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他没得选（1/2）

想起陈算为了一个数据跟他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却把食堂最后一块红烧肉夹到他碗里；

想起李洛尘盘腿坐在满是煤灰的地上，递给他那块冰镇西瓜时，眼神里毫无保留的信任。

青阳外城几百万人的命，你卓宏一个人扛下来了。

李洛尘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可现在呢？他要亲手把这几百万人赖以生存的底牌，交到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赵奉先手里吗？

如果不交，明天这个时候，他收到的可能就是妹妹的人头。

一边是知遇之恩和几百万条人命，一边是血浓于水的至亲。

卓宏慢慢抬起头，看着桌上那截断指。

他的眼神渐渐从崩溃变得麻木，最终化为一抹深不见底的死寂。

他缓缓伸出手，将那张羊皮纸凑到煤油灯的火舌上。

火苗迅速吞噬了纸张，化为一缕黑烟。

他没得选。

在这场大人物博弈的棋局里，他卓宏不过是个连自己命运都掌控不了的过河卒。

为了爹娘，为了妹妹，他只能做个背信弃义的畜生。

卓宏猛地站起身，用一块干净的麻布将断指小心翼翼地包好，贴身藏进怀里。

他走到水盆前，用冰凉的井水狠狠搓了一把脸，将眼底的绝望和挣扎彻底洗去，换上了一副平常那种温和却带着点算计的笑脸。

推开门，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

青阳大学的实验室里，空气依旧燥热得像个大蒸笼。

陈算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戴着个用浸水棉布做的简易防毒面具，活脱脱像个长了猪鼻子的怪物。

他正整个人趴在桌上，手里捏着半截铅笔头，在草纸上疯狂推演新式无烟火药的配比。

“硝化棉的含氮量必须卡在百分之十三！差零点一都不行！”

“差一点点，这玩意儿就能在咱们自己人的炮膛里炸成一朵大呲花！”

陈算扯着破锣嗓子大喊，手里的铅笔在草纸上画得沙沙作响，连笔尖戳断了都浑然不觉。

隔壁的教研室里，大儒孔德明满头大汗，正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唾沫星子喷了对面几个老学究一脸。

“《基础化学》第一版必须用白话文！什么叫有辱斯文？”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现在李大人曰：说人话！”

“你弄一堆之乎者也上去，外城那些刚放下锄头的流民看个球啊！实用为主懂不懂！”

卓宏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试管走进来，脸上挂着平常那种温和的笑，熟练地帮陈算递过一瓶试剂。

“谢了老卓。”

陈算头也没抬，顺手从旁边抓起半个冷透的杂面窝头塞进卓宏手里。

“赶紧垫垫，晚上还得熬大夜。”

大家都没发现他的异常。

卓宏捏着那个硬邦邦的窝头，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视线却穿过人群，死死锁在角落里那个生锈的铁皮保险柜上。

那里放着电解液氯的全部核心参数，也是他全家老小的催命符。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着，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与此同时，县衙书房。

李洛尘四仰八叉地瘫在太师椅上，旁边的小桃正尽职尽责地给他扇着蒲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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