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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十七:東方紅,太陽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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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十七:東方紅,太陽升

貞觀二十二年,五月初五。

神威城。

城頭上,旌旗獵獵。

城下,大軍雲集。

薛仁貴立在城樓之上,俯瞰着那浩蕩的軍容。

八萬大軍,列成方陣。

火槍手、火炮手、火箭手、騎兵、工兵、辎重兵。

各依其位,肅然而立。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映出明光铠的寒光。

也映出那一張張年輕的臉。

那些臉上,有堅毅,有期待。

有緊張,也有隐隐的恐懼。

薛仁貴望着他們,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一年半前,他率三萬殘兵,從大非川活着回來。

那時,他以為此生再也不會踏上這片土地。

而今,他又回來了。

帶着八萬大軍,帶着新式的火器,帶着充足的補給,帶着必勝的信心。

身畔,李勣緩步走來,與他并肩而立。

“仁貴,此去,可有把握?”

薛仁貴沉默片刻,緩緩道:

“英國公,末将不敢說十分把握。”

“但末将知道,這一次,與上次不同。”

李勣點點頭:

“有何不同?”

薛仁貴指向城下的軍隊:

“上次,我軍只有五萬,火器不過半數。”

“鐵路只通至鄯州,彈藥補給全靠民夫轉運。”

“這一次,我軍八萬,火器四萬。”

“鐵路通至神威城,彈藥罐頭堆積如山。”

他又指向西方:

“上次,我軍孤軍深入,四面皆敵。”

“這一次,五路并進,四面合圍。”

“吐蕃顧此失彼,首尾不能相顧。”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上次,我軍對吐蕃知之甚少。”

“地形不熟,情報不明。”

“這一次,王玄策派出的間諜。”

“已把吐蕃的糧倉、兵營、貴族駐地,标注得清清楚楚。”

“欽陵的指揮所在哪裏,松贊乾布的寝宮在哪裏。”

“糧倉在哪裏,水源在哪裏——我們都知道。”

李勣微微一笑:

“如此說來,此戰必勝?”

薛仁貴搖搖頭:

“必勝不敢說,但——至少有八分把握。”

李勣拍拍他的肩膀:

“……八分,夠了。”

“戰場上,從無十分把握之事。”

他轉身,望向西方,喃喃道:

“巴顏喀拉山……過了那道山,便是吐蕃的核心區了。”

“欽陵必在那裏,與我軍決戰。”

薛仁貴點點頭:

“……末将也是這般想的。”

“巴顏喀拉山,是青藏高原的地理分界線。”

“翻過此山,便進入吐蕃核心區的‘前院’。”

“欽陵若不想讓我軍長驅直入,必在那裏集結重兵,與我軍決戰。”

李勣道:

“你可有應對之策?”

薛仁貴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卷圖紙,展開來。

那圖上,畫着巴顏喀拉山的地形——

山口險要,兩側陡峭。

中間一條狹長的谷地,通往吐蕃腹地。

他指着圖上的幾處位置,緩緩道:

“英國公請看:巴顏喀拉山口,地形險要,易守難攻。”

“欽陵必在山口兩側布置重兵,以逸待勞,等我軍去攻。”

“若依傳統戰法,仰攻險要,必損折甚衆。”

“但——我軍有火器。”

他手指移動,點在山口前方的開闊地:

“此處地勢開闊,可列陣。”

“我軍可在陣前布設地雷場,防止吐蕃騎兵突襲。”

“然後,用火箭炮覆蓋山口兩側。”

“摧毀其營寨,驚擾其戰馬。”

“再用線膛炮,精确打擊其将領所在位置,癱瘓其指揮。”

“待其軍心大亂,不得不下山沖鋒時——”

“我軍火槍方陣、火炮、霰彈。”

“層層阻擊,必可大破之。”

李勣聽罷,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之色。

“仁貴,你這一套打法,倒像是從聖祖兵書上抄下來的。”

薛仁貴笑道:

“末将确實研讀過聖祖兵書。”

“聖祖有言:‘火器之威,不在殺人,而在使敵不敢近。”

“火器之利,不在猛攻,而在層層阻擊。’”

“末将深以為然。”

李勣點點頭:

“好!此戰,就看你的了。”

——

貞觀二十二年,六月初一。

五路大軍,同時出發。

北路軍薛仁貴部,八萬人。

自神威城西進,沿大非川故道,向巴顏喀拉山進發。

西路軍蘇定方部,四萬人。

自且末出發,穿越沙漠,向吐蕃西域駐軍發起進攻。

南路軍阿史那道真部,三萬人。

自劍南道出發,翻越橫斷山脈,向吐蕃東南部推進。

西南路軍王玄策、戒日王部,四萬人。

自尼泊爾出發,翻越喜馬拉雅山,向北挺進。

總預備隊李勣部,四萬人。

駐神威城,随時準備增援各路。

三十萬民夫,緊随大軍之後。

運送糧草、彈藥、藥品。

整個青藏高原東緣,變成了一座巨大的戰場。

——

六月十五日,薛仁貴部進抵巴顏喀拉山以東百裏處。

前方,斥候飛馬來報:

“總管!巴顏喀拉山口,發現吐蕃大軍!”

“漫山遍野,不計其數!”

薛仁貴勒馬而立,望向遠方。

那裏,巴顏喀拉山的輪廓,隐隐可見。

山勢巍峨,峰巒疊嶂。

山頂積雪皚皚,在陽光下閃着刺眼的白光。

山口處,隐約可見旌旗飄揚,營帳連綿。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傳令:全軍紮營,休整三日。”

“斥候繼續偵查,摸清吐蕃兵力部署。”

——

六月十八日,斥候回報。

中軍帳中,薛仁貴與諸将齊聚,聽取斥候禀報。

“總管,吐蕃大軍約十五萬人,由論欽陵親自指揮。”

“其中騎兵八萬,步兵七萬。”

“其主力部署于山口兩側的高坡上,居高臨下,可俯視整個谷地。”

“山口正中,是論欽陵的中軍大帳,周圍有精兵護衛。”

“兩側山坡,各部署騎兵四萬,随時準備下山沖鋒。”

薛仁貴點點頭,目光落在輿圖上。

“十五萬……欽陵把吐蕃六成兵力,都押在這裏了。”

王孝傑忍不住道:

“總管,吐蕃十五萬,我軍八萬,衆寡懸殊。”

“若強攻山口,恐損折甚衆。”

薛仁貴微微一笑:

“強攻?誰說要強攻?”

他指着輿圖上的山口,緩緩道:

“欽陵踞險而守,以逸待勞,等的就是我軍去攻。”

“若我去攻,正中其下懷。”

“但——我偏不攻。”

諸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薛仁貴繼續道:

“我軍有火器,射程遠,殺傷大。”

“不必攻上山,只需在山下列陣。”

“用火炮、火箭,日日夜夜,轟他個十天半月。”

“他的營寨,能撐多久?”

“他的戰馬,能受得了火箭的驚擾?”

“他的士兵,能受得了日夜不停的炮擊?”

“待他軍心大亂,糧草不繼,不得不下山來攻時——”

“我軍以逸待勞,以火器迎擊,必可大破之。”

諸将聽罷,恍然大悟,眼中露出欽佩之色。

王孝傑道:

“總管高明!此所謂‘致人而不致于人’!”

薛仁貴點點頭:

“傳令:明日,開始火力試探。”

——

六月十九日,火力試探。

清晨,陽光灑在巴顏喀拉山上,照得積雪閃閃發光。

山口兩側的吐蕃營寨中,炊煙袅袅,士兵們正在生火做飯。

忽然,山下的唐軍陣地上,傳來隆隆的炮聲。

轟!轟!轟!

五十門山地炮,同時開火。

炮彈呼嘯而出,飛向山口。

吐蕃營寨中,頓時亂作一團。

士兵們丢下飯碗,抓起刀槍,沖向寨牆。

但炮彈落點,卻在營寨前方數百步處,并未傷到人。

論欽陵立在營寨高處,望着那落點的彈坑,眉頭微皺。

“唐軍這是在……試探?”

身畔,一名副将道:

“大論,唐軍火炮射程,似乎只有五百步左右。”

“我軍踞守山口,距山下足有千步,他們的炮彈打不到。”

論欽陵點點頭,但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若唐軍只有這般火力,倒也不足為懼。

但……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他沉聲道:

“……派五千騎兵,下山試探。”

“看看唐軍虛實。”

號角聲起,五千吐蕃騎兵。

從山口兩側湧出,沿着山坡,向山下沖去。

馬蹄聲如雷,煙塵滾滾。

五千騎兵,如一道黑色的洪流,傾瀉而下。

唐軍陣地上,薛仁貴望着那沖來的騎兵,嘴角微微上揚。

“傳令:開炮,打退即可。”

“不要暴露全部火力。”

轟!轟!轟!

五十門山地炮,再次開火。

這一次,炮彈瞄準了沖在最前面的騎兵。

五百步外,炮彈落下。

三名騎兵連人帶馬,被打成肉泥。

戰馬驚嘶,騎士墜地。

後續的騎兵被絆倒,踐踏,亂成一團。

但更多的騎兵,仍在沖鋒。

四百步……三百步……

薛仁貴眉頭微皺:

“再開十炮。”

轟轟轟——

又是十發炮彈,落入敵陣。

這一次,打中了人群密集處,七八名騎兵倒下。

吐蕃騎兵終于怕了,撥馬便走,逃回山上。

論欽陵在遠處觀戰,目光閃爍。

他低聲對左右道:

“唐軍火炮,射程約五百步,一次可發五十門。”

“射速……約一盞茶五六發。”

“若他們只有這般火力,倒也不足為懼。”

“傳令:全軍加固營寨,準備迎敵。”

“唐軍若敢來攻,必叫他們有來無回。”

——

六月二十日,薛仁貴召集諸将,部署作戰。

“諸位,火力試探已畢。”

“欽陵以為我軍只有這般火力,必會踞險死守,待我去攻。”

“明日拂曉,我軍給他一個驚喜。”

他指着輿圖上的一處位置,沉聲道:

“明日卯時正,一百輛火箭炮,同時發射。”

“目标:山口兩側的吐蕃營寨。”

“不求殺傷,只求驚擾——”

“火箭的尖嘯聲,可驚戰馬。”

“火箭的火焰,可焚營帳。”

“我要讓吐蕃人,一夜無眠,一早就亂。”

“待其營寨起火、戰馬驚逃、士兵慌亂之時——”

“二百門線膛炮,推進至山腳,開始精确射擊。”

“目标:吐蕃将領所在位置。”

“欽陵的指揮帳篷,我已讓王玄策的間諜标注清楚。”

“我要讓欽陵,一日之內,損失十七八個将領,指揮系統癱瘓。”

“待其指揮癱瘓、軍心大亂之時——”

“他必會下令全軍沖鋒。”

“到那時,我軍層層阻擊:”

“地雷場、山地炮霰彈、火槍方陣、野戰炮轟擊。”

“讓他的八萬騎兵,沖到陣前的,不及一萬。”

“然後——騎兵出擊。”

“兩萬騎兵,裝備燧發槍、馬刀,追殺潰逃之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諸将:

“此戰,務求全殲吐蕃主力。”

“欽陵若敗,邏些便無險可守。吐蕃,必亡。”

諸将齊刷刷抱拳:

“末将領命!”

——

六月二十一日,拂曉。

巴顏喀拉山下,天色未明。

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唐軍陣地上,一百輛火箭炮,已悄然進入發射陣地。

每輛車上,十六根發射管。

整齊排列,指向山口的吐蕃營寨。

炮手們蹲在車旁,手持火把,等待着命令。

薛仁貴立在一輛火箭炮旁,擡頭望向山頂。

那裏,吐蕃營寨中,燈火通明。

隐約可見,士兵們正在巡邏。

戰馬正在嘶鳴,一切都和平常一樣。

他們不知道,死神,即将降臨。

薛仁貴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發射。”

火把落下,引信點燃。

咻——咻——咻——

尖嘯聲起,撕裂黎明前的寂靜。

一千六百枚火箭,拖着長長的火焰尾巴。

如一千六百條火龍,沖向山口。

那一刻,天地變色。

火箭劃破夜空,照亮了整個山谷。

那尖嘯聲,刺耳欲聾,如萬千鬼哭,如地獄之門洞開。

二十秒後,火箭落入吐蕃營寨。

轟!轟!轟!

爆炸聲起,火光沖天。

營帳起火,士兵慘叫,戰馬驚嘶。

火箭的縱火彈,引燃了帳篷、糧草、辎重。

火焰蔓延,越燒越旺,照亮了整個山口。

火箭的爆破彈,在人群中炸開,鐵片橫飛,血肉模糊。

最要命的,是戰馬。

那些從未見過火箭的戰馬,被那尖嘯聲吓得魂飛魄散。

數千匹戰馬,掙脫缰繩。

在營寨中狂奔亂竄,踩死踩傷無數。

論欽陵從睡夢中驚醒,沖出帳篷。

只見滿山遍野,火光沖天,人馬亂竄。

他臉色鐵青,正要下令收攏軍隊——

咻——

一枚火箭,直直朝他飛來。

“大論小心!”

身畔的親兵,一把将他撲倒。

轟!

火箭擊中他的帳篷,炸成碎片。

火焰蔓延,帳篷化為灰燼。

論欽陵被親兵壓在身上,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他推開親兵,爬起來,望着那燃燒的帳篷,眼中閃過深深的恐懼。

若方才慢一步,他此刻已是一具焦屍。

“收攏軍隊!快!收攏軍隊!”

他嘶聲大喊。

但已經晚了。

一個時辰後,火勢漸熄,亂馬漸定。

清點損失,觸目驚心:

營帳被焚三百餘頂,戰馬驚逃五千餘匹,士兵死傷三千餘人。

最要命的是——軍心已亂。

那些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火器的吐蕃士兵,一個個面色慘白,渾身發抖。

他們望着山下那黑壓壓的唐軍陣地,眼中滿是恐懼。

“那是什麽武器……那是什麽武器……”

“那是魔鬼的武器……唐軍有魔鬼相助……”

“打不過的……打不過的……”

論欽陵聽着士兵們的竊竊私語,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恐懼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高聲道:

“傳令:各部收攏人馬,加固營寨。”

“唐軍火箭雖猛,但數量有限。”

“待他們火箭用盡,便是我軍反擊之時!”

然而,話音未落——

轟!

一聲炮響,從山下傳來。

緊接着,又是幾聲炮響。

論欽陵猛地回頭,只見山腳下。

唐軍的火炮陣地,正在開火。

但這一次,與昨日不同。

那些炮彈,不再盲目亂飛,而是精準地朝山上某處飛去。

轟!

一頂帳篷被擊中,炸成碎片。

轟!

又一頂帳篷被擊中。

轟!

再一頂。

論欽陵臉色大變。

他猛地望向那些被擊中的帳篷——那是将領們的帳篷!

“散開!快散開!”

他嘶聲大喊。

但已經晚了。

線膛炮的炮彈,一發接一發,精準地落在吐蕃将領的帳篷上。

一刻鐘內,十七頂帳篷被擊中。

十七名将領,當場斃命,其中包括論欽陵的副手——

吐蕃第二號人物,論欽陵最得力的助手。

指揮系統,癱瘓了。

論欽陵渾身冰涼。

他終于明白,唐軍的火器,與昨日完全不同。

昨日那五十門火炮,不過是試探。

今日這些,才是真正的殺招。

那些炮彈,能打到兩千步外,能精準地擊中帳篷大小的目标。

這意味着——唐軍可以隔着整個戰場,直接狙殺他的将領。

這仗,還怎麽打?

——

六月二十二日,論欽陵下令:全軍沖鋒。

他已別無選擇。

踞守山口,只會被唐軍的火炮一一狙殺。

等待援軍?

哪裏還有援軍?

十五萬主力,已是吐蕃的全部家當。

唯一的生路,就是沖下山去。

用騎兵海,沖垮唐軍的陣地。

哪怕死傷慘重,也要沖。

只要沖到唐軍陣前,只要展開白刃戰,唐軍的火器便無用武之地。

八萬騎兵,傾巢而出。

馬蹄聲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八萬騎兵,如一道黑色的洪流。

從山口兩側傾瀉而下,漫山遍野,鋪天蓋地。

薛仁貴立在陣前,望着那湧來的騎兵海,面色沉靜如水。

他擡起手,緩緩落下。

“地雷場,準備。”

五百步外,五千枚壓發地雷,埋設在騎兵必經之路上。

沖鋒的騎兵,沖入雷場。

轟!轟!轟!

地雷接連爆炸,火光閃爍,鐵片橫飛。

戰馬被炸斷腿,騎士被炸飛上天。

慘叫聲,馬嘶聲,爆炸聲,混成一片。

但後面的騎兵,仍在沖鋒。

踏着同伴的屍體,繼續向前。

四百步……三百步……

“山地炮,霰彈,放!”

五百門山地炮,同時開火。

每發炮彈,內含二百枚鐵丸。

一發出去,便是扇形覆蓋。

十萬枚鐵丸,如暴雨般潑向騎兵陣。

成百上千的騎兵,連人帶馬,被打成篩子。

血肉橫飛,屍橫遍野。

但後面的騎兵,仍在沖鋒。

兩百步……一百五十步……

“火槍方陣,預備——”

五萬支燧發槍,齊刷刷舉起,對準那越來越近的敵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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