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187.深渊凝视（2/2）

帕克斯博士则立刻开始模拟计算，几秒钟后，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如果他们采取的是高能定向净化手段，即使只是针对那个信标，其能量余波也可能摧毁我们外围至少百分之三十的结构！而且，净化过程中释放的混乱能量残余，可能会与我们刚刚建立的‘回响’场产生剧烈的冲突，导致整个能量系统的崩溃！”

这是一个比静滞污蚀直接冲击更加糟糕的局面。

外部的敌人还没有打过来，所谓的“盟友”就要先在自己家里引爆一颗炸弹。

守灯人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射向那个代表“园丁”通讯的图标。

他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园丁”的根本目的，从来就不是帮助他们。他们的目的，就是确保“世界之种”的安全。如果聚落能够成为合格的守护者，他们就提供帮助；如果不能，或者当他们认为聚落的存在本身成为了威胁时，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清除障碍。

所谓的“合作”、“观察”，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让他们完成对聚落和“种子”状态的最终评估。

而现在，评估结果出来了。

在他们的判断中，微光聚落，已经成了一个失败的投资。

守灯人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他自己沉重的心跳声，以及手心中那块“生机之柱”样本传来的微弱而坚定的脉动。

他想起了凌逸轩三人义无反顾地踏入晨星之塔时的背影，想起了木蓝毫不犹豫地将生机本源注入凌逸轩体内时眼中的决绝，想起了白芷在意识桥梁即将断裂时依旧固执的维系。

他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不是为了换来这样一个结局。

他想起了地下避难所里那几个眼神明亮的孩子，他们在那地狱般的环境中顽强求生，身体甚至与“种子”的力量产生了奇妙的共生。他们是未来的希望，不应该被所谓的“净化”所吞噬。

他想起了那些在灾难中失去亲人、却依然坚守在岗位上重建家园的普通民众。他们有权利活下去。

一股从未有过的、炽热的怒火，混杂着一种同样强烈的、不甘的意志，在他的胸腔中猛然点燃。

他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一种前所未见的、近乎实质的光芒。

他打开了通往“园丁”的通讯链路，用一种超越了语言、直接通过灵能传递的意志，发出了他最后的回应：

“‘园丁’。你们的‘通知’已收到。”

“但微光聚落，不接受。”

“我们是‘世界之种’的守护者。它的命运，由我们自己决定。”

“如果你们执意启动所谓的‘净化协议’，那么，你们将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静滞污蚀信标。”

“你们将要面对的，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拥有‘世界之种’完整共鸣的文明，所发出的……最后反击。”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如同一柄淬火的利刃，穿透了虚空，狠狠地斩向那艘沉默的飞船。

整个指挥中心的人都惊呆了。

他们看着守灯人，看着他眼中那从未见过的光芒，感受着他话语中那份决绝的、不惜一战的气势。

这无异于……向一个远超自己的强大存在宣战。

通讯频道中沉默了。

那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加沉重。

几秒钟后，“园丁”的回应到来了。这一次，他们的声音不再是那种机械的平静，而是带上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类似于人类情绪的波动——那是惊讶，或许还有一丝……恼怒？

“……你们的选择，将带来毁灭。”

守灯人没有再回应。

他转过身，面对着指挥中心内所有震惊的面孔，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熔岩般奔涌的决心：

“所有人员，听我命令。”

“停止向‘园丁’的一切信息传输。切断与他们所有的被动数据连接。”

“启动‘影子’预案最终阶段。聚落所有剩余能源，全部转向‘回响计划’核心阵列和防御屏障。”

“帕克斯博士，最后一枚节点，不需要按照预定方案安装了。”

“把它……带到晨星之塔的基座前。”

“我要亲自，将它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