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十六:我可以失敗無數次,但你只有一次(2/2)
“若能聯合這些勢力,便可對吐蕃形成四面合圍。”
“兵部,吐谷渾之事,如何?”
兵部侍郎崔敦禮起身,拱手道:
“陛下,吐谷渾自大非川之戰後,親蕃勢力被徹底清洗。”
“臣等已扶植親唐貴族慕容順為可汗,征調吐谷渾騎兵兩萬人,編入我軍序列。”
“這些騎兵熟悉高原地形,擅長山地作戰。”
“可作為向導、斥候、側翼掩護。”
李世民點點頭:
“吐谷渾反複無常,需嚴加防範。”
“命慕容順送質子入朝,其軍隊由我大唐将領統一指揮。”
崔敦禮道:
“臣遵旨。”
李世民又望向鴻胪寺:
“鴻胪寺,西域諸國,如何?”
鴻胪寺卿韋挺起身,拱手道:
“陛下,臣已發诏書給西域諸國:”
“龜茲、疏勒、于阗、焉耆、高昌等,要求各國斷絕與吐蕃往來,否則視為敵國。”
“各國皆表示遵命,願出兵助戰。”
“其中,龜茲國王蘇伐疊,願出兵三千。”
“疏勒國王,願出兵兩千。”
“于阗國王,願出兵三千。”
“焉耆國王,願出兵一千。”
“高昌國王,願出兵兩千。”
“合計一萬一千人。”
李世民微微颔首:
“西域諸國,兵力雖不多,但可牽制吐蕃在西域的駐軍。”
“告訴他們,戰後論功行賞,絕不食言。”
韋挺道:
“臣遵旨。”
李世民又望向鴻胪寺少卿:
“天竺方面,如何?”
鴻胪寺少卿王玄策起身,拱手道:
“陛下,臣已與戒日王朝約定:”
“貞觀二十二年六月,我大唐西征之時。”
“戒日王将親率五萬大軍,從南面翻越喜馬拉雅山,直搗邏些。”
“糧草自備,只求戰後與我大唐共分吐蕃南部領土。”
李世民微微一笑:
“戒日王是個精明人。”
“告訴他,朕準了。”
“戰後,吐蕃南部自雅魯藏布江以南,歸戒日王朝所有。”
王玄策道:
“臣遵旨。”
李世民又望向兵部:
“突厥方面,如何?”
兵部尚書侯君集起身,拱手道:
“陛下,突厥自貞觀四年平定後,一直恭順。”
“但此番征吐蕃,臣以為不宜調動突厥主力。”
“可命突厥可汗阿史那思摩,率五千騎兵。”
“從北面進入西域,牽制吐蕃在北線的駐軍。”
李世民點點頭:
“……甚妥。”
“突厥人善于騎射,可做偏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群臣:
“合縱連橫之策,已定。”
“接下來,便是政治動員。”
他站起身,走到禦案前,取出一卷文書,遞給房玄齡:
“房卿,這是朕親筆所寫《讨吐蕃檄》,你念給諸卿聽聽。”
房玄齡接過,展開來,清了清嗓子,緩緩念道:
“大唐皇帝李世民,謹以牲醴之奠。”
“告于皇天後土、歷代聖祖、四方神靈曰:”
“吐蕃者,西戎之別種也。”
“其先,羌人之遺孽。”
“竄伏高原,與禽獸為伍。”
“自松贊乾布以來,僭號稱尊,吞并諸部。”
“東侵吐谷渾,西擾西域。”
“南通天竺,北結突厥。”
“猖獗二十餘年,為患西南。”
“朕承聖祖之遺澤,繼先帝之鴻業。”
“統禦萬方,撫臨億兆。”
“念吐蕃之猖獗,實為西南之患。”
“思蒼生之塗炭,豈忍坐視不救?”
“去歲,朕命薛仁貴率師西征,大非川一戰。”
“殺傷吐蕃五萬,斬其骁将,奪其銳氣。”
“然吐蕃恃其地險,負其人衆。”
“猶自頑抗,不肯臣服。”
“朕今決意:親統六師,大舉西征。”
“以薛仁貴為前軍總管,李勣為中軍總管。”
“阿史那道真為後軍總管,率精兵十八萬。”
“火器八萬,炮千門,火箭百輛,鐵甲列車二十列。”
“浩浩蕩蕩,直搗邏些。”
“此戰,非為拓土開疆,乃為除暴安良。”
“非為逞威耀武,乃為永絕後患。”
“吐蕃一日不滅,朕一日不還。”
“邏些一日不下,朕一日不休。”
“朕號召:天下軍民,同心協力,共襄盛舉。”
“參戰将士,戰後分田授勳。”
“陣亡者,子孫世免賦稅。”
“凡助蕃為虐者,格殺勿論。”
“凡棄暗投明者,既往不咎。”
“皇天後土,實所共鑒。尚飨!”
房玄齡念罷,殿中一片寂靜。
群臣眼中,皆露出激動之色。
這檄文,寫得慷慨激昂,義正辭嚴。
既有對吐蕃的控訴,又有對将士的激勵。
既有對敵的威懾,又有對降的寬容。
李世民微微一笑:
“房卿,将此檄文,謄抄數百份。”
“分發各道、各軍、各國。”
“讓天下人都知道,朕為何要打這一仗。”
房玄齡躬身道:
“臣遵旨。”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殿中。
面向群臣,高聲道:
“諸卿,三年準備,今日議定。”
“自明日起,各司其職,各盡其責。”
“鐵路、火器、軍糧、醫藥、情報、外交,務求萬全。”
“貞觀二十二年六月,大軍西征!”
群臣齊刷刷跪倒,高呼:
“陛下聖明!臣等遵旨!”
——
貞觀二十一年三月,鄯州至青海湖鐵路,正式開工。
五萬民夫,在工部官員的指揮下。
開山炸石,填溝架橋。
鐵錘叮當,號子聲聲,日夜不停。
同月,神威城奠基。
兩萬民夫,在青海湖東岸的高地上,挖土築城。
城牆用巨石壘成,高五丈,厚三丈。
東西南北各開一門,門上建樓,可屯兵守衛。
城內,倉庫林立。
一箱箱彈藥,一罐罐罐頭,一捆捆冬衣。
一袋袋藥品,源源不斷運來,堆滿倉庫。
同月,七款新式火器,開始量産。
将作監、軍器監的工匠們,日夜加班。
鑄造火炮,打造火槍。
裝配火箭,制造地雷。
一車車成品,運往神威城,等待大軍到來。
同月,積石軍組建。
三萬将士,從各軍抽調。
集中至鄯州,進行高原适應性訓練。
他們每日負重行軍,翻山越嶺,适應缺氧環境。
醫官們跟在隊伍後面,随時檢查士兵身體狀況。
配發藥物,救治病號。
同月,王玄策率“西域宣慰使司”出發,前往青海。
三十餘名間諜,化裝成商人、僧人、牧民,分批潛入吐蕃。
他們帶着特制的測量工具,繪制地圖,标注道路、水源、關隘。
他們帶着金銀珠寶,收買邊境部落,建立情報網絡。
同月,戒日王朝收到大唐國書,開始秘密備戰。
五萬大軍,在恒河平原集結。
訓練山地作戰,儲備糧草彈藥。
戒日王親自主持,每日操練,士氣高昂。
同月,西域諸國收到大唐诏書,紛紛表态。
龜茲、疏勒、于阗、焉耆、高昌等國。
派使者入朝,進貢方物,表示願出兵助戰。
各國國王,親筆寫信給李世民,表達忠心。
同月,吐谷渾可汗慕容順,送長子入朝為質。
李世民親自接見,賜名“慕容忠”,留在宮中讀書。
慕容順感激涕零,發誓世代效忠大唐。
同月,《讨吐蕃檄》傳遍天下。
長安百姓,争相閱讀,熱血沸騰。
各道州縣,張貼檄文,人人傳頌。
軍中将士,聽人念誦。
握緊拳頭,恨不得立刻上陣殺敵。
整個大唐,都在為這一戰而準備。
——
貞觀二十二年,五月。
神威城。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青海湖上,波光粼粼。
湖面上,水鳥翺翔,鳴叫聲聲。
湖畔,青草如茵,野花盛開。
薛仁貴立在城頭,望着這如畫美景,心中卻想着千裏之外的戰場。
一年半了。
一年半的準備,一年半的等待,一年半的期盼。
終于,要開始了。
身後,腳步聲響起。
李勣走上城頭,與他并肩而立。
“仁貴,在想什麽?”
薛仁貴微微一笑:
“在想大非川。”
李勣點點頭:
“那八天,我雖未親歷,卻能想象。”
“三萬對四十萬,彈盡糧絕,援軍不至……”
“那種絕望,足以讓任何一支軍隊崩潰。”
“但你們撐下來了。”
薛仁貴沉默片刻,緩緩道:
“不是我們撐下來了,是火器撐下來了。“
“若沒有火器,三萬對四十萬,八天?”
“一天都撐不住。”
李勣道:
“但火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再好的火器,也要有人用。”
“你們用得好,所以撐下來了。”
薛仁貴搖搖頭:
“……英國公過譽了。”
“末将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李勣拍拍他的肩膀:
“此戰,陛下以你為前軍總管,可見對你的信任。”
“大非川那一戰,你雖未勝,但‘活’了下來。”
“這‘活’字,比任何勝利都寶貴。”
薛仁貴擡起頭,望向遠方。
那裏,是烏海的方向。
是大非川的方向,是邏些的方向。
“英國公,你說,這一次,能勝嗎?”
李勣微微一笑:
“鐵路已通,彈藥充足,火器精良。”
“情報準确,四面合圍——”
“若還不能勝,那便是天意了。”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
“……但某不信天意。”
“某信陛下,信将士,信火器,信這二十餘年的工業積累。”
“此戰,必勝。”
——
貞觀二十二年,六月初一。
神威城外,大軍集結。
十八萬大軍,列成方陣,旌旗蔽日,戈甲如林。
火槍手、火炮手、火箭手。
騎兵、工兵、辎重兵。
各依其位,肅然而立。
隊列最前,薛仁貴跨馬而立。
身披金甲,外罩紅袍。
陽光照在他身上,映出耀眼的光芒。
他身後,是八萬火槍手,
手持“貞觀二式”燧發槍,刺刀在陽光下閃着寒光。
再後面,是兩千門火炮。
其中二百門“神威”式線膛炮,一千八百門各式火炮。
炮口高昂,指向西方。
再後面,是一百輛“飛火”式火箭炮,十六管齊列,蓄勢待發。
再後面,是二十列“鐵甲”列車。
停在鐵軌上,車廂外鐵皮包裹,炮孔內火炮隐現。
再後面,是五萬騎兵。
兩萬吐谷渾騎兵,一萬西域諸國聯軍。
馬匹嘶鳴,士氣高昂。
城頭上,李世民親臨,為大軍壯行。
他望着那浩蕩的軍容,心中感慨萬千。
二十餘年工業革命,十餘年謀劃準備,一年半緊急備戰——
今日,終于要見分曉了。
他深吸一口氣,高聲道:
“将士們!”
十八萬大軍,齊刷刷跪倒,山呼萬歲。
李世民擡手,示意他們起身,繼續道:
“此戰,朕盼了十年,準備了三年。”
“今日,終于要出發了。”
“朕知道,你們中許多人,會戰死沙場,再也回不了家。”
“但朕也知道,你們中許多人。”
“願意為大唐戰死,願意為子孫後代,打出一個太平盛世。”
“朕答應你們:此戰若勝,參戰将士,人人分田授勳。”
“陣亡者,子孫世免賦稅。”
“你們的功績,将載入史冊。”
“你們的名字,将永垂不朽。”
“朕在長安,等着你們凱旋!”
十八萬将士,齊聲高呼:
“萬歲!萬歲!萬萬歲!”
呼聲震天,響徹雲霄。
薛仁貴策馬上前,單膝跪地,抱拳道:
“陛下!末将誓死效忠!”
“此去,必破吐蕃。”
“必擒松贊乾布,必以邏些城獻于陛下!”
李世民下城,走到他面前。
扶起他,緊緊握住他的手。
“薛卿,朕信你。”
“去吧。”
薛仁貴翻身上馬,拔出橫刀,高呼:
“出發!”
號角聲起,戰鼓雷鳴。
十八萬大軍,開始移動。
鐵甲列車啓動,沿着鐵軌,向西疾馳。
火車頭噴吐着黑煙,汽笛長鳴,車輪滾滾。
火槍手們扛起槍,火炮手們推起炮。
火箭手們駕起車,騎兵們勒緊缰繩。
隊列緩緩向前,向西,向那即将燃起戰火的土地。
城頭上,李世民久久伫立。
望着那遠去的軍隊,望着那飄揚的旌旗,望着那漸漸散去的煙塵。
身後,房玄齡輕聲道:
“陛下,風大,回宮吧。”
李世民搖搖頭,輕聲道:
“再站一會兒。”
他望着西方,望着那片即将燃起戰火的土地,心中默默念着聖祖書中的那句話:
“工業者,國之筋骨也。”
“鐵路者,國之血脈也。”
“火器者,國之爪牙也。”
“筋骨強,血脈通,爪牙利。”
“則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他喃喃道:
“聖祖,您的子孫,今日便用您留下的這些。”
“去為大唐,打一場必勝之戰。”
遠處,夕陽西下,染紅了半邊天。
那紅光,灑在神威城的城牆上。
灑在青海湖的水面上,灑在每一個将士的臉上。
也灑在那遠去的鐵甲列車上,灑在那即将燃起戰火的土地上。
如血,如火。
如即将到來的勝利。
也如必将付出的犧牲。
但無論如何——
大唐,已準備好了。
吐蕃可以勝利無數次,但它只能失敗一次。
而大唐可以失敗無數次,但它只贏一次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