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1/2）

！赤风真人所化的那道赤色长虹消失在天际尽头，空气中残留的焦灼气息被高空的风缓缓吹散。那道被元婴级碰撞撕裂的天穹裂缝仍在缓缓愈合，如同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宁川立于虚空之中，负手而立，目光依旧停留在赤风真人消失的方向。他的神色从方才的淡然自若缓缓松弛下来，眉宇间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凝重。

“公子，为何不将他留下？”

竹剑从合体状态退出后，俏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潮红，眼中却满是不解。在她看来，公子连三星斗尊雷尊者都能正面硬撼，区区一个元婴初期的魔道修士，何足道哉？她腰间灵兽袋中的镰翼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微微颤动了一下。

宁川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客观不过的事实：“想杀，和能杀，是两回事。”

他确实想杀了赤风真人。不仅仅是为了永绝后患，更因为一个元婴修士的身体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宝库——数百年的修为积累、本命法宝、储物袋中的灵石丹药，乃至元婴本身，对北冥天功而言都是大补之物。若能以北冥天功将赤风真人的一身法力和神魂尽数吞噬，他的修为至少能再涨一截，对突破斗尊的把握也能多上几分。

但想杀是一回事，能不能杀是另一回事。

凡人世界的元婴修士可不是斗破大陆那些斗尊。斗尊强在破坏力和空间手段，正面对轰威力惊人，可一旦落入下风想要脱身却并不容易。而元婴修士不同——元婴出窍瞬息千里，只要元婴不灭便能夺舍重生，各种保命遁术更是层出不穷。打不过是一回事，跑不掉是另一回事。一个元婴初期修士若是铁了心要逃，除非有绝对的实力碾压或者提前布下天罗地网般的困阵，否则极难将其彻底留下。

当初在元武国境外斩杀碎魂真人，那是种种巧合叠加的结果。碎魂真人肉身被毁在先，元婴刚刚夺舍不久，实力十不存一，神魂与新的肉身尚未完全契合，加之当时的环境极为特殊，对方想逃都无处可逃，这才让他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可即便如此，那一战也打得险象环生，碎魂真人临死前的元婴自爆差点拉着他同归于尽。

而今天的赤风真人，是实打实的全盛状态。青阳魔火虽被麒麟神火牵制，陨落心炎虽灼伤了他的元婴，但那些伤势对一个活了近千年的元婴老怪来说远不致命。赤风真人的赤焰旗还没有催动到极致，真正压箱底的拼命手段也还没有使出来。他之所以选择退走，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不值得——为一个已经被灭的外围家族，跟一个底细不明、手段诡异的对手死磕到底，这笔买卖不划算。但如果真把他逼到绝路，逼他自爆本命法宝甚至自爆元婴，自己就算有绿巨人基因的分子级恢复力，也不敢保证能在那等毁灭性的冲击下全身而退。

对付元婴，不能硬拼，只能智取。若真要杀，必须提前布下困阵，封死对方所有退路，再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击必杀，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但今天这一战本就是遭遇战，从赤风真人出现到战斗结束，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根本没有时间从容布置。

“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宁川收回目光，转身望向下方已成废墟的付家堡，“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打扫战场，尽快离开。天武国是魔焰门的地盘，赤风真人虽然退了，但他只需一道传讯符，方圆万里之内的魔焰门修士便会蜂拥而至。若再来一位元婴，或者来上三五个金丹后期，再想走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姐妹还带着兴奋的脸庞，语气微微一肃：“梅剑，竹剑，兰剑，菊剑，你们四人速去付家堡废墟中搜寻，将所有有价值的宝物、灵石、药材、功法玉简全部带走。记住，只拿最有价值的东西——灵石优先，法宝其次，丹药药材再次，金银杂物一概不要。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是！公子！”

梅竹兰菊四姐妹齐声应道，斗气双翼在身后同时展开，化作四道流光冲向下方那片狼藉的废墟。她们虽然经历了一场大战，体内斗气消耗不轻，但此刻眼中却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抄家这种事，四姐妹跟在宁川身边早已驾轻就熟，从黑角域到中州，从中州到天武国，每一次都能收获满满。付家好歹是天武国第一修仙家族，族中三位结丹修士坐镇数百年，积累的财富绝不会少。如今付天化、付宏、付玮三人已死，筑基期的中坚力量也在方才的战斗中折损大半，偌大的付家堡再无一人能阻挡她们的搜刮。

宁川没有跟着去。他转过身，走向站在银翼背上的辛如音。

辛如音依然站在银翼宽阔的龙首之上，青色衣裙被高空的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目光穿过下方那片烟火未散的废墟，穿过那些四散奔逃的付家残存族人，望向远方——那是齐云霄当年殒命的方向，也是她半生执念所系的方向。

“云霄，我替你报仇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却被宁川的耳力听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眶是红的，但眼泪始终没有落下来。从炼气期到筑基期，从被付家追杀险些丧命到今日亲手覆灭付家，这条路她走了太久太久。如今终于走到了终点，心中的那块巨石被搬开了，却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恨意支撑了她半生，当恨意消散后，剩下的是一片茫然。

宁川落在她身边，银翼感应到主人的气息，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琥珀色的竖瞳微微眯起，乖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猎犬。宁川抬手拍了拍辛如音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一切都过去了。以后好好修行，人要往前看。”

辛如音的肩膀微微一颤。她低下头，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再抬起头时，那双清冷的眼眸中虽然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哀伤，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过后的坚定。

“多谢公子。”她转过身，郑重地向宁川行了一礼，声音不再颤抖，恢复了往日的清润与沉稳，“若非公子仗义出手，如音恐怕此生都报不了此仇。从今往后，如音这条命便是公子的，无论刀山火海，绝不退缩。”

宁川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认真：“命是你自己的。你若真想报答，便好好钻研阵法。你的阵法天赋万中无一，齐云霄的阵法心得和古传送阵的古籍都还在你手中，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代阵法宗师。那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龙吟之体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在，它要不了你的命。”

辛如音的龙吟之体，既是天赋也是诅咒。若无宁川以北冥天功定期吞噬她体内过盛的纯阳之气，她早在炼气期便已爆体而亡。如今虽然突破筑基，但阳气过盛的问题依旧会周期性发作，越往后越凶险，除非她能修到元婴期，以元婴之力自行调和阴阳，或者找到传说中的纯阴至宝从根本上改变体质。这两条路都不容易，但至少眼下，有宁川在，她的命就还保得住。

“如音明白。”辛如音点头，目光中多了几分坚定。

两人说话间，四姐妹已经从付家堡的废墟中陆续飞回。竹剑飞在最前面，一张俏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刚一落地便叽叽喳喳地嚷嚷起来：“公子公子！你猜我们找到了什么！付家这帮老家伙，好东西全都藏在地底密室里，足足有三层禁制！要不是梅剑姐一剑劈开了最后那道石门，我们差点就错过了！”

“三层禁制？”宁川微微挑眉。付天化倒是谨慎，可惜这份谨慎最终还是便宜了他。

梅剑跟在竹剑身后，手中捧着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面色依旧沉稳，但眼角眉梢也带着几分喜色。她将储物袋双手奉上，恭敬地禀报道：“公子，这是从付家密室中搜出的全部收获，属下已粗略清点过一遍——中品灵石约十二万枚，上品灵石三百二十枚，另有极品灵石七枚，应该是付家数百年的全部积蓄。灵石之外，法宝共计二十三件，其中品相完好、尚可使用的有九件，付天化祖传的黑煞斩品阶最高，属中品法宝之列。各类丹药共计四十六瓶，其中以增进修为的聚元丹和疗伤的归元丹为主，品阶多在四品到五品之间，另有三瓶六品丹药，尚需辨认具体用途。各类药材三百余株，品阶不等，大多是炼制聚元丹和筑基丹的常用灵药。功法玉简和斗技卷轴共计五十七部，其中地阶斗技三部，其余皆为玄阶，涉及功法、斗技、阵法、丹方等多个门类，尚需时间一一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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