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0章 忘恩迷真性 怀善悟般若（1/2）

华严西游录第2420章忘恩负义迷真性怀善知报悟般若

诗曰：

受恩容易报恩难，一念凉薄起私瞒。

莫把帮扶当尘土，寒却世间热血肝。

话说唐僧师徒辞别巧算客，逐利埠的水光帆影尽数消散，脚下云海翻涌不息，虚空底层流转细密基因幻纹，星星点点的量子光尘随风飘荡，这华严跨界法界一重试炼刚过，一重考验又已悄然在前。孙悟空把金箍棒收进耳中，一路连闯数关，心神耗损不小，索性纵身跳上云头四下眺望，想寻一处安稳地方歇歇脚。猪八戒耷拉着两只大耳朵，一路唉声叹气，方才逐利埠满眼酒肉佳肴，到头来一口都没能吃上，心里直犯嘀咕，这西行路上尽是幻境折腾人，连一顿踏实饭都求不到。沙和尚手握缰绳，照看着白龙马，神色沉稳，经历前面诸多墟境城池，他早已懂得，越是看着风平浪静的云海前路，越藏着人心幻化出来的重重劫数。唐僧端坐马背，闭目默念《大般若经》，勘破机巧贪利之后，心中依旧留有思量，世人贪利好捷径只是其一，还有一种人心痼疾，便是受人帮扶之后转头便忘，把别人的善意视作理所当然，薄情寡义，寒尽世间侠义心肠。

一行人云路前行不过百余里，眼前云雾缓缓散开，一座依山而建的市井古城浮现在眼前，此城名号薄义城，是平行江湖与佛家幻境交织而成的试炼疆土。城外阡陌良田，城内街巷纵横，铁匠铺叮叮当当，面食铺子热气腾腾，茶坊酒馆人声喧哗，挑担小贩沿街叫卖，往来行人三教九流，江湖武人、行脚僧人、贩夫走卒穿梭不息，十足的人间烟火扑面而来。此地量子法则颇为特殊，能够将人心之中的忘恩凉薄，化作肉眼隐约可见的灰黑色尘雾，基因幻阵复刻世间人情过往，把一件件受恩背弃的旧事反复演现于城池各处，不造凶妖厮杀，专挑人心里那一份忘本的念头放大，拷问本心。

师徒刚刚踏入城门，两道熟悉身影便映入眼帘，因果之力再次牵引，李洛与姜青娥尚未回归万相之王的大世界，正站在街角老槐树之下。李洛掌心相力缓缓流转，眉头紧锁，望着满城飘荡的灰黑忘恩尘雾，那些尘雾但凡沾到人身，便会悄悄磨灭人心中记念恩情的那一份心念。姜青娥白衣被晚风微微吹动，轻声开口：“此地相道规则诡异，不会强行操控人的心智，只是放大心底私念，人一旦生出‘别人帮我理所应当’的想法，灰雾便会缠身，久而久之，昔日种种帮扶恩惠，尽数抛之脑后。万相世界之中，也不乏此种人物，受人提携，一朝得势，反手便践踏旧恩。”

话音未落，街边忽然爆发一阵争吵，引得四周路人纷纷围拢围观。梁山泊的鲁智深与武松正站在药铺门口，脸色难看。原来是本地一个落魄少年，当初饥寒交迫险些冻毙街头，是鲁智深拿出银两，武松出手打跑欺凌他的地痞，二人出钱出力，救下少年性命，还资助他本钱，让他开起这间药铺。可如今少年生意红火，钱财丰厚，鲁智深二人路过，想讨几副疗伤草药，那少年却翻脸不认人，双手叉腰满脸冷漠。“往日的事情早就过去了，当初是你们自己乐意施舍于我，我又不曾逼迫你们，如今买药就得给钱，休想白白拿我铺子里药材。”少年这番话一出，围观百姓议论纷纷，不少人暗自点头，也有人愤愤不平。鲁智深听得怒火上涌，铁禅杖在地面重重一顿，青石板裂开细纹，瓮声喝道：“俺当初救你性命，接济你度日，今日只求几副草药，你竟说出这般凉薄言语！”武松手按腰间雪花镔铁双刀，眼神凛冽，江湖之上，他最恨便是忘恩负义之辈，眼看便要动手。

人群之中，又看见三国演义流落此地的关羽，一身绿袍，青龙偃月刀斜靠肩头，见此一幕，不由得长叹一声，他一生最重恩义，昔日受曹操厚待，尚且挂印封金，不忘玄德旧恩，见眼前少年这般行径，心中颇有感慨。“受人滴水之惠，尚且当记于心，何况救命活命大恩，怎可转头便一笔勾销。”关羽话音刚落，旁边闪出吕布，他这一生便屡屡背负背弃旧主的名声，站在一旁神色复杂，沉默不语，这薄义城的幻境，恰恰戳中他心底最大的心结。

猪八戒闻到街边蒸馍的香气，肚子咕咕作响，扯了扯孙悟空衣袖：“猴哥，咱们别光看热闹，先寻个摊子买些吃食填填肚子再说。”孙悟空摆摆手，目光扫过满城灰雾，心里清楚，这城池便是新一轮试炼，躲不开避不过。就在这时，半空之中气流翻涌，本关拦路人缓步降临，号为负恩客，一身灰布素袍，手中捧着一卷酬恩册，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一桩桩人间恩义纠葛，周身萦绕淡淡灰黑尘雾，声音不高，却传遍整座薄义城。“西行诸位，你们已经勘破人情枷锁、分别偏见、贪巧机利，可红尘之间，还有一重极难勘破的心魔，便是忘恩。世人落难之时，受人帮扶，待到境遇好转，便把昔日相助尽数抛却，觉得旁人相助本就分内，受恩不知感念，得助不思回报。并非要求人人倾家荡产报答恩情，只是心中不可生出凉薄，磨灭善念。《大般若经》有言，知恩之心，亦是般若根基，若常怀忘负之念，善缘转瞬化作恶因。今日薄义城，便要拷问你们，勘破心底潜藏的忘恩之念。”

话音落下，满城灰黑色忘恩尘雾骤然沸腾，如同潮水一般向着在场所有人席卷过来，幻境不制造妖魔鬼怪搏杀，而是潜入每个人心底，勾起潜藏的凉薄私念，放大那些“别人本该帮我”的念头。孙悟空眼前景象一晃，一幕幕旧事浮上心头，他看见五行山下，唐僧揭下符咒，将他从五百年镇压之中解救出来；看见取经路上，师父屡次包容他性情桀骜；看见八戒沙僧白龙马一路相伴，共渡无数凶险劫难。可幻境之中的蛊惑声音不断在耳边回响，西天取经本就是如来安排下来的差事，唐僧救他，乃是分内任务，师弟相伴西行，也是他们命中注定，这些恩情，何须记挂在心。一缕灰雾缠上孙悟空臂膀，心底隐隐生出一丝漠然，仿佛所有人对自己的付出，皆是理所应当。孙悟空浑身一震，金刚不坏之躯，心神却受到剧烈撼动，他扪心自问，若是没有师父揭下金字压帖，自己至今还困在五行山下受尽风霜，师弟们一路舍生忘死，哪里是什么命中本分。他猛地一声大喝，金箍棒金光暴涨，心中漠然尽数驱散，缠绕身上的灰雾瞬间消融，“俺老孙分得清，何为天命安排，何为人心善意，救命相伴之恩，岂能视作理所当然。”

猪八戒这边，幻境同样袭来，眼前浮现高老庄旧事，还有取经路上唐僧一次次包容他偷懒懈怠，孙悟空屡屡出手救下他的性命，沙和尚时常分给他干粮吃食。心魔的声音不断蛊惑，大家同为取经一伙，互相帮扶本就是该当如此，何必记挂这些细碎恩惠。猪八戒脑中一阵恍惚，回想过往，自己多少次身陷妖洞，差点丢了猪命，全靠猴哥拼命搭救，师父也不曾苛责自己一身贪懒毛病，若是把同伴相助当做理所应当，日久天长，人心便会一点点变得凉薄。他晃了晃脑袋，把那股漠然念头甩开，喃喃自语：“合伙赶路归合伙赶路，人家肯出手帮我，那便是情分，情分不能当做本分。”缠绕周身的灰雾随之片片剥落。

沙和尚心中浮现流沙河往事，当初观音菩萨点化，给他脱离苦海的机缘，唐僧收下他为徒，不计较他昔日为妖过往，师徒几人一路患难与共。幻境不断向他灌输，一切都是因果定数，观音点化，师父收留，皆是天命轮回，不必心存感念。沙和尚手掌握紧降妖宝杖，心中反复思量，天命只是大势，可愿意伸出援手的，乃是活生生的人心，纵然因果注定，这份善意依旧值得铭记。心念通透，笼罩他心神的幻境缓缓退去。

唐僧面对的考验更为幽深，无数幻象轮番现身，有昔日搭救过他的猎户，有路上接济干粮的寻常百姓，有护法护持的诸天神众。心魔低语，你身负取经大业，众生护佑于你，皆是为了佛法流传，皆是分内之事，不必耿耿于怀。唐僧端坐白龙马背上，袈裟金光流转，缓缓摇头开口：“佛法流传是大业，可每一份出手相助，皆是众生一片赤诚，大业归大业，人心归人心，不可拿大义，抹杀掉凡人的善意。知念恩情，不是要我以身相报每一个人，而是心底永不起凉薄。”一语落下，环绕他周身的重重灰雾尽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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