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2/2)
一只毫不起眼的灰雀从树上盘旋而下,轻巧地落在了窗台上。
它偏着小脑袋,豆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卓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鸣叫。
卓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股子对羊肉汤的渴望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血色从他脸上急速褪去,连嘴唇都变得惨白。
这是西凉暗探专用的伪装信鸽,只有在十万火急或者下达必杀令的时候才会动用。
卓宏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他僵硬地伸出手,手指抖得像是在寒风中筛糠。
他费了半天劲,才抓住那只灰雀的爪子,从上面解下了一个被汗水浸得有些发黄的小竹筒。
灰雀完成任务,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卓宏跌跌撞撞地退回桌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拔开竹筒的塞子,手腕一倾。
啪嗒一声轻响。
一块带着暗红色血丝、散发着淡淡腥臭味的肉块掉在了干净的桌面上。
卓宏的瞳孔骤然紧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双手猛地撑住桌沿,死死盯着那块肉。
那是一截人类的断指。切口很不平整,像是被钝刀硬生生剁下来的,骨茬森白。
而在那截断指的背面,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胎记,形状像是一片残缺的枫叶。
妹妹的胎记。
卓宏的呼吸彻底乱了,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野兽濒死前的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颤抖着手拨开断指旁边的那个小纸卷。
巴掌大的羊皮纸上,字迹是用炭笔写的,力透纸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三日内拿不到电解液氯完整图纸,全家点天灯。”
轰!
卓宏双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重重地瘫坐在了硬木椅子上。
冷汗像瀑布一样从他额头、后背疯狂涌出,瞬间湿透了贴身的单衣。
点天灯。
那是西凉最残酷的刑罚。用麻布把人紧紧裹住,在油缸里泡上三天三夜。
然后头朝下倒挂在旗杆上,从脚趾头开始点火。
人在极度痛苦中,会被活活烧上几个时辰才会咽气。
卓宏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父母和妹妹在烈火中惨叫挣扎的画面。
他痛苦地抱住头,十根手指死死插进头发里,用力拉扯,似乎想用头皮的剧痛来掩盖内心的撕裂。
昨晚才刚刚建立起来的归属感,那些关于讲台、关于科学、关于青阳县美好未来的憧憬。
在这截血淋淋的断指面前,脆弱得像是个可笑的肥皂泡,被戳得粉碎。
西凉的规矩他太清楚了。
大将军赵奉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说杀全家,就绝对连条狗都不会留下。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卓宏把脸埋在掌心里,眼泪混着冷汗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想起鲁小锤为了救他,那双被烫得皮开肉绽的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