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187.深渊凝视（1/2）
最后十几个小时，聚落进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状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嗡鸣，那是所有能量系统超负荷运转时发出的共振。街道上看不到行人，只有全副武装的戒律庭巡逻队在快速穿梭。所有非必要区域的灯光都被调暗了一半，以节省能源供应给防御屏障和“回响计划”的核心阵列。
谐振节点的安装工作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第七枚、第八枚、第九枚……每一枚节点被嵌入预定位置时，整个聚落的能量场都会产生一次可以被清晰感知到的脉动。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为一具庞大的躯体接续断裂的骨骼和神经，每一次连接都伴随着一阵震颤和随之而来的、更加顺畅的能量流转。
帕克斯博士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十多个小时，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但他的精神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他死死地盯着控制台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嘴里喃喃自语：“稳定性提升中……能量汇聚效率还在增加……对，就是这样……还差一点点……”
就在第十一枚，也是倒数第二枚关键节点安装完成的瞬间——
晨星之塔，第一次，发出了可以被肉眼直接捕捉到的光芒。
那不是之前那种无形的能量脉动，而是一道极其凝聚、极其纯粹的暗金色光束，从塔身的顶端射出，笔直地刺入聚落上方的能量穹顶，然后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汁一般，迅速扩散开来，将整个能量场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温暖的光晕。
这道光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钟，但它带来的影响却是震撼性的。
聚落内所有的能量读数都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跃升，然后又迅速回落到一个全新的、更高的稳定水平。空气中那种令人不安的嗡鸣声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和谐的共振。
更重要的是，那个一直稳步攀升的静滞污蚀信标活性曲线，在光束出现的瞬间，竟然出现了一次明显的、短暂的下挫。
就像是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光芒……压制住了。
指挥中心内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有人激动地拍打着控制台，有人摘下眼镜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成功了！”帕克斯博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走了调，“我们的‘回响’……和它产生了真正的共鸣！它在回应我们！它在主动配合我们稳定自身！”
守灯人站在指挥台前，看着屏幕上那道短暂但耀眼的光芒记录，以及那条被压制下去的威胁曲线，银灰色的眼眸深处，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但这丝波动很快就被更深的忧虑所取代。
他注意到，在那道光束消失后，静滞污蚀信标的活性曲线虽然在低位徘徊了片刻，但很快又开始重新抬头，而且攀升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更快了。
就像是……被激怒了。
就在这时，通讯器中传来了外勤小队急促的呼声：“指挥中心！这里是第三安装点！我们在聚落外围结构表面，检测到异常的……振动！频率很低，但穿透力很强！不像是地质活动！”
紧接着，另一份报告也从天文观测站传来：“大人！‘园丁’飞船发来紧急通报！他们确认，静滞污蚀信标的活性已经突破了第一道临界阈值！预计触发时间大幅提前！可能在……四个小时后就会达到爆发点！”
四个小时！
这个数字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
所有人都愣住了。喜悦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转而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
守灯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预料到时间会很紧，但没有想到会紧到这个地步。
四个小时，根本不足以完成最后一枚节点的安装和调试，更不用说让整个系统达到最佳的运行状态。
“原因！”守灯人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可怕的冷静，但其中蕴含的压力让整个指挥中心都为之一凛，“为什么突然加速？”
帕克斯博士疯狂地敲击着键盘，调出各种分析数据，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变得煞白：“是……是因为刚才那次共鸣！我们的‘回响’和晨星之塔的主动响应，虽然暂时压制了信标，但也释放出了更强烈的秩序性能量特征！这就像是……在黑夜里点亮了一盏明灯！它让那个污蚀信标更加准确地锁定了我们的位置，刺激了它的活性！”
这是一个残酷的悖论。
为了自救而发出的光芒，反而加速了毁灭的到来。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的、来自“园丁”的通讯频道，再次亮了起来。这一次，他们没有发送文字信息，而是直接发送了一段经过压缩的意识脉冲。
这段意识脉冲的内容极其简洁，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局势已超出可控范围。你们的选择导致了危机加速。根据我们的职责，我们将不再等待你们的授权。”
“‘净化协议’，将在十五分钟后启动。”
“目标：彻底清除静滞污蚀信标及其周边污染源。届时，可能会对聚落外围结构造成不可避免的影响。建议你们立即启动最高级别防护，并向聚落中心区域收缩。”
“这不是请求。这是通知。”
消息一出，整个指挥中心都炸开了锅。
“净化协议”？彻底清除？不可避免的影响？
哈里森长老猛地一拍控制台，怒吼道：“他们想干什么！？用我们的家园当战场吗！？”
格雷戈长老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但他还是迅速抓住了问题的核心：“他们说的‘不可避免的影响’是什么意思？会对聚落造成多大的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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