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2/2）

她一口气说完，又从怀中取出另一只稍小的储物袋：“另外，付天化的黑煞斩和他本人的储物袋属下单独收在此处，尚未清点，请公子过目。”

宁川接过两只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遍，微微点头。十二万灵石放在天武国已是天文数字，付家数百年的积累确实名不虚传。那些法宝和丹药倒不算什么，他真正看中的是那五十七部功法玉简。付家作为天武国第一修仙家族，藏经阁中收录的功法虽然品阶未必多高，但胜在种类繁杂、来源驳杂，其中不乏散修传承和失传的小门派秘术。这些玉简中若有一两部关于古传送阵或上古禁制的记载，那价值便远超那些灵石法宝。

他忽然想起韩立。韩老魔当年在乱星海发家，靠的就是抄家灭门。一部《大衍诀》让韩立在同阶中所向披靡，而付家这些玉简虽然比不上大衍诀那种级别的顶级秘术，但胜在量大管饱，耐心翻阅总能找出几部有用的。不过眼下没时间细看，等离开此地后再慢慢甄别不迟。

“做得不错。”宁川将储物袋收入纳戒，目光扫过四姐妹略带疲惫的脸庞，“先离开这里。天武国是魔焰门的地盘，赤风真人虽退，难保不会传讯附近其他元婴修士。若被合围，便麻烦了。”

他当即将四姐妹和辛如音尽数托起，脚下一点，三千雷动身法施展开来。一道电光划破长空，眨眼间便消失在付家堡废墟的天际尽头。

数日后。

元武国与天武国交界处，一片连绵起伏的荒山之中。

辛如音站在一座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古老石台前，眉头紧锁，面容凝重。这片荒山人迹罕至，方圆数百里内没有任何修仙宗门或坊市，灵气也极为稀薄，正是当年韩立被追杀时逃走所使用的那座古传送阵所在之地。当时情况何等危急，付家金丹修士亲率数十名筑基高手将韩立围困于此，若非这座古传送阵，韩立早已陨落多时。而宁川后来也是从此处附近离开凡人世界返回蓝星的。

然而此刻，这座关乎乱星海之行的上古传送阵，却已面目全非。

辛如音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拂过石台上几处明显的破损痕迹，眉头越皱越紧。石台边缘的阵基符文被某种强大的外力硬生生抹去了三处，传送阵核心的阵眼位置更是残留着一道焦黑的裂纹，深达石台内部寸许。手法相当粗暴，不像是精细的破坏，倒像是有人仓促之间以蛮力摧毁。

“公子，情况比预想的更糟。”辛如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却依旧沉稳，“传送阵的阵基符文被破坏了五处，其中两处在核心阵眼，三处在边缘节点。从痕迹看，破坏者应该没有系统的阵法知识，纯粹是以蛮力强行摧毁。破坏时间不超过半年——也就是说，韩立离开后不久，这座传送阵就被人故意毁掉了。”

她走到石台的另一侧，蹲下身子，手指沿着那些古老的阵纹缓缓滑动，像是在抚摸一段尘封的历史。那些银白色的阵纹在岁月的侵蚀下早已黯淡无光，但辛如音依然能从中读出许多信息。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一种介于钦佩与惋惜之间的情绪。

“好在破坏者不懂阵法。他只毁掉了表面的阵基符文，没有触及传送阵最核心的空间节点。这就好比毁掉了一扇门的门板和门框，但门轴和锁芯还在。只要重新炼制几块阵基，将缺失的符文补刻上去，再以大挪移令或类似的阵法知识重新校准空间坐标，理论上是可以修复的。若是在以前我还没把握，但得了齐云霄留下的那批阵法心得后，对这上古阵法的造诣大大提升了。”

宁川微微点头。辛如音的阵法天赋他是知道的，她说能修，那就是能修。“需要什么材料？列个清单。”

辛如音从储物袋中取出纸笔，飞快地列了一份清单，递了过来。宁川扫了一眼，上面的材料不算太罕见，都是炼制阵基所需的灵石粉末、空冥石和几样稳定空间波动的辅助材料。好在这次从付家抄家所得中刚好有几样能用上，缺的几味在沿途坊市中也能买到。

接下来一个月，辛如音便在这片荒山中扎下了根。她将全部心神投入古传送阵的修复工作中，从熔炼材料到炼制阵基，从刻录符文到校准节点，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宁川带着四姐妹负责护法和打下手，时而替她递送材料，时而替她凝炼灵石粉末。辛如音炼废了五块阵基，重刻了十几次符文，终于在整整三十天后，将最后一块阵基精准地嵌入传送阵的缺口之中。

随着最后一道阵纹被激活，整座传送阵发出了久违的低沉嗡鸣。银白色的光芒沿着阵纹缓缓流转，从阵台中央向四周扩散，然后在阵台边缘交汇成一道完整的环形光幕。那光芒柔和而稳定，与韩立离开时的阵纹光芒如出一辙。

“成了。阵法已修复，空间节点也已重新校准。”辛如音站起身，脸上带着一月辛劳后的疲惫，更多的却是一种完成杰作后的满足与骄傲。

然而她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语气转为凝重：“公子，有一事我必须提前说明。使用古传送阵与普通传送阵不同——普通传送阵有稳定的空间通道作为缓冲，传送者只需站在阵中便可安然抵达目的地。但古传送阵直接撕裂空间进行超远距离传送，过程中空间乱流极为狂暴，若无大挪移令护身，便是元婴修士也不敢轻易踏入。大挪移令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空间属性护身法宝，能在传送过程中为传送者抵挡空间乱流的撕扯。没有它，任何人踏入这座传送阵都是九死一生。我们手里没有大挪移令，我也不知道韩立当年是怎么解决的，但他确实成功了。另外，另一端的传送阵究竟通往什么样的地方，是安全的城池还是险恶的绝地，我也无法确定。韩立能安全抵达，不代表我们也能安然无恙。公子，真的非要走此阵不可吗？”

她的语气中满是担忧。修复传送阵是她的专业，但使用传送阵的风险却不是她的专业所能消除的。

宁川看着她眼中的忧虑，反而微微一笑。那一笑中没有丝毫紧张，只有一种早已将一切考虑清楚的笃定。

大挪移令？他不怕。他身负时空符纹，能撕裂时空壁垒在诸天万界之间穿梭，区区传送过程中的空间乱流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当初从蓝星进入凡人世界，穿梭时空通道的凶险比这大了何止十倍，他照样毫发无伤。时空符纹对空间之力的掌控，远非大挪移令这种外物可比。至于传送阵的另一端是什么地方，他也大致知道——乱星海。

“无妨。空间乱流伤不了我，你们只需跟在我身边便是。”

辛如音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宁川笃定的目光，最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她跟随宁川日久，深知公子从不说没有把握的话。既然他说无妨，那便是真的无妨。

“开始吧。”

宁川将四姐妹和辛如音聚拢在身侧，五人与他一起站上传送阵台。辛如音深吸一口气，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大量灵石，一块一块地嵌入传送阵台边缘的能量槽中。中品灵石、上品灵石，一块接一块，足有数十万灵石之多——这便是古传送阵的代价，每一次启动都需要近乎天文数字的灵石支撑。若是寻常散修，单是这一笔灵石便足以让他们倾家荡产数回。

随着最后一块灵石嵌入能量槽，整座传送阵开始剧烈震颤。银白色的光芒从阵台上冲天而起，阵台边缘那道环形光幕急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光芒也越来越炽烈，到了最后几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一股磅礴的空间之力在阵台上骤然绽放，将宁川六人笼罩其中。下一刻，六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银白色的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