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螟蛉之子,我与你势不两立(2/2)
水寨的高台上,李严头戴铁盔,身披鱼鳞甲,手按剑柄,正聚精会神地观摩水军演练。
一名亲兵快步走上高台,抱拳禀报。
“启禀太守,营外来了一名屯长,自称奉了大都督之命,从当阳送了东西给太守。”
“哦……镇东将军送的东西?”李严抚须沉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让他进来相见。”
不多时,赵田大步走上高台,向李严抱拳行礼:“小人奉大都督之命,特来向李太守交接要犯尸首!”
“要犯的尸首?”李严眉头微皱,“是何等要犯,需送到本官这里?”
赵田面色有些为难,回头指了指远处的马车:“太守……还是亲自去看一眼吧。”
李严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猛然就想起了自己的侄子李恪在当阳担任县令的事情……
自己刚把他派过去不几天,不会惹到刘封了吧?
李严带着不安的心情,快步走下高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那辆板车前停下脚步。
赵田上前一步,一把掀开了盖在上面的草席。
烈日之下,一具无头尸首与一颗苍白的头颅赫然露了出来。
那头颅双目圆睁,肥硕的脸上残留着惊恐与扭曲。
看清这张脸的瞬间,李严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脑海中轰然作响。
他十岁丧父,是长兄李瑾将他一手拉扯大。
长兄如父,李严对兄长敬重有加,而这李恪,正是长兄留下的唯一血脉。
李严对这个侄子向来视如己出,在出任南郡太守后便把李恪派到当阳担任县令,指望他有点出息,谁知竟然遭遇横祸,尸首两处!
巨大的悲痛与震惊瞬间涌上心头,李严只觉双腿发软,险些当场跌倒。
“府君?”
身旁的亲兵眼疾手快,急忙将李严搀扶住。
“府君您节哀,保重啊!”
李严的几个亲兵急忙安慰,唯恐李严有个闪失。
李严咬紧牙关,稳了稳几乎要炸开的脑袋,一把推开亲兵。
他用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赵田,嘶声问道:“大都督为何擅杀地方官员?”
赵田面无惧色,不卑不亢地抱拳回答。
“回太守:当阳县令李恪违抗汉中王诏令,巧立名目横征暴敛,虐待民夫,强抢民女。大都督巡视当阳,查明其罪,将其就地正法!”
说罢,赵田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和几份按满红手印的绢帛,双手呈上。
“这是赵主簿亲自起草的罪状,以及当阳百姓、受害女子的画押文书,请太守过目。”
李严一把夺过文书,一目十行地扫过。
看着上面字字句句的控诉,以及那一个个鲜红的手印,他额头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
证词确凿,事实清楚,李严一眼便能看明白,自己这个侄子在当阳确实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但他心中的怒火却并未因此平息,反而越燃越旺。
李恪纵然有千般不是,万般该死,那也是当阳县令,是他李严的亲侄子!
刘封你一个螟蛉假子,连招呼都不打,就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把人斩了。
这不仅是在问罪李恪,更是把自己这个南郡太守的脸面踩在脚底践踏!
虽然心中恨不得将刘封生吞活剥,但李严却知道自己闹起来没理,在官场浸淫了将近三十年,他有足够的城府压制住滔天恨意。
“哈哈……逆侄违法乱纪,死有余辜;大都督执法如山,杀得好、杀得好啊!”
赵田见李严没有发难,暗自松了口气,抱拳道:“尸首既已交于太守,小人还要赶回当阳复命,告辞!”
抛下一句话,赵田便头也不回地逃之夭夭,唯恐李严把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