
“你就不懂了,七八年前,我曾與道門天師對掌不落下風。”
木道人說話時面帶驕傲得意之色,顯是拿出來炫耀的:“從大戰的表現力來瞧,寧散人還差我數籌。”
烏鴉道人眯着眼睛:“我不信。”
“不信你自己問。”
“不用問,你現在去對一掌給我瞧瞧。我從不信耳朵聽到的,只相信眼睛看到的。”
木道人聽罷,扁平闊臉上的表情相當不爽,帶着威脅語氣道:
“你以後別求道爺給你打造廚具。”
“別當真,我僅是開個玩笑,”烏鴉道人被他拿捏了,擠出笑臉,同時摟住他的肩膀,“江湖上誰不知道你木道長的本事?我心中也佩服得很。”
“對了,你什麽時候給我打造泡鮑魚、乾貝等乾貨的湯罐?”
木道人懶洋洋地回應:“那東西最好用天雨鐵,等有時間去一趟西域再說。”
兩人沒在意石龍偶爾投來的目光,更不在乎東大寺中的僧人。
他們随口說話,眼睛都盯在周奕身上。
二人的心态自然遠勝常人,對世間高手名宿多半只是一聽而過。
但周奕對他們而言,意義截然不同。
當年雖然期待他成為“道門第一人”,但也清楚那可能是多年以後的事情。
甚至乾脆仗着年歲熬死寧散人都是有可能的。
誰想到,這“多年以後”過得這樣快。
木道人首次遇到周奕的時間要比烏鴉道人早,那時曹府壽宴,他以為對方招搖撞騙,興師問罪而來。
盡管從壽宴敗走的是他。
可周奕當時什麽功力,木道人心中門清着。
故而再看今日,他就忍不住掰手指計算年月,兩只手都用不完。
非是光陰似箭,而是太過短暫!
設想一下,若回到從前,那時有人告訴他,壽宴上那個做法事,真氣還沒練出來的小天師将在七八年後遠遠超越寧散人,成為新的道門第一人,恐怕打死都不會相信。
木道人想到這,感覺眼前光影錯亂,感官也錯亂了。
他抱着腦袋搖了搖。
定神時,忽然發現周奕的目光朝他看來,還帶着幾分神似當年的微笑。
從他的笑容中,木道人不由想到在扶樂城中被周奕與單雄信一唱一和哄去闖鷹揚府大營的場景。
饒是他情感粗犷,亦有幾多追思湧上心頭。
木道人神氣地一歪腦袋,不再朝周奕看。
但是,闊嘴不禁咧得老高。
寧散人聽過周奕一番話後,陷入沉思,似在回憶南華經。
所以慈航靜齋的人打玉鶴庵過來時,寧散人也不曾将目光從穿過林隙的陽光上移開。
昨夜了空尋周奕,得到他“我會早來”的答複。
于是,東大寺這邊早早就準備了。
周奕與侯希白路過玉鶴庵,自然被淨念禪院的人察覺。
“天師。”
梵清惠上前打招呼,周奕微微點頭,目光就飛向了梵清惠身後沐浴在晨光中聖女。
也許是因為師父在旁邊。
師妃暄接觸到他的眼神後,趕緊側目不敢瞧他。
“梵齋主,不知請我到此所謂何事?”
梵清惠直言:
“是想将一些秘密告訴天師,眼下已無關緊要,天師就當一個故事聽聽好了。”
多半是她們口中的“天命”了,周奕心中了然。
寺院門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名身材消瘦,眼中飽含神光的老僧邁步而出,他身後還跟着東大寺諸多僧衆,列成整齊的兩排,規格極是隆重。
“天師法駕,本寺蓬荜生輝,外邊晨風帶露,還請入寺說話。”
這老僧正是禪法高深的荒山大師。
東大寺在長安的性質與洛陽的白馬寺差不多,雖沒有白馬寺恢弘,卻也是皇家祈福上香之所。
荒山大師屬于苦修士,平時從不迎客。
但周奕身份特殊,故而昨夜收到消息後,全寺都在準備。
梵清惠也擡手請行,周奕看到荒山大師身旁,還有嘉祥大師、智慧大師。
四大聖僧中,道信大師與帝心尊者不在。
四祖回禪宗不問世事,帝心尊者也參透凡相,返回華嚴宗了?
周奕打了個招呼,諸位佛門高手包括嘉祥大師在內,一齊禮佛作禮。
寺門口這邊,唯有寧散人依舊拄着身體不動。
這種狀态對練武之人來說比較難得,沒人打擾,周奕與侯希白、木道人等人一起随荒山大師朝內走。
一路上,周奕問出方才生出的疑惑:“帝心尊者何在?”
嘉祥大師稱了一聲佛號:“善哉善哉,他已去往極樂世界。”
又聽智慧大師詳說,原來帝心尊者入了戰神殿所在的奇妙空間後,他催動大圓滿杖法與魚怪大戰,導致地下大湖中的魔龍盯上了他,後來沒能及時走脫,在通往戰神殿的石階下被魔龍擊殺。
幾句溝通過後,周奕基本搞清楚了佛門的目的。
他們的态度與了空相似。
不過,相比于淨念禪院,一直出力的四大聖僧,他們所在的三論宗、華嚴宗等地的奢華程度差了不少。
眼見天下将定。
周奕收到一個信號,在道統之争上,佛門雖未明說,卻承認自家敗了。
他們将完全遵從新朝的規矩。
通過他們幾位,即可約束天下佛寺。
對于新朝的安穩,無疑是有好處的。
往日恩怨,周奕并未放棄追究,卻不在眼前。
梵清惠說要講述秘密,可能顧忌人多,一直沒開口。
時辰尚早,荒山大師便請衆人用齋茶。
期間,談論的重點放在了戰神殿上。
說了些與渡世寶筏、武道感悟有關的話題。
放在當今武林,這近乎是一種常态,因戰神浮雕是個沒有盡頭、可無限探究的話題。
無論功力高明還是粗淺,都對此充滿興趣。
放在幾年前,鮮有這等武道交流會。
便是石龍、烏鴉道人也不介意在這事上與佛門的人多聊幾句。
周奕不覺得新鮮,卻也不壞他們的興致,他偶爾評點一些感悟,總會引發深思。
等早齋結束,荒山大師算是盡了一份地主之誼。
梵清惠請周奕入內院。
周奕本以為齋主要親自展露茶藝,沒想到,在一間植有巨大銀杏的內院靜室院落前,她駐足對師妃暄叮囑幾句,便朝周奕告辭離開了。
“妃暄,你師父這是将你賣了?”
周奕坐在一間擺着茶具、棋盤與諸多書籍的房間內,微笑望着聖女。
“不是,是我主動提議的。”
師妃暄與他對坐,空靈的嗓音回蕩在室內:“你可猜到師父之前說的秘密是什麽?”
“還能是什麽,不就是他們挂在嘴上的天命嗎。”
“嗯。”
她應了一聲,還未來得及倒茶,精致小巧刻有蓮花紋的瓷壺就被周奕率先拿在手中。
“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師妃暄瞧見,周奕正朝她面前的杯中注水,望着澄澈清綠的茶湯,她緩緩說道:
“這是靜齋最大的秘密,也是祖師地尼留下的。所謂的天命,便是對未來帝王的預言。”
“按照祖師所說,當中原處于亂世,靜齋該派出傳人尋那能撥亂反正的真命天子,協助他們統一天下。”
周奕早有所料。
師妃暄這一代早早便能選中李世民,言靜庵支持朱元璋,秦夢瑤支持朱棣。
正因地尼留下所謂的‘天命’,慈航靜齋才能每次都選擇正确。
若是如此,當今亂世,兩家聖地聯合四大聖僧支持二鳳确實是最正确的選擇,有充分的理由下場争鬥。
一來明知有盛世降臨,二來也找不到比二鳳強的,畢竟本世紀最強生物。
至于自己,當然遁于預言之外。
“是地尼的預言,還是她從什麽地方得到的?”
師妃暄鄭重道:
“根據祖師留書,有關真命天子的預言來自塞北牧場。”
“塞北牧場?”
周奕疑惑地望着她,又聽她道:“你可聽過女師?”
女師?
周奕一時間也想不起來。
師妃暄見他這樣子,便知他猜不到了,直言道:“祖師當年練功時去往塞北,機緣巧合之下得到她的留書。”
“那女師名叫紀嫣然。”
紀嫣然.
周奕迅速反應過來,露出恍然之色,果然還是與項少龍有關,紀嫣然是他的妻子。
項少龍練過墨子的劍法,還看過墨氏劍法補遺。
他與墨家有關,而聖極宗正源自墨家。
地尼與第一代邪帝相戀,她能接觸到隐秘的機會更大。
一番聯想,勉強腦補個大概。
項少龍不太靠譜,還喜歡吹牛,由他留下預言的可能性極小。但紀才女擅長謀劃,極為冷靜,定是她将一些聽到的話留心記下。
師妃暄見他表情有異,登時有些好奇了,試探問道:“你聽過她的名字?”
“嗯。”
“真聽過?”
周奕只以四字回應:“唐宋元明。”
師妃暄一對美目升起朦胧似輕柔月色,她看向周奕,感覺他的眼中充滿神秘色彩。
張着小口,朦胧好奇又變作驚訝。
“明白了吧,這就是底蘊。”
周奕微微一笑,将茶遞給她。
師妃暄淺抿一口,也不追問,只是臉上出現一抹輕松之色。
“奕哥知道這些,我就不用過多解釋了。慈航靜齋并非刻意要與你為敵,師父想讓我傳達給你的就是這個意思。”
周奕只是聽着,沒有回話。
“洛陽一役後,師父與了空禪尊受到巨大打擊,他們一度懷疑,祖師留下的預言是錯的。”
有這種懷疑,自然與二鳳有關。
因二鳳領悟了人生真谛,少走幾十年彎路。
“你師父現在有什麽打算?”
“待天下平定,便封閉山門。”
“你呢?”
“我?”
師妃暄淡雅清豔的臉上蕩漾笑意,她抿着唇道:“我自然也随師父一起閉關練功。”
“好啊,那我就去你們終南山門一趟,與慈航靜齋算一算賬。”
師妃暄立刻捧茶遞來:“別,你消消氣。”
周奕将她手中瓷盞放在桌上,順手一拉,便将聖女溫軟的身體拉入懷中。
“妃暄,你師父知道我們的事了?”
“嗯。”
“當時在西寄園內,師父已看到我追你而去,”師妃暄的聲音很低,“等我從雲深小樓那邊返回長安時,她尋我問過,我已将一切坦白,包括和氏璧。”
“哦?梵齋主養氣功夫不錯,今日我倒沒瞧見她生你的氣。”
“師父聽過我的話後,只作嘆息,并未動怒。”
師妃暄秀眉微蹙:“或許她曾經氣憤,但我在雲深小樓耽誤幾日,她的氣已經消了。”
“我也提到與劍典修煉有關的事。”
“梵齋主怎麽說?”
“便是祖師在世,武學境界尚不及你高,師父沉思良久,最終讓我聽你的。”
周奕聽罷,倒覺得梵清惠比自己想象中理性一些,沒那麽固執。
“既然你師父不反對,還回終南做什麽,留在我身邊吧。”
師妃暄垂眸問道:“你身邊莺莺燕燕,心中還能想到妃暄嗎?”
“這叫什麽話,若不是猜想你會在此,了空就是把頭磕爛,今日我也不會來東大寺。”
周奕嚴肅道:
“你師父來時我就在觀察她,倘若慈航靜齋要為難你,我可決不允許。”
師妃暄的目光凝注在他臉上,發現他确實不是說笑,她淺淺一笑,又溫聲道:“你好霸道,我師父又不是大惡人。”
“妃暄,你那天早上為何要跑出雲深小樓。”
周奕忽然說起這事,引得她欺霜賽雪的雙頰微現紅霞。
她帶着一絲羞急:“婠婠與你.與你那樣亂來,你不制止她,還還對我.”
她想到那帶着灼熱溫度的手摸到自己身上,立刻呼吸急促,已然說不下去了。
“其實,我是想讓你制止她。”
聖女聽了這話,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壓根就不信。
“還記得我與你說的道胎之法嗎?”
“嗯。”
師妃暄回憶起來:“你在三峽上說過。”
“對。”
周奕神神秘秘:“你附耳過來,我教你。”
師妃暄感覺他不老實,卻還是湊耳過去,周奕在她耳邊低語幾句,瞬間讓她脖頸泛紅。
聖女輕呸一聲,紅着臉道:“騙人,道胎哪是這樣練的。”
“不騙你。”
周奕很認真,韓柏和秦夢瑤确實是類似練法。
“這樣一來,不僅能練成道胎劍心,還能有.”
“奕哥,你別在這說。”
她伸手把周奕的嘴巴捂住。
那純真聖潔的俏臉上露出一絲懇求之色,周奕将逗她的話咽了下去,這裏畢竟是東大寺,得考慮考慮她的感受。
師妃暄感受到周奕手上的力道變低,擡頭在他臉上輕輕吻了一下,站起身來,收拾好情緒,把方才的茶水再度遞來。
周奕正端水來喝。
外間突然傳來腳步聲。
且這腳步節奏聽上去非常熟悉,很快,一道白影如鬼魅一般移步而入。
婠婠站定時,周奕方才喝的茶,已落在她手中。
“聖女的茶真好喝。”
小妖女笑着嘗了一口,擡頭望向微微一怔的周奕:“奕哥,來,你也喝一口。”
她說完,把聖女的茶含在口中。
閉着眼,一臉魅惑地做出一個朝他口中渡的動作,可是嘴唇還沒有貼上,她腳下極快,又笑着後撤移開了。
周奕自然什麽茶都沒喝到。
“茶呢?”
他問話,婠婠也不理會,只是擡起他的一只胳膊,拿他的袖子将自己嘴角的幾滴水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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