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52.十八（1/2）

毁灭的轰鸣在身后追逐，如同巨兽濒死的咆哮。球形腔室彻底崩溃，金属与晶体的碎块如暴雨倾泻，三条失去目标的暗红锁链狂乱挥舞，抽打得残存结构支离破碎，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洪流，撕扯着一切。

凌逸轩被白芷和木蓝一左一右架着，在剧烈震动的通道中亡命奔逃。他几乎将全部重量压在两位女子身上，意识昏沉，脑海中仍被那星核本源强行灌入的破碎画面冲击着，胸口窒闷，后背的灼伤和內腑震荡带来的剧痛阵阵袭来。但他右手五指依然死死攥着那颗鸽卵大小的银白晶石，温润而沉甸，仿佛握住了一小片凝固的星海。

通道在崩塌，前方来时相对稳固的路径早已面目全非。金属墙壁扭曲断裂，地面裂开狰狞的豁口，断裂的能量导管如同垂死的巨蟒垂落下来，喷射着最后的电火花和危险液体。灰尘与金属碎屑弥漫，遮蔽视线。

“左边！那边塌得慢一点！”白芷厉声喊道，青灵笛早已收起，此刻全靠敏锐的感知和决断寻找生路。她嘴角溢血，显然之前拼尽全力吹奏“镇魂安灵曲”干扰锁链，加上此刻的剧烈消耗，让她也到了极限。木蓝更是脸色惨白如纸，沟通根须导管引动抗拒震颤消耗了她大量心神，此刻全靠一股意志支撑，嘴角同样有血迹，搀扶凌逸轩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三人如同怒海中的小舟，在崩塌的金属迷宫中左冲右突。一块巨大的穹顶碎块擦着他们的后背砸落，激起的气浪将他们掀翻在地。白芷闷哼一声，左臂被飞溅的碎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木蓝则一头撞在扭曲的管道上，额角鲜血直流。

“不能停！”凌逸轩强行压住喉头的腥甜，挣扎着爬起，将体内残存不多的灵力运转到双腿，减轻两女的负担，“按原路……回不去……找别的出口！操控面板的地图……显示这附近有……有维护通道……通往回廊其他区段！”

他努力回忆着之前在水晶面板上看到的局部结构图。Gaa-7节点所在的球形腔室，应该有多条能量导管和维护通道与其他区域相连。如今节点崩毁，主通道堵塞，只能寄希望于那些可能更加隐蔽、但也可能相对完好的辅助通道。

前方出现岔路，一条是来时相对宽阔的主通道，此刻已被塌落的巨型结构完全堵死；另一条则是狭窄、倾斜向下的金属管道，直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管壁斑驳，隐约能看到模糊的维护标识。

没得选！

“进去！”凌逸轩当先钻入管道，白芷和木蓝紧随其后。管道内弥漫着陈腐的油污和灰尘气味，内壁湿滑，向下倾斜的角度不小。三人只能手脚并用，艰难下行。身后崩塌的巨响被管道隔绝，变得沉闷，但管道本身也在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断裂或坍塌。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三人几乎力竭，肺部火辣辣疼痛时，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微光，并且传来了隐约的、不同于金属摩擦的……水流声？

加快速度，手脚被粗糙的管壁磨得生疼，终于抵达出口。管道尽头连接着一个稍大的、圆柱形竖井底部，井壁上有一圈简易的金属爬梯向上延伸。井底有浅浅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积水，不知来源。而水流声，则来自竖井上方。

抬头望去，井口似乎被网格状的东西封住，但有光线和水流从缝隙渗下。最重要的是，这里的震动明显减弱，崩塌的声音也几乎听不到了。

“上去！”凌逸轩喘息着，示意白芷先上。白芷咬牙，忍住左臂剧痛，抓住冰冷的金属爬梯，向上攀爬。木蓝紧随其后，凌逸轩最后。

爬梯年久失修，锈迹斑斑，许多地方已经松动，攀爬时必须万分小心。爬到一半时，木蓝脚下的一块踏板突然断裂，她惊叫一声向下滑落！下方的凌逸轩眼疾手快，单手死死抓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和双腿紧紧缠住爬梯，才避免两人一起坠落。

“抓紧！”凌逸轩低吼，额头青筋暴起。背后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渗出，染红衣袍。木蓝惊魂未定，重新抓稳爬梯，眼中含泪，咬牙继续向上。

终于，三人陆续爬到了竖井顶部。出口果然被厚重的金属网格盖住，网格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淤泥，边缘与井壁锈死在一起。白芷用未受伤的右手奋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凌逸轩摸出之前得到、如今已彻底黯淡的暗金薄片，试图用边缘撬动，但薄片本身也近乎崩解，使不上力。

“用这个！”木蓝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把仅手掌长、通体碧绿、看似小巧玲珑的玉锄——这是百花谷弟子用来采集灵草的工具，虽不起眼，但质地坚硬。她将玉锄卡进网格与井壁的锈蚀缝隙，三人合力，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一撬！

“咔嚓！”锈蚀的连接处终于断裂，网格被掀开一道缝隙。清新的水汽和更加明亮的光线涌了进来。

三人依次从缝隙中钻出，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地下河的边缘。河水不算湍急，呈现一种奇异的淡蓝色，散发着柔和的微光，照亮了这片不算太大的地下洞穴。洞穴顶部垂下许多发光的钟乳石，将水面映照得波光粼粼。空气潮湿而清新，带着淡淡的水腥味和矿物气息，与之前神殿内部的金属锈蚀、能量焦糊味截然不同。

他们出来的竖井口，位于河岸一侧稍高的石壁上，被茂密的荧光苔藓半遮半掩，颇为隐蔽。脚下是松软的沙石地，长着一些低矮的、同样散发微光的蕨类植物。

暂时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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